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女人是誰?

搶片時風平浪靜,

進一步海闊天空。

※※※

「妳們在扯什麼啊?」袁太太看見三個鄰居太太站在太陽底下聊天,開玩笑地說:「小心回家魚都臭了。」

「沒什麼!沒什麼!」幾個人好像嚇一跳,匆匆忙忙地散開。

緊鄰的蕭太太跟過來,走在袁太太的旁邊。

「妳們到底在談什麼啊?」袁太太又問一遍:「神祕兮兮的。」

「沒有啦!」蕭太太低著頭說。

「一定有什麼事。」袁太太看得出,蕭太太不自然。

「真的沒有!」蕭太太隔了半天說,接著把話題岔開了。可是就在快到家門的時候,蕭太太突然停住,低著頭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袁太太啊!咱們是老鄰居,我一路想,還是告訴妳好了。我覺得,妳恐怕得留意一下妳家老袁。」

「為什麼?」袁太太臉色都變了。

蕭太太又吞吞吐吐了老半天,說:「好像有人看見老袁跟個年輕女人。」

「誰?跟誰?」

「沒人認識。」

「誰說的?誰看見的?」袁太太由剛才鐵青的臉色轉為通紅:「是誰胡說八道?他看見了嗎?」

「不是我喲!」蕭太太害怕了。

「不是妳是誰?妳說!」袁太太趨前一步,厲聲問。

「是洗衣店老闆娘說的。」

跟著袁太太就到了洗衣店。

老闆娘好像心裡已經有數,躲在後面不出來。

「妳出來啊!妳出來啊!」袁太太喊。

「我在忙啦!」老闆娘把乾洗機開得好大聲。

「我等妳。」袁太太居然往門口一坐。

眼看逃不掉了,老闆娘抹抹手,出來了,揚著眉毛,還裝:「要拿衣服嗎?還沒洗好呢!」

「沒洗好?」袁太太問:「我沒拿衣服來洗啊!」

「袁先生早上拿來乾洗的。」老闆娘聳著肩,縮著脖子,一看就有問題。

「他一個人來,還是帶別人一起來?」袁太太板著臉。

「一個人!一個人!當然一個人。」

「那妳為什麼亂說話?」袁太太沒好氣地問:「是不是妳說的?」

「我沒說,我沒說喲!妳誤會了。」老闆娘直搖手:「我只是,只是幫妳先生檢查口袋的時候,看見一張照片。」

「什麼照片?」袁太太緊逼著。

「一張……哎呀……」

「妳說!」

「不要這樣嘛!」老闆娘露出央求的表情:「他和一個年輕小姐一起的照片啦!沒什麼啦!」

「照片在哪裡?」袁太太轉過櫃台,伸手要。

「妳先生一看到,就拿走了。」

「他說那是他女朋友嗎?」袁太太臉色先一緩,又眼睛一瞪:「他說是誰幫他照的嗎?」

老闆娘搖頭。

「告訴妳,那是我照的,我先生和我美國回來的表妹。妳以後不要亂說好不好?」袁太太嘆口大氣:「這年頭啊,連跟親戚照一張照片,都要讓人說閒話。幸虧是我照的。」又抬頭,指指老闆娘:「妳給我去澄清!否則我告妳毀謗,我先生知道了,也非找妳麻煩不可。」

「千萬別告訴妳先生!」老闆娘直鞠躬:「對不起啦!對不起啦!這次洗衣服不收妳錢啦!」

老袁回家了。

才關上門,拍!就挨了一巴掌。

「照片呢?你跟那個騷貨的照片呢?」袁太太像半截寶塔似地立在眼前。

當天晚上,兩個人狠狠吵了一架,老袁硬不承認,說是跟女同事的照片,然後東掏口袋,西翻手提箱,說找不到了。

袁太太還是不放,上了床,翻身過去,不理老袁。

第二天一早,老袁偷偷自己起床,到冰箱掏了點東西吃,再靜悄悄地出門。

「站住!」袁太太突然在臥房裡喊:「洗衣店的人問你照片,你就說是跟我美國回來的表妹,是我照的。」

「是……是……」

「還有!」袁太太又喊:「不用給乾洗錢,老闆娘說了,這次免費!」

※有話好說

故事說完了。

你猜,這一章要討論的是什麼?

是「以進為退」的說話方式。

看看前面故事裡的袁太太,不是「以進為退」嗎?當她聽到閒言閒語的時候,立刻追查「謠言」的來源。

然後,她找到源頭。並且在發現證據已經被老袁拿走之後開始發飆——

「那照片是我拍的!」

誰能證明那照片不是她拍的?

