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9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指揮中心給了詳細地址,但韓博沒直接去現場。

正值大年三十,張燈結綵,到處洋溢著喜慶氣氛。就算不拉警笛,把有「刑事現場勘查」顯目字樣的警車開進城中村影響也不好。

青年街派出所和長江分局刑警二中隊民警同樣考慮到了,發現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立即把雙方當事人帶到派出所。

「韓支隊,您怎麼親自來了!」

「韓支隊,對不起,讓您親自跑一趟……」

一起很常見的治安糾紛,刑警隊之所以出警,之所以請技術民警勘查現場,完全在於今天是除夕,要確保全市人民過一個安定祥和的春節。

多來幾個民警,讓其中一方覺得公安不是不管,反而很重視。

今天找不到人,過完年慢慢找,說不定等會兒就有電話。不要鬧,不要去分局,更不要去市局。你們找不到人心急如焚過不好年,我們雖然同樣沒法兒回家跟親人一起過年,但不能辛辛苦苦值班還要挨批評。

張孟亮所長和刑警隊副中隊長史原波就是這麼想的,唯一沒想到的是居然把「少帥」給招來了。不想驚動領導,結果還是驚動到一位,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二人忐忑不安,苦著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抓捕01.01案兩個嫌犯時見過,只是記不得名字。

韓博探頭看看對面辦公室,笑道:「大過年的,別這麼拘束。來都來了,說說什麼情況,懷疑殺人滅口,聽上去挺嚴重。」

「報告韓支隊,事情是這樣的。」

張孟亮緩過神,急忙把韓博請到辦公室門口,指指外面的一輛麵包車和辦公室的四個人,不無緊張地彙報道:「裡面這個婦女叫宗西紅,寧城市衛陽縣人,有一個女兒叫賈小雪,今年19歲,在衛陽縣技工學校就讀。今年,應該是去年4月份,學校組織學生實習。說是實習,其實是組織學生出來打工。本來在我們長江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當服務員,不知道是實習工資低還是酒店跟技校有協議,賈小紅干兩個月嫌錢少跳槽了。自己找到一個飯店,在飯店當服務員期間交了一個男朋友。」

史原波指指關在東邊辦公室的一個小夥子,補充道:「就是她打工那個飯店的廚師,姓郭,叫郭軍,西川人,今年24歲。」

韓博走到窗邊朝裡面看看,郭軍一米七左右,板寸頭,國字臉,五官端正,上身一件深色厚夾克,下身休閑褲,腳上一雙皮鞋,一表人才,「腦袋大脖子粗,不是老闆就伙夫」用在他身上不合適。

只是現在有點狼狽,耷拉著腦袋,蹲在牆角里發獃。

感覺到門口有人,下意識抬起頭,左臉被抓破,右眼一個黑圈,夾克被撕開好大一個口子,身上髒兮兮的,看樣子挨過揍,吃過一點苦頭。

韓博走到懸掛寧城牌照的麵包車邊,張孟亮接著彙報道:「宗西紅不知道女兒在南港有男朋友,甚至不知道在女兒在南港幹什麼,賈小雪從來沒跟家說過,但每隔兩三天會給家一個電話。有電話,並且是技校組織的實習,家裡也比較放心。事情從元旦前幾天發生變故,賈小雪再也沒給家打過電話。宗西紅開始沒在意,以為元旦大酒店忙,結果過了元旦還沒有,便找到技校,技校說賈小雪不服從管理跳槽了。女兒沒畢業,在你學校,又是學校組織出去的,學校應該負責。於是跟學校鬧上,學校開始不想管,後來沒辦法只能安排老師,就是左邊的高個子,同宗西紅及宗西紅的弟弟宗西華一起過來找。想想挺不容易的,跑遍全市大小飯店,終於找到賈小雪打工的那一家。」

「後來呢?」

「飯店春節關門,我們一時半會沒聯繫上老闆,也沒聯繫到其他服務員。宗西紅來得比較早,她們姐弟和技校老師通過隔壁飯店的一個廚師,打聽到郭軍一個老鄉的聯繫方式,順藤摸瓜,於今天早上找到郭軍租住的民房。」

張孟亮收起遞給「少帥」,「少帥」卻不抽的香煙,繼續道:「她們找到沒回老家過年的郭軍,問他賈小雪哪兒去了。郭軍說元旦前幾天兩個人吵過一次架,幾個西川廚師聚在一起『炸金花』,他輸掉幾百塊錢,賈小雪很生氣,就這麼吵起來的。說賈小雪沒完沒了,他實在受不了跑網吧過一夜,第二天早上接著上班,晚上回去就沒看見,以為她生氣跑了。說他正在氣頭上,當時也沒找,過幾天後悔了想找但沒找到,他同樣不知道賈小雪下落。」

