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488章 要從此路過,管殺不管埋

周童接過趙雲,順勢把她放在馬背上。

朝著寨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應該是沒有人了,劉君憶恐怕不在這兒,當然,沒有救到劉君憶,但把趙雲救出來了,總算也不是白玩命一場!

「集合!」

周童喊了一聲,讓曹儀指揮著那些虎豹騎聚集過來,很明顯的,人數似乎又少了,即便是虎豹騎,面對這樣數量的敵軍,也有些不堪重負或者說立不從心,但好在虎豹騎的意志力都是無比的堅強,並不會因此而遭受打擊,從骨子裡,虎豹騎就被按上了高傲的情緒,他們可死不可敗!

「衝鋒!」

周童一揮手,虎豹騎再度組成鋒利的尖錐陣型,開始進行著鑿穿,曹儀那一對大鎚確實非凡,跨下馬掌中錘,如同一台絞肉機一般,一路衝殺而去,但凡沾到便是粉身碎骨,被砸的血肉模糊,有些甚至連全屍都留不下去,所過之處屍橫遍地,讓周童和白展飛也是不由咋舌,這實力一般當個偏將也沒話說了,放到以前一些手底下沒什麼猛將的諸侯手裡,這絕對又是一員捍將,可事實上,曹儀卻只是個小小的尉官,唯一的差別,他是虎豹騎的尉官!

……

「頂上去,頂上去,怕什麼,他們只有幾百人而已!」

士武大呼小叫的指揮著士兵不斷地進行圍堵,他是這次江東軍的先鋒官,或者說,是先鋒官中一人,其他三人自然是張承,步騭和鍾離牧,只不過聽說山間有異動,士武便把三人全部都給支會了過去,為的就是獨自拿下眼前這份功勞!

按說士武論名氣不如步騭,論武力也不如步騭,但士武好就好在有個好哥哥,是交州太守,同時又是東吳左將軍士燮,步騭三人就算不怎麼喜歡士武,但士燮的面子還是得給,也就不跟士武計較了!

但是,並不是因為如此,就說明士武這人很廢物,事實上,士武這人勇力還是有一點兒,兵書也讀過不少,也算是「能用兵」之人,消耗之戰就出自他的手筆,只不過士武有一個很大的缺點是怕死,這從他寧願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消耗趙雲一方的強攻就可以看出來,因為性格的關係,他連用兵手段都是偏軟的!

擁有這樣的主將,指望手下的士兵爆發出血性,確實有些困難,而就在士武不斷努力指揮著,試圖激起士兵凶性的時候……

士武突然看見眼前殺出一將,黑盔黑甲黑馬,一身的漆黑,只有手一雙八角棱錘銀光透亮,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模糊!

「納命來吧!」

曹儀一聲怒吼,宛若天邊