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六章 華佗

建章宮,被作為大風和文淵成員聚會的偏殿內,看著有些拘謹的袁術,劉宏笑了笑。這一次的單獨召見,恐怕讓袁術心裡忐忑不安,「昨天你母親進了宮,跟皇后說,你的父親希望你能回去繼承袁家的家業?」

聽著天子低緩的語調,袁術想到逼迫自己的父親袁逢,心裏面忽然升起了一陣怒意,為什麼他一定要讓自己遵守他的意願行事,他根本不想學什麼孟氏易,去繼承袁家。

「陛下,臣唯願為帝國開疆拓土,馬革裹屍!」看向詢問自己的天子,袁術沉默了會後,昂首道,眼中滿是犟意。

「既然如此,你父親那裡,朕會與他說的。」看著耿著脖子說話的袁術,劉宏靜靜道,在細柳營和大風這樣的環境里,袁術這樣的世家子弟往往會對家族和長輩為他們安排的道路產生厭惡的情緒,他們希望家族因為他們而榮耀,而不是他們因為家族而榮耀。

「多謝陛下!」袁術伏首道,若是他和父親鬧翻,會背上一個忤逆的不孝名聲,天子為他向父親分說,讓他不必與父親衝突,也是對他的關照。

走出建章宮,袁術看著北方,想到了遠在幽州的兄長,胸膛里忽然有了一種離家的衝動,他現在覺得袁家只是自己的負累,在外面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只會說他是袁家的兒子,只有在細柳營,在大風裡,他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價值。

夜晚,袁術回到家裡,看到了臉色鐵青的父親和一臉擔憂的母親,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向父母行禮後,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了。

「你要是今天離開這個家,以後就不要再回來。」想到天子和自己的一番談話,袁逢看著不聲不響的兒子背影,想到了差點死在鮮卑的長子。

袁術的腳步停止了,他沒想到父親竟然如此固執,一定要他離開細柳營,他轉身看向面色陰沉的父親,跪在了地上,朝他和母親重重地叩拜後道,「父親,請恕孩兒不孝。」說完起身就要離開,這時廳堂四周湧出了數名健壯的家僕。

「把他給我抓起來。」袁逢看向幾個家僕,接著朝兒子道,「陛下還管不到我教訓你這個忤逆子。」

「父親,您非要這麼做嗎?」袁術看向了父親,他的脾氣狠戾,此時父親近乎蠻橫的做法讓他心裡也是怒意勃發。

「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把這個忤逆子抓起來。」袁逢看著那些家僕,大聲道,他寧可讓兒子恨他一時,也好過他日後命隕沙場。

「公子,得罪了!」幾個家僕朝袁術道,接著便上前要抓住他,不過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袁術竟然直接和他們打了起來。

一記迅疾的直拳,袁術照面打翻一個家僕後,細柳營里學來的武功施展出來,竟是打得靠過來的幾名家僕近不了身。

看到兒子居然敢反抗,袁逢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抓起身旁的茶盞,朝兒子頭上砸去,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茶盞正砸中袁術的額角,破裂的碎片劃開了數道血口,只是剎那間,血便自袁術的額頭上淌了下來,染得袁術整張臉都是血紅一片。

「術兒!」袁術的母親看到兒子一臉的鮮血,不由驚呼起來,這時她身旁的袁逢也是有些驚訝,他只是隨手扔出去,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這時四周的家僕都是停了下來,看著發獃的袁逢和滿臉是血的袁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術兒,你沒事吧?」

「母親,我沒事,您多保重!」看著上前護住自己的母親,袁術的目光落在父親身上後,想說的話最好還是咽了下去,低頭朝面前的母親沉聲道,接著再次轉身離去。

袁逢看著兒子大步離去的身影,最後還是沒有開口讓人把他攔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留不住這個兒子了,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術兒,你父親不是成心要傷你的!」袁術的母親追上了兒子,在廳堂前,朝兒子道。

「我知道。」袁術的聲音低沉,接著看向一臉擔心的母親道,「母親,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回去吧!」

看著一臉倔強的兒子,袁術的母親知道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最後只能沉默著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袁家發生的事情,不過是第二天就被劉宏知道了,看到密諜司送來的報告,劉宏搖了搖頭,他沒想到袁逢竟然想用強留下兒子,難道他不知道對袁術來說,這樣的舉動只會讓他更加叛逆。

