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風雲起 第030章 花美眉的結局

花榮渾家崔氏早就被外面的兵荒馬亂給驚醒了,此時正安撫著三個孩兒,望著病得昏昏沉沉的小姑子,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可巧這時戴宗衝進來了!

崔氏有如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條浮木,急忙道:「原來是戴宗哥哥,快!你快護著我妹子和她孩兒走吧!否則秦明上了山,他那性子烈,萬一……」

戴宗心道:「你也知秦明性子烈,難道就不怕他紅了眼睛,尋不到正主兒遷怒於人,先把你殺了?」但此時不是跟女人講理的時候,戴宗索性就拿話哄騙:「弟妹你錯了!攻山的哪裡是秦明?原來是官軍!弟妹再不走時,悔之晚矣!」

本來戴宗是信口開河,偏能將真相一語道破,天下十萬個神算大師,倒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是這麼蒙出來的。

崔氏一聽「官軍」二字,唬得臉都白了,她丈夫花榮從前曾經是中級軍官,軍中那些當兵的借剿匪為名糟蹋老百姓的內幕,她聽得多了,深知軍隊就是大宋天朝最大的匪幫,如今匪患臨頭,哪裡還顧得上矜持?直站起身問道:「戴宗哥哥此言可真嗎?」

戴宗正色道:「吳軍師之言,十有九中……」移禍江東之後,看著發獃的崔氏,戴宗又催促道:「……弟妹還不快將這甲馬縛在腿上?再發愣時,官軍就要上山了!」

崔氏回頭看著昏迷不醒的花美眉,猶豫道:「可是我妹子……」

戴宗截道:「我先接走你和孩兒們,再回來接她!你在這裡多耽擱一刻,倒讓你妹子多一分危險!」

崔氏一聽更加沒了主意,只好依從戴宗之言,腿上縛了甲馬,懷中抱了外甥;戴宗兩手分抱了花榮的兩個兒子,出門撮風一樣去了。

風馳電掣了一會兒,崔氏的腦筋也漸漸清醒了,便問戴宗道:「哥哥要帶我們母子哪裡去?」

戴宗道:「前方有宋公明專等,咱們且先與宋公明會合!」

崔氏聽了,大吃一驚,急道:「戴宗哥哥且停步!我有要緊話說!」

戴宗只好停下,皺眉道:「弟妹又有甚麼說的?」

崔氏斬釘截鐵地道:「宋江那人,天性涼薄,騙我妹子隨了她,這些天卻一眼也不來看她,任她自生自滅,此豈是有情人當為?我卻是信不過他,若要再與此輩同行,又不知生出甚麼事來,那時悔之晚矣!若戴宗哥哥可憐我們母子,就放我們去隨便哪條大路,我們自掙扎吧!若硬要去見那宋江,有死而已!」

戴宗見崔氏義烈,心下好生作難,便婉言勸道:「弟妹言重了,宋公明不見得是這等人!」跟著就把宋江顧念兒子不肯逃難的話說了一回。

崔氏還是搖頭:「他這般作態,為的也只是他宋家的香火罷了,從頭到尾,也不見他提起我妹子一字!戴宗哥哥追隨這等人,日久終吃他騙了。」

戴宗眼見事急,便決斷道:「弟妹不想去,也由得你,但宋公明的兒子,我總得抱回去!」

崔氏想到宋江虎毒不食子的話,猶豫一下,便點頭道:「也罷!總不能讓小孩兒成了無父之人——但是,戴宗哥哥送去小孩兒之後,還得回頭接我妹子於我!」

戴宗道:「這個何勞你說?既如此,我先帶小孩兒去了!」

於是,崔氏帶自家兩個孩兒在樹下專等,戴宗抱了宋江兒子自去了。

宋江正在延頸鶴望,見戴宗抱了兒子從黑暗裡閃了出來時,真是喜出望外,接過孩子,親了又親,沒口子的向戴宗道謝。和兒子親熱了幾下後,宋江又回覆了精神,催促道:「弟兄們快走吧!」

戴宗忍不住道:「公明哥哥且慢!難道就讓小孩兒成了無母之人?」

宋江回頭握了戴宗的手,深情地說道:「兄弟,你現在回去,若是秦明已經上了山,你在他眼皮底下搶人,豈不危險?俗話說——妻子如衣服,兄弟若手足,衣服破,猶可補,手足斷,安能續?兄弟莫要再往火坑裡跳,你能捨命救出我兒子,做哥哥的已經是感激不盡!若奢望再多時,上天也容不得我了!」

吳用聽了心中冷笑:「方才還說做不得劉備,現在就又拿劉備的名言來收買人心了!」

戴宗心裡卻是冰涼,暗道:「弟妹說得不錯,宋江此人確是涼薄,你縱然不念自己妻子,也當往花榮兄弟身上想一想!」

當下躬身一揖道:「公明哥哥,理雖當如此,但花榮兄弟妻兒,怎能不救?無論如何,小弟還得回去一趟!」

宋江聽了這話,瞠目結舌,卻不能說兄弟的妻子就是二手衣服,更不用去救這樣的話,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戴宗又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之中。

戴宗急如風火,再上清風山,攻山人馬再差幾十步就將登頂了!戴宗再呼僥倖,急忙衝進先前的屋子一看,不由得叫一聲苦——卻見榻上被褥凌亂,卻哪裡還有花美眉的影子?

