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3章 西北震動!朝廷震動!天下震動!

什麼叫樹倒猢猻散,這就是了。沒出事的時候,大家還一團和氣,真的出事了,就互相埋怨了。寧夏鎮的高層裡面,對徐興夏看不順眼的人,其實佔據了大部分。因為,徐興夏煽動軍戶們起來鬧事,直接侵犯到了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容不得徐興夏的存在。可是,現在,徐興夏率軍殺向寧夏城,他們又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總兵官李國臻的頭上。如果不是他主動挑釁,徐興夏也不會發表啊!

態度最明顯的,就是寧夏都司了。說起來,在寧夏鎮的幾套領導班子裡面,都司估計是最鬱悶的了。本來,都指揮使司,作為各省的最高軍事機構,是統轄全部軍隊的。可是,後來,局勢發展,衛所軍衰落,戰兵興起,都司的地位,就不斷下降了。地位下降的結果,當然是靠邊站,什麼事都沒有你的份。

寧夏都司都指揮使叫做陳大峰,是世襲的武職。衛所軍和戰兵不和,李國臻身為總兵官,又總是偏袒戰兵,他當然很不舒服。只是,平時戰兵實力強大,他根本沒有能力對抗,只好忍氣吞聲。現在,經過徐興夏的打擊,戰兵實力大大下降,他也就不怕了。他盯著李國臻,直言不諱的說道:「這件事,還得總兵官大人親自出面解決。否則,一旦白衣軍殺到,只怕在座的各位……」

後面的話,他是故意沒有說出來。誰說武將就不懂得說話的藝術了?這就是藝術!徐興夏殺到,會怎麼樣?白痴都能想到,肯定沒有在場的人好果子吃。以徐興夏的性格,估計在場的人,全部都要人頭落地。讓李國臻出面解決,怎麼解決?誰管他怎麼解決?反正,這件事,就賴在他的頭上了。最好就是,你將自己的人頭交出去,平息徐興夏的怒火,那在場的人都沒事了。

李國臻被人直接點名,還是自己的死對頭,頓時就惱火了。這種情況,生死攸關,絕對不可能退縮的。否則,他的小命,真的有可能交代在這裡。他雙目圓睜,硬邦邦的說道:「徐興夏是你們衛所軍的人,現在,他悍然興兵造反,首先要問責的,就是你們都司的人。你們是怎麼管理自己下面的軍戶的?如果不是你們都司的這些廢物,又怎麼會讓他有造反的機會?」

陳大峰也豁出去了,挺直腰,睜大眼睛,大聲叫道:「笑話!我們怎麼管理軍戶?我們有什麼能力管理軍戶?拖欠的錢糧有二十年之久,我們還敢管理?你不怕軍戶們抽刀子捅你兩刀,我還怕呢!我倒要問問,是誰總是挪用衛所軍的錢糧來獎勵戰兵?是誰總是將衛所軍當做廢物一樣看待,不屑一顧的?」

「行啊!我們衛所軍都是廢物,那徐興夏自然也是廢物啦!既然他是廢物,那總兵官大人擔心什麼?難道總兵官大人還不如廢物嗎?難道你麾下的寶貝戰兵,都是廢物嗎?如果他們不是廢物,怎麼會讓徐興夏全部吃掉?我們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就是因為這個廢物?你……」

「啪!」

「閉嘴!」

李懋檜狠狠的一拍桌子。

陳大峰這才悻悻的閉嘴。這時候的李國臻,已經是關公一樣的臉了,面紅耳赤,滿嘴噴火。如果不是李懋檜的喝止,他幾乎就要上去和陳大峰打起來了。陳大峰剛才每句話,都刺中了他的傷疤,他能承受得了才怪!其他看熱鬧的人,都有點惋惜。唉,要是總兵官和都指揮使兩人打起來,那才是真正的好玩呢!

「你,先出去!」李懋檜指著李國臻,冷冷的說道。

「遵命。」李國臻悻悻的答應著,轉身走了。他是眾矢之的,留在這裡,只會遭受到更多的攻擊。暫時躲避一陣子,對他也是有好處的。不過,寧夏城再大,他又能躲避到哪裡去?無論走到哪裡,他都能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

這時候的寧夏城,已經是亂作一團了。白衣軍攻打寧夏城的消息,已經在城內到處傳開。下層的軍戶在拚命的歡呼,上層的官員卻是在提心弔膽,處於中層的,則猶豫不決,四處張望,惶惶不可終日。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徐興夏,居然彪悍到向寧夏城發起進攻的地步。他簡直是瘋了。寧夏城是什麼地方?是朝廷的九邊重鎮之一!一旦招惹了這樣的瘋子,白痴都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悲慘下場。不想死的話,還是早早的離開寧夏城吧!

