翌日清晨，江晨扭著有些落枕的脖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敲門將他叫醒的是夏詩雨。
已經適應了朝九晚五的作息，她早早地就起床準備好了早餐，並將煎蛋、麵包片和牛奶擺上了餐桌。吃早餐的時候，看著她系著圍裙的模樣，江晨心臟怦怦的跳了幾下。
還真是看不出來，她居然有如此賢惠的一面。
記得以前讀大學的時候，江晨曾聽某位經常虛吹自己談過多少女票的損友吹過，單身女性的生活一般都很隨便，兩三個月到掃一次衛生都是常態。然而從夏詩雨的身上，江晨卻是看不到任何隨便的感覺。
白天兩人的交流都很正常，絲毫沒有了昨天那種尷尬的感覺。
吃完早餐後，兩人便一起去了公司。在路上夏詩雨的表現非常正常，只不過從那打著厚粉底的眼袋上江晨還是能夠看出，她昨天晚上沒有睡好。
……
與戴勒姆集團的會面在未來人國際的會議室內進行。對方派出的代表來自歐洲本部，昨天晚上才下了飛機，據說還是一名「大人物」。在對方代表來之前，江晨一直在猜測來的會是誰，卻沒想到竟是看到了個熟人。
「哈哈！哈嘍，江晨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卡門·羅斯柴爾德笑著張開了雙手，熱情地走到了江晨的面前。
「卡門先生？還真是意外，你居然親自來了一趟華國。」
江晨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但很快便恢複了過來，也是張開了雙手。
雖然和一個大男人擁抱有些那啥，但出於禮節，江晨還是硬著頭皮和他來了個熊抱。
「當然，戴勒姆集團非常重視與貴公司的合作，羅斯柴爾德家族也是。」卡門目光炯炯地說道。
他應該沒有發現GPS追蹤探針的事……卡門暗自思忖道。
這傢伙葫蘆里買的什麼葯？江晨疑惑地在心裡道。
上次卡門給江晨的U盤裡面藏著一枚GPS追蹤探針。姚姚擅長的只是程序，雖然也有一定的電子設備改裝能力，但畢竟沒有接受過反偵察培訓，自然是不會注意到那東西。如果是阿伊莎的話，這枚GPS追蹤探針顯然是逃不過她的眼睛，這就是術業有專攻的道理。
「榮幸之極，貴方也是我們未來人國際的重要合作夥伴。」江晨笑道。
兩人一同在會議桌前入座。一直跟在卡門身後五步的黑人保鏢留在了門外，兩名身穿西服的技術員與一名秘書跟了進來。夏詩雨取出了合同文件放在了江晨面前，然後站在了江晨身側。
會議剛一開始，卡門便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寒暄就到這裡吧，我們不妨直接進入正題。」
「如你所願。」
江晨微微一笑，示意工作人員把那份裝著U盤和晶元樣品的公文袋放在了卡門面前。
這次華國之行，卡門還專程攜帶了集團內部的頂尖技術員。原本合約規定的是在五月交付產品，老實說，當戴勒姆集團的技術員聽聞未來人科技不但真的攻克了智能駕駛系統的技術難題，還提前了整整一個月完工時，他們幾乎是驚得眼珠子都突了出來。
所有人的腦中都不禁冒出了同一個念頭，「這未來人科技該不會是在糊弄人吧？」。
德國人在技術上的嚴謹可是出了名的，在質量審核上那才真叫一個眼睛裡容不得半粒沙子。出於對未來人科技能力的懷疑，董事會把負責開發主控系統晶元的兩名技術骨幹都派了過來，務必嚴格審核該人工智慧駕駛系統的漏洞。
這種創新型的技術一旦出了錯，戴勒姆集團將的蒙受損失可不只是一筆賠償金那麼簡單，還將為此賠上數十年來苦苦經營的信譽。另一方面，若是因此而引發了人們對於智能駕駛安全性的恐慌，必將為汽車駕駛的智能化前景蒙上一層陰影。也正是因為對安全性近乎嚴苛的追求，導致了戴勒姆集團與上一家合作方解約。
兩名技術員上前，一人神情嚴肅地打開了公文包，另一人則取出了筆記本電腦。將U盤插在了筆記本電腦上，兩名技術員對著這台電腦忙活了起來。
會議室內很安靜，只能聽見鍵盤的「噠噠」聲與風扇的嗡鳴。
卡門胳膊擱在桌子上，半眯著眼睛閉目養神，但江晨能注意到他的視線全都聚焦在了那電腦的屏幕上。夏詩雨依舊是那樣面無表情，不過從那不斷游移地在兩名技術員的臉上的視線便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整個會議室中就江晨最輕鬆，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等待著檢驗結果出台。
這時，江晨注意到，站在卡門背後的秘書一直在觀察著自己。江晨沖他友好地笑了笑，然而他卻是不經意似的移開了視線。
兩名技術員神色越來越凝重，開始時不時地小聲交換著意見。
夏詩雨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心臟跳的飛快。
這可是一筆10億美元的生意！是握手合作還是一拍兩散，全都取決於這兩人的下一句話。
終於，兩名技術員直起了身來，從他們的動作看來，評審已經結束了。
「結果？」
卡門比江晨還要急切，簡短地向二人問道。
那名看上去比較老成的技術員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江晨，用英語說道。
「江先生，貴方在人工智慧領域確實已經走到了足以令我等仰望的高度。請允許我為曾經在集團中對貴公司誠信提出的質疑道歉。」
說著，這位技術員深深地向著江晨鞠了個躬。
「不用放在心上。對於一名科研人員來說，勇於質疑是一種美德。」江晨語氣溫和地說道。
「感謝您的諒解。」這位德國人認真地點了點頭，「貴方設計的軟體很完美，就一名技術人員的角度來看，簡直就像是一件藝術品。雖然還需要帶回公司進一步驗證其穩定性，但我已經可以很肯定地向您表示，這個軟體完全沒問題，簡直就是為我們這款——」
「咳咳。」卡門輕輕咳了咳。
那技術員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打住了話頭。
這裡不是實驗室，而是會議桌。
「既然我們集團首席技術員已經驗證了貴方設計的這款軟體的優越性，看來我這次真是不虛此行了。」卡門站起了身來，微笑著說道。
夏詩雨暗暗鬆了口氣，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這時她看向了江晨，視線停留在了那因自信而上揚的嘴角上。
臉頰有些發燙，她微妙地移開了視線。
見到卡門起身，江晨也是微笑著站了起來，伸出了手。
「祝我們合作愉快。」
「哈哈，合作愉快。」笑著，卡門也伸出了右手，與江晨握在了一起。
10億美元，雖然相比起接近80億美金的資金缺口還是有些不夠看，但多少也是緩解了未來人科技的資金壓力……
可就在這時，江晨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他手上的戒指。
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