「不對!」

法醫方海龍一臉不解地問:「張所,他們不是在一個飯店么,第二天白天沒見著人,他難道沒一點想法?」

「怪我,有個情況忘了彙報。」

張孟亮撓撓頭,一臉尷尬說:「他們一起工作過的飯店老闆娘,看不慣廚師跟服務員搞在一塊,兩個人同居沒幾天就被發現了。老闆娘要開除賈小雪,郭軍很生氣,立馬辭職,在老鄉幫助下重新找了一個小飯店,賈小梅去了另一個飯店,兩個人不在一起上班。」

愛情需要一定經濟基礎,工資不高,日子過緊巴巴的,難免產生矛盾。

韓博暗嘆一口氣,又問道:「一個大活人不見了,賈小雪的母親和舅舅很生氣很著急可以理解,可她們憑什麼懷疑郭軍殺人?」

「韓支隊,這件事確實挺可疑」。

史原波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因為感情不合或其它矛盾出走不少見,但我們剛才在郭軍租住的民房裡,發現賈小雪的個人物品全在,身份證、暫住證和健康證一樣不少。」

「平時穿的衣服呢?」

「全在。」

一個要出走的人怎可能不帶幾件換洗衣服,更不可能連身份證都不帶。韓博發現這可能不是一件小事,頓時微皺起眉頭。

「另外,另外在床單和被子上發現幾塊血跡。只是這些血跡不太好判斷,畢竟賈小雪是一個女孩子,她們同居很長一段時間,女孩子一到生理期……在床單被褥上留下點血跡在所難免。」

情況不複雜,女兒失蹤,家長看見衣物全在,床單被褥上有血,更火更著急,認為女兒極可能遭遇不測,於是大打出手。

韓博拉開車門,招呼二人上車,從車前繞到駕駛室,爬上來繫上安全帶,一邊看著後視鏡調頭一邊問:「有沒有走訪詢問周圍鄰居?」

「同樣租住在那兒的幾個人回家過年了,我們找到房東和對面房東,郭軍租住這家的房東沒印象,對面房東有一點印象,元旦前幾天有一個晚上他們吵得很厲害,好像還摔了東西。」

「去看看,你們指路,把車停遠點,我們步行過去。對了,到現場之後再幫我們找兩個見證人。」

「是。」

郭軍租住的民房距派出所不算遠,車停在長江區工商銀行門口,眾人提著勘查箱沿一條小巷來到民房前。

從青年路上看,周圍全是高樓大廈。

要是不進來,誰能知道這裡有一大片低矮的民房,城中村遲早要改造,好幾年前就不允許翻建,隨著時代發展顯得愈加破舊。

守在這裡的治安員打開門,很小的一個房間,不到十五平米。

一張就床,床頭一個用板子釘起來的簡易桌子,床頭拉著一根鋼絲,幾件衣服和兩毛巾掛在鋼絲上。牆角里有一個箱子和一個包,還有一堆鞋盒和紙包袋,皮箱應該是賈小雪的。

沒電視機,沒收音機,只有一個燒開水用的「熱得快」。

兩個人全在飯店上班,不需要做飯,沒電飯鍋、電磁爐、煤氣灶和鍋碗瓢勺,同樣不會有菜板菜刀。

韓博和兩位同事一樣戴上手套和無紡布帽子,掀開被褥,找到被褥和床單上的血跡,從勘查箱里取出相機拍照。

拍完照,仔仔細細檢查起鞋盒裡二人的物品。

超市的打折海報、超市的積分卡、郭軍的健康證、一張背面沒寫名字的工商銀行儲蓄卡,賈小雪的身份證、健康證、暫住證、幾個扎頭髮的頭花,幾張在大酒店工作時的照片,有一個人單獨照的,有跟同事的合影。

女孩身材高挑,瓜子臉,長頭髮,正值花季,很青春很漂亮。

她這個年齡及所從事的工作不需要化妝,所以整個房間只有一瓶不是很昂貴的洗面奶、一瓶護臉霜和一瓶洗髮水,沒發現其它化妝品。

平時穿工作服,衣物不多,從這為數不多的十幾件外衣上,能夠看出一個女孩在不到一年內的變化。

春裝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氣,夏裝雖然一樣不貴但款式很時髦,冬裝同樣如此。這一點從健康證上的照片和之後拍的幾張照片上也能看出來。

「韓支隊,這個血跡,尤其血跡所在的位置,提不提取我感覺價值不大。要不關門關燈,把窗戶遮上,噴點試劑看看,反正地方不大。」

幾塊血跡確實很尷尬,尤其對方海龍這樣的未婚小夥子而言。

韓博看看四周,蹲下看看床下,確認沒顯著的打鬥痕迹,起身道:「可以,看看有沒有其它血跡。」

這不是01.01案現場,甚至無法確定是不是刑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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