「放肆!太放肆了!」

李懋檜臉色鐵青,呵斥著身邊的官員。

但是,他的呵斥,和以前相比,已經沒有了什麼力度。徐老魔都已經打到城牆根下來了,大家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呢,誰還會在乎你的呵斥?寧夏城的明軍數量,倒是不少,臨時拼湊兩萬人還是有可能的。問題是,白衣軍的數量也不少啊!根據探子慌裡慌張的稟告,說是有五六萬人之多,真的是太恐怖了。

更要命的是,被徐興夏這麼一鬧,整個寧夏鎮,都是一片的風聲鶴唳了。那些受到了煽動的軍戶,正積極的行動起來,試圖投靠白衣軍。就是寧夏城裡面的軍戶,也都忍不住起來,奔走相告,簡直跟過年一樣的高興。繼續這樣下去,那還得了?就算徐興夏沒有打進來,只怕城裡的籠里雞造反,他們也要全部完蛋。

「慌張什麼?寧夏城是什麼地方?是堅城!我們有足夠數量的大炮,就算是韃子,都不敢輕易靠近!徐逆有大炮嗎?沒有!他沒有大炮,我們有,我們有什麼需要慌亂的?難道,我們的大炮,還不如他的火槍厲害?我們還可以從四面八方調集援軍……」李懋檜努力穩定自己的思緒,反覆的向周圍的官員灌輸寧夏城堅不可摧的信念。同時,也是反覆的給予自己信心。

李懋檜的話,在一定的程度上,讓寧夏鎮高層官員慌亂的心,有所緩解。的確,寧夏城和平虜城是完全不同的。寧夏城是真正的堅城,城高至少都有六丈,最薄的地方都有三丈,又有大量的火炮,即使是韃子騎兵,都不敢輕易靠近的。歷年來,韃子騎兵屢屢南下,規模最大的,有數萬之眾,但是都沒有辦法攻克寧夏城。

即使是當初的勃拜之亂,朝廷大軍平叛,也無法直接破城,而是採取了挖開黃河缺口,水淹寧夏城的辦法,才迫使城內的叛軍投降的。現在,乃是四月份,西域的雪山尚未融化,黃河水位不高,這一招,是行不通的。徐興夏想要破城,就必須另外想辦法。但是,他能想到什麼辦法呢?顯然,不可能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寧夏城的守軍,只要堅持一個月的時間,大量的援軍,就可以從其他地方趕到了。屆時,危險的就不是寧夏城,而是徐興夏本身了。

李懋檜緩緩的說道:「諸位,我們現在要拋棄成見,共度時艱。徐逆的猖獗,只是暫時的。他不過是秋後的蚱蜢,蹦嗒不了幾天的。只要我們堅守寧夏城半個月,援軍就必定能趕到。依我看,我們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穩定城內的軍心民心,振奮廣大軍民的士氣。對於妖言惑眾者,必須斬無赦……」

說話間,有一個探子模樣的人,出現在門口。看到李懋檜正在說話,正要彙報情況的他,又有點猶豫了。李懋檜注意到了,便停住自己的話,沉聲說道:「有什麼事?說罷!」

那個探子說道:「慶王,剛剛,離開寧夏城了。」

「什麼?」

「王爺也走了?」

「王爺去了哪裡?西安府嗎?」

探子的報告,就好像是一顆石頭扔入了水潭裡面,頓時激蕩起無數的水花。在場的人都下意識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李懋檜剛才的定心丸,在這一瞬間,都被完全粉碎。饒是李懋檜說得再多,說得再動聽,都沒有慶王朱帥鋅撤離寧夏城的消息來的震撼啊!王爺都跑路了,他們還留在這裡,是要等死嗎?

須知道,明朝對於藩王,是有嚴格規定的。沒有皇帝的旨意,絕對不準擅自離開封地,否則,就是謀逆的大罪。慶王不會不知道這一點。但是,他明知道這一點,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跑路,可想而知,他對寧夏城的防務,實在是絕望了。連王爺都如此的絕望,他們這些當官的,還在這裡死撐,真是開玩笑啊!

就是李懋檜,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說道:「王爺什麼時候走的?帶了多少人?要去哪裡?」

那個探子估計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完全沒有感覺到屋子裡的異常氣氛,老老實實的說道:「就是半柱香之前。王府的衛隊,都跟著全部走了。聽他們說,好像第一步是要靈州所。」

屋子裡的大小官員,再次面面相覷。毫無疑問,慶王的確是跑路了。第一步跑到靈州所,就是暫避鋒芒了。估計,還有觀察局勢發展的意思。如果寧夏城守得住,他或許會回來,繼續做他的王爺。如果寧夏城沒有守住,估計,他還會繼續跑路的。估計,這不單是王爺一個人的心思,也是他身邊很多人的心思。誰也不願意,留在寧夏城,直接面對徐興夏的兵鋒啊!

左光斗忽然站起來,大聲怒斥:「荒謬!簡直是荒謬!」

身為寧夏城的知府,左光斗自然有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但是,之前,他一直都沒有說話,以致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很多官員都認為,左光斗估計和自己一樣,都手足無措了。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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