將密諜司送來的報告放進一旁的香爐,劉宏看著燃起的火焰,拿起了一旁的書案上批閱好的奏章,走出了御書房。

「陛下,去哪裡?」看到天子出來,王越上前道。

「張讓,把這些奏章送去內閣省。」劉宏將手裡的幾本奏章交給張讓後,才朝王越道,「命人準備車駕,朕打算出宮一趟。」

「喏!」王越應聲後,領著身後百里挑一的好手連忙去準備了,雖然如今雒陽的治安好得很,可是每次天子出宮,他們仍是不敢怠慢。

半個時辰後,劉宏到了他名下的莊園,讓王越他們守在外面,他進入了一處護衛森嚴的大屋,裡面華佗和他幾個有著相同興趣的醫者都是圍繞著鮮活的屍體進行解剖。

「陛下!」看到劉宏進來,華佗他們都是愣了愣,接著連忙行禮道。

「不必多禮。」劉宏擺了擺手道,說起來華佗他們這些人乾的事情雖然對帝國很重要,可是眼下卻不太可能被人接受。

在劉宏看來,阻礙帝國擴張的第一除了糧食,第二交通,第三便是疾病,糧食的問題好解決,交通問題也可以想辦法,可是至於醫術,在帝國死者為大的傳統里,像華佗他們這些用屍體研究外科的醫者,一旦被人知道他們做的事情,只怕是沒什麼好下場。

「外科醫經編撰得怎麼樣了?」劉宏看了眼木台上的屍首一眼後,朝華佗他們問道,有鑒於帝國的傳統,他目前也只能讓華佗他們這些不避諱解剖屍體的醫者先寫出一本關於外科方面嚴謹翔實的著述出來,畢竟解剖屍體這種事情被絕大多數人所抵觸,就算他是天子,短時間裡也改變不了長久傳承下來的傳統。

「回陛下,估計一個月後就能成書。」華佗開口答道,他是一個純粹的醫者,對他來說解剖屍體並不是對死者不敬,只是為了救更多的活人,對於天子支持自己和身旁的同僚,他也是心存感激。

「好,此書若成,你們便去太學教授學生。」劉宏聽到華佗的答覆,點了點頭,雖然那些學生不能解剖屍體,不過在華佗他們的教導下,至少外科水平能比原來進步些。

走出房屋,劉宏朝守在外面的王越他們道,「回宮!」這兩年里,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華佗他們的外科研究,因為一旦這事泄漏出去,後果實在太嚴重。

出了莊園後,坐在車裡,劉宏閉目養起神來。

車外,王越和十名侍衛在車駕前後,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情況。

前方,忽然傳來了一陣吵鬧的喧嘩聲,坐在車內的劉宏睜開了眼睛,掀開車簾道,「王越,去前面看看!」

「喏!」王越領命後,朝身旁兩名部下道,「你們先過去探探情形!」說完,仍舊是護衛著車駕不緊不慢地往前行。

兩名侍衛很快策馬到了前方,只見一輛大車被堵一個富家子弟帶著家丁給堵了下來,大車前,一個中年漢子張開手臂,護著身後的車門,不讓那些家丁掀門帘。

「丁公子,我們雖是倡家,可也是清白人家。」那中年漢子看著在一幫家丁簇擁下的一名削瘦年輕人,大聲說道,此時他已是看見了一邊的兩名侍衛,和遠處緩緩駛來的車駕,知道今日能不能保住女兒,可就全靠這些路過的人了。

「姓卞的,我家公子肯納你女兒做妾,是你的福氣,不要不識好歹啊!」那丁公子身邊的一名家丁看到路上來了人,朝那卞姓大漢喝道。

見只是富家子弟調戲倡家女子,那兩名侍衛倒也不放在心上,雖說倡家女子賣藝不賣身,可是在帝國,倡家依舊沒什麼地位,而且不少倡家也是做得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和一般娼妓也沒什麼兩樣。

聽完王越的回稟,劉宏到也是沒怎麼在意,那些富家子弟強娶倡家的清白女子為妾,這種事情在帝國也算是常見。

「王越,去告訴他們,不要太放肆了。」

劉宏倒是沒有英雄救美的心思,只不過這種事情被他碰上,就算那丁公子倒霉而已。

「天子腳下,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婦女,你們眼中還有沒有王法。」在王越示意下,一名以前跟著王越,遊俠出身的侍衛朝丁公子他們大喝了起來。

「少管閑事,我家公子要娶他女兒做妾,那是他們的福氣。」丁公子身旁,先前那名呵斥卞姓大漢的家丁看到自家公子臉色不豫,連忙開口反喝道。

「膽子不小啊!」看著那反口喝罵的家丁,那侍衛笑了起來,說起來這幾年裡護駕出宮,他倒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愣頭貨色。

那名侍衛看向了身後的王越,他倒是不介意教訓一下這些敢在他們面前耍橫的人,只是怕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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