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m Spiro,sepro——南卡洛來納州官方座右銘。字面意思為:「當我呼吸時,我希望。」或者更廣義地解釋:「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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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中午,克莉絲蒂和梅根離開匯流點。這也是她們最後一次看到我的地方。接著就往上走到藍眼約翰峽谷的西岔口,坐下來吃午餐。這兩位年輕女孩在此休息閒聊了約半個小時,就收拾好垃圾,開始踏上水流奔騰的旅程。接下來一個小時裡,她們迷失了方向。她們站在峽谷底部一座四點五公尺高的峭壁前,看著地圖卻無法理解究竟該怎麼走。原路返回後,她們回到上峽谷,又花了一個小時試著搞懂那個要她們繞過峽谷右邊峭壁的指示牌。
「如果我們上到右側,看起來會走出右手邊的峽谷。但我不認為應該走那條路。」克莉絲蒂從她們所在的位置,指著峽谷上游的兩條會合的支流。「而且,若要越過那塊岩層到左邊的峽谷,看起來很困難。」
「是啊。我也不要爬上這塊突出的東西。可是我們還有什麼其他方法到那上面?」梅根面前的砂岩石壁陡峭到令人氣餒,她翻開旅行指南,找到藍眼約翰峽谷那一頁的標誌。「指南說:『沿著東邊的一條小徑前進,然後在兩個陡峭的區域下面尋找路線……』妳覺得那邊是東邊嗎?」
「我認為兩邊都不是東邊。東邊是在下面峽谷,是我們來的地方。我們是往上走到西岔口,所以我們是往西走。我不知道哪邊是東邊……我可以再看一遍地圖嗎?」
「當然,這裡。」梅根把地圖交給克莉絲蒂,她的手指頭在旅行指南上翻動。
「我真希望艾倫在這裡。他會立刻搞懂該怎麼走。」她嘆了口氣,再次開始尋找路線。「好,所以我們把自行車放在這裡,放在西岔口的前端。而我們現在在這裡……或是這附近的某個地方。我們還沒有離開主要的排水道。是的,我們必須往左邊走……為什麼書上說右邊?」
「噢!」梅根恍然大悟。「克莉絲蒂,我們真是大白癡。往下到峽谷時是在右邊。但我們現在是往上走,『小徑』是在我們左邊。」她指著左上方。
「真可笑,我們怎麼會沒想到?」克莉絲蒂覺得被打敗了,她們犯了一個「生手的錯誤」(類似把地圖拿反了那種)。
梅根迅速在她們左邊發現一座含砂的岩層,這座岩層是像輪椅坡道般的Z字坡,循著峽谷石壁而上。她們順著岩層上去,過了峭壁,繼續上到水流沖刷的地方。兩個小時後,也就是下午五點,她們才抵達主要的泥土路,克莉絲蒂的自行車就鎖在泥土路旁的一棵松樹旁。兩人猜拳,看誰要把自行車騎回穀倉泉登山口的卡車那裡,而克莉絲蒂輸掉了。
克莉絲蒂在高原上騎車時,也尋找著我的紅色登山自行車。要是她知道要注意什麼地方,在她大約離登山口還有一半路程時,就會看到我的車子仍然靠在一棵杜松樹上,在路徑左邊九十公尺處。等到克莉絲蒂把自行車放回她停在登山口的一輛越野車車頂架子上,開車回去接梅根上來時,她認為,她們在峽谷裡耽擱那麼久的時間,我一定已經過來等她們了,而且她們已經錯過了會面時間。
克莉絲蒂把車子開到梅根面前的泥土路,還搖下車窗,開玩笑地說:「喂,要搭便車嗎?」
她們在座位上休息片刻,裝滿水瓶並把水喝完。在完成了上到西岔口這趟累人的健行之後,得重新補充水分。梅根問克莉絲蒂:「我們應該回到穀倉泉登山口等艾倫嗎?」
「我想他應該在我們之前就出峽谷了。」
梅根不相信。「不可能,他還有十六公里路要走,不可能已經出去而且還來找我們。」
「可是我找過他的自行車,沒看到耶。那裡沒什麼地方可以藏自行車。我想他走了,可能到哥布林山谷參加派對了。」
梅根認為克莉絲蒂應該是錯過了我的自行車,而且認為我一、兩個小時之內就會到附近。「我們要回去看看他是否會現身嗎?」
但克莉絲蒂擔心車子的燃料狀況,她知道離最近的加油站有四十公里遠。她有點猶豫。「如果我們再到附近轉轉,我們恐怕到不了漢克斯維。我們的汽油或許只夠再開五十公里……我們真的該走了,去加油,然後在天黑之前到哥布林山谷和他碰面。」