這一下戴宗可急了,晃亮了火褶子四下里尋找,也沒甚麼雞鳴狗盜的蛛絲馬跡,出得屋來再要細搜時,卻聽山邊數人大喝道:「那廝!站定了!說你呢!」

戴宗心中一驚:「不好!秦明上山了!」身為宋江曾經的死黨,他沒臉跟秦明照面兒,衣袖一拂,轉身就走。卻聽背後「嗖嗖」作響,幾枝利箭已經射來,戴宗雙腿一加力,人比箭更快了三分,那幾枝箭追在他背心後面一段距離,終於不甘地落回了地面,只看得那幾個弓箭手目瞪口呆,心中大叫:「哎喲我的媽!梁山果然不是好惹的!隨便出來個人,就如此了得!」

這些官兵,都是青州知府宇文黃中巧口利舌,蠱惑來的。宇文黃中說現在的清風山上駐的是梁山的喪家之犬宋江,又把宋江因何喪家的典故加油添醋地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現在的宋江部下離心離德,兵無戰心,各有去意,若這時去攻打,不但破敵易如反掌,而且就算梁山知道了,也會大叫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是萬萬不會來青州搞打擊報復的。那時破了宋江,這廝除了腦袋上頂著朝廷三萬貫的賞錢外,隨身還有數不清的財寶——只要攻下清風山,即使升不了官,發一筆實惠的橫財,也是賊不走空啊!

青州的官兵聽了,士氣大振,在宇文黃中身前免盔頓首誓要決死先登者數十人。宇文黃中見軍心已可用,就乘勢出兵,又依平風之計,官兵做強盜打扮,也算是本色出演,只說是梁山秦明報仇來了。黑夜裡圍了清風山後,四下里虛點火把,多放草人,鬧得聲勢浩大,果然宋江人馬一見之下聞風喪膽,兵不血刃就上了清風山,戴宗甩掉了幾枝利箭,就是官軍遇上的最大抵抗了。

官兵們又是歡喜,又是驚恐,唯恐再跳出一個厲害人物來。但寶貴險中求,先鋒們一邊慢慢騰騰去通報知府大人,一邊風風火火去搜屋子、翻財帛。

事先宇文黃中有嚴令,山上有做內應的義民,他們的屋子門上畫了白圈,嚴禁騷擾!官軍們倒也不敢違抗,或者說是不必違抗,因為他們很快就搜到了宋江吳用的屋子裡,真翻出了大量的錢財,這一下,幾乎所有上山的官兵都聚攏了過去,發誓要分一杯羹,誰還來理會平風他們所在的低小茅檐?

等宇文黃中登頂的時候,官軍們分成好幾派,已經劍拔弩張,眼看就要火併了。宇文黃中大喝一聲住手,然後上去大罵你們這些瘟材放著三萬貫的賞錢不去拿,卻在這裡鬧小家子氣!

官兵們一聽,如夢初醒,急忙撒開了網去拿宋江,卻哪裡還尋得到人影?

宇文黃中徑尋到畫著最大白圈的屋子處,大聲道:「平先生果然妙計,兄弟拜服!」

「吱呀」一聲,門開了,平風出迎道:「便請叔通兄入寒舍奉茶。」

進了平風簡陋的寒舍,卻見床上躺著個美麗女子,病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宇文黃中便要避出去,被平風拉住道:「豈有此理!咱們本是通家之好,叔通兄見一見拙荊,又算得了甚麼?」

宇文黃中這才站住問道:「嫂夫人怎的了?」

平風嘆道:「唉!還不是清風山上來了那些匪兵,把素來柔弱的她給嚇成了這樣?這山上無醫少葯,我實是當不得這苦!」

宇文黃中一聽,急忙令軍中的醫師來給嫂夫人診病。醫生搭脈後,發愁道:「病人身患大熱,縱能治好,只怕這回也要燒壞了腦子!」

平風一聽,暗暗叫苦:「媽的!只說一時心軟,見不得這花朵兒一樣的美嬌娘被官兵糟蹋了,因此出手救了她,沒想到卻救回一個準傻子來!這真是……」

但無論如何,還得哭喪起貨真價實的晦氣臉,作揖道:「還請大夫您儘力吧!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縱然真的壞了腦子,也說不得了!」

這回出軍,宇文黃中連藥材鋪子也搬來了,沒想到攻山沒用上,治病倒用上了。大夫於是開了葯,煎了喂病人服下,眼看著病人安靜下來,也不再胡亂囈語了。

這期間,平風已經告訴宇文黃中宋江往西北山路上跑了,宇文黃中派人去追,當然是南轅北轍,連宋江的毛都沒找到一根。

雖然這回平了清風山匪患,又繳獲了宋江大量的財帛,可沒捉到首惡,終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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