既然是她拍的,還會有什麼問題呢?

於是謠言止住了。散布謠言的人認錯了,連洗衣服的錢都省了。

你說,這以進為退的方法妙不妙?

換個角度想,如果當時袁太太大罵丈夫,再打電話,甚至追到辦公室興師問罪,會是怎麼個結果?

只落得左鄰右舍和辦公室同事們看笑話,不是嗎?

而且這笑話愈傳愈遠,愈傳愈「走樣」,以後袁家還怎麼見人?

除非袁太太不要這個婚姻了,否則最好關著門算帳,別讓家醜外揚。

就算她真要離婚,又好在大吵大鬧,讓大家看夠笑話之後離婚嗎?

人都要面子,死也要死得有面子。

一個拳擊手,在場上挨了揍,只要不是死在場上,下來之後「發了病」,也要對外說是自己「老毛病發作」,而不能講是在場上被人打成那樣啊!

所以「謠言止於智者」這句話,你可以說是「智者不信謠言」,也可以講——

只有有智慧的人,才知道如何以進為退,阻止謠言的散播。除非別人握有十足的證據,絕不能迴避、退縮。

我們甚至可以說,即使在自己處於弱勢的情況下,以進為退仍然是一種很好的脫身方法。

舉幾個生活上的例子:

一、你是不是要道歉?

向來都準時的捷運班車,居然因為電路發生問題而誤點了。

成千上萬的學生和上班族遲到,一片指責聲。

記者趕去了,問捷運局長:「您是不是要為這次誤點向社會致歉?」

「當然要!」捷運局長嚴肅的說:「就算社會諒解我們是因為新換系統,不要我們道歉,我們也一定要道歉,非道歉不可!」

於是本來的「被動」,成為了「主動」,不但「面子」回來了,而且給人一種負責的好印象。

二、我也有麻煩

「聽說老王最近到處借錢,剛才他打電話說要過來,恐怕沒好事。」老陳對太太說。

才說完,門鈴就響。

「歡迎歡迎!」老陳衝出去,熱情地招呼:「來來來!請坐!聽說你最近碰到一點困難。哎呀!」拍了老王一下:「人哪兒會沒困難呢?我最近也碰到點不順心的事,只是沒吭聲,幸虧太太娘家幫忙,暫時解決了。」

你說,老王還好開口借錢嗎?老陳不向他開口借錢,已經不錯了啊!

三、本來就不好

暢銷作家舉行記者會。

「對於現在很多人批評您的作品不是文學,甚至說寫得不好,您有什麼感想?」有記者問。

「我相信他們批評的一定有道理,而且我從來不認為自己的作品好,正因為覺得不夠,所以我要不斷改進、不斷充實。」作家誠懇地說:「我不知道自己作品的文學價值,只知道我是真真實實地寫自己的感覺。」

這樣說不是比你捺不住性子,對那些批評者大加反駁,結果得罪一堆人,還落得狂傲之名好得多嗎?

表面看,那些話是「退」,是「自謙」,實際是「以進為退」,先主動讓自己「利空」,然後「利空出盡」、「自谷底攀升」。

愈是對文學、美術、音樂,這些較抽象的藝術,愈可以用這種方法面對批評。

甚至包括相貌。想想,如果妳長得漂亮,有人不服氣地問妳:「妳認為自己漂亮嗎?有人說妳是校花,真的嗎?」

妳該怎麼答?

妳說「對!我是漂亮、我是校花。」八成會得罪一大票女生。

妳何不說「我不覺得自己漂亮,只希望作個平凡的人。至於漂亮不漂亮,是不是校花,都是別人在說,我從不放在心上。」

這樣不是既表現了妳的謙虛,又襯託了妳的丰采嗎?

四、先「主控」再找「退路」

你住的社區要舉行住戶大會,選管理委員會的委員。

你德高望重,不敢不出席,怕有人怨你不重視社區。你又不敢出席,知道只要去了,八成會被選為主任委員。

你去還是不去?

「你去了!」而且一出席就掌握了大會的主控權,對社區有許多建言。

果然,你以第一高票當選委員,如果按得票數計算,主任委員非你莫屬。

但是會議還在你主控之中,你先開口:「雖然我因為人常不在國內,不可能擔任主任委員,但我絕對全力襄助主委,我自願擔任宣傳組負責人,大家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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