梅根並沒有堅持下去。於是她們開車到漢克斯維加油,並在一家名為史丹的廉價小餐廳吃了漢堡和奶昔。
一個小時後,大約在布萊德和莉亞徘徊在哥布林山谷沙漠後面的道路時,克莉絲蒂和梅根離開公路,進入國家公園裡,尋找那場派對。一塊告示牌上寫著露營地全都客滿了。克莉絲蒂停下車,思考她們下一個對策。
「我們該到營地去派對的場地找找看嗎?」梅根問。
「我不知道。」克莉絲蒂苦笑,接著說:「真是怪了,這一整天都在做決定:『我們應該等或者我們應該去加油?我們應該走這邊或那邊?』」
「弄得我好累。」
「我也是。」這時克莉絲蒂重新思考了一番。「不過派對會很好玩。」
「妳知道會怎麼樣嗎?去那裡大家都會喝酒,我們也一起狂歡。之後就天黑了,而且營地客滿了,喝醉的我們還得開車在沙漠附近尋找一個露營的地方。」梅根說。
克莉絲蒂和梅根認為她們第二天早上會在小野馬峽谷那裡找到我,因此,她們回頭開上公路,前往小野馬,她們開到一條岔路上時停了下來,晚上就在那裡露營。週日早上,她們從容地準備好,接著開了一小段路,在小野馬停車場上的一輛豐田車旁停下。是克莉絲蒂先注意到那輛車子。
「嘿,妳記得艾倫的卡車是哪一種?」
「我不記得他跟我們說過。」梅根懶懶的說。前一天在藍眼約翰峽谷大量的體能活動仍然讓她感到疲憊。
克莉絲蒂說:「那輛豐田看起來可能是他的。有滑雪板和自行車。而且它掛的是科羅拉多的汽車牌照。我認為那是他的卡車。」
「他或許已經在峽谷裡了。」梅根說。
克莉絲蒂同意這個說法。「是啊,已經十一點半了。他可能已經進去了。」
「我們應該在他的擋風玻璃上放一張紙條,附上我們的電子郵件信箱,以防我們在派對中沒看見他?」
「不過如果那不是他的卡車呢?」
梅根習慣和別人交換電子郵件信箱,以方便安排未來的旅程,並邀請友人來莫亞布玩。她很訝異自己前一天竟然忘了和我交換電子郵件信箱。「嗯,如果那是他的車子,他就會有我們的電子郵件信箱,如果不是,他們會把它丟掉的。」
「不過,峽谷的出入口只有一個。如果他在裡面,那麼我們會在他出來時看到他。」
「那麼,好吧。我們要在出發前先吃個午餐,看看會不會遇到艾倫?」
「嗯,不過我還沒那麼餓。」克莉絲蒂已經準備好要健行和探險了。
她們在走路時,梅根還在推測是否她們會在小野馬見到我。「妳真的認為艾倫來了又走了嗎?」
克莉絲蒂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幾秒鐘。「我想他若不是真的很早起床而且已經走完行程,就是他宿醉未醒很難過,也許今天就放棄健行了。」
「我們為什麼沒有跟他要電話號碼?」
「是啊,很奇怪。我通常會交換電話、電子郵件信箱或什麼的,這次卻沒有那麼做。艾倫人真的很好。他和我們在這座峽谷裡相遇,而且還一起走了一段,真的很酷。」
她們整個早上都很快活,在小野馬的峽谷狹縫裡探險。最後,她們從進來的小徑原路折回,回到停車場。週日下午,她們將週末越野探險剩餘的東西都打包上車,開車經由格林河到莫亞布。
梅根雖然對我的行蹤有些狐疑,但也沒有察覺到特別不尋常,畢竟合理的解釋太多了。
※※※
我的朋友布萊德和莉亞在週四下午,協助我將卡車從冰和泥漿裡弄出來之後,就離開科羅拉多卡本代爾附近的索普瑞斯山地區,開上景觀公路到樹木叢生的麥克卡勒隘口,前往科羅拉多州西南部。當他們駛離五五〇公路,進入西爾弗頓這個景色秀麗的採礦小鎮時,天早就黑了,他們就睡在卡車的後座。
莉亞已經懷了四個月的身孕,因此第二天,她決定和母親搭車到杜朗哥購物,布萊德則和從亞斯本的斜坡滑雪商店來的幾位同事,到西爾弗頓山滑雪。
布萊德和同事們把整季的小費都存下來,以支付到這家最近剛開幕、專門給專家使用的滑雪場的旅費;滑雪纜車票每張超過一百美元,不過那包括一位嚮導和一趟獨一無二的越野經驗,這是滑雪者的最愛。
那天晚上,布萊德和朋友們因為參加當地啤酒節所帶來的宿醉,留在西爾弗頓一家旅館的房間裡好好補眠。隔天早上,布萊德就到杜朗哥和莉亞碰面。他們開上有魔鬼公路之稱的六六六公路,進入猶他州沙漠。週六下午,他們在九十五號公路往北開過包威爾湖時,莉亞不時查看著行動電話,等我打電話並確認那天晚上去哥布林山谷的會合地點。
到了晚上七點,他們沿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