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六、假如

假如您給我的是一掬清水,我會用湧溢的山泉報答;假如您給我的是一朵鮮花,我會用整個春天報答。然而,你給我的是愛——人間最純美的感情啊,我只能用我的心來報答。

我是一個孤獨而又清高的老人,我住在深山幽谷。

春天來了,我企盼一陣暖暖的風,吹綠我心的枝椏。然而,我失望了。

夏天來了,我企盼一場清涼的雨,把我心空的憂鬱細細沖刷,然而,我又失望了。

秋天來了,我企盼一顆甜蜜的果,讓我品嚐之後醉臥山崖,然而,我又失望了。

冬天來了,我不再企盼什麼。我獨立在大雪紛飛的山谷中,把心中的企盼撒向天空,讓它們漫天飛舞,如同那片片雪花。

這時,你,一個英武的青年滿面春風地來了,站在我遠遠的對面,向我揮動雙臂——啊!好一陣暖暖的風,吹綠了我心的枝椏!你呼喚著我的名字——啊!好一場清涼的雨,我心中的憂鬱已被徹底沖刷!你向我拋來一顆紅紅的果,我嚐了一口,啊!我的心醉了!

「孩子,你是誰?你把我一生的企盼全部給我,讓我日後如何報答?」我問你。

你笑而不答。

「孩子,你究竟是誰?」

「我是愛。」

「愛?愛又是什麼?」

「愛就是愛。」你專注地凝視著我。

我突然感覺到一陣淒涼。

「愛像門前的流水,來了還會去的。孩子,你走吧。」

可是你不走。

「愛像春天的花,開了還會敗的。孩子,你走吧。」

你還是不走。

「愛像一杯美酒,醉過之後還會醒的。孩子,你還是走吧。」

你依然佇立不動。

「傻孩子,趕快離開我,去尋求更適合你的愛情之花盛開的土地吧!」

「你的腳下,就是最適合我生長的土地。」你深情地說。

「可是,你看到了麼,你與我之間,有一道深深的壕溝呢。」

「我會跨越它。」

「你與我之間的道路,荊棘叢生,有無數險山惡水呢。」

「這些都不在話下!」

「孩子,你給我的愛,我怕今生今世無法報答……」

「我不求任何報答。」

面對如此純真的你,我想,今生今世,我只有用我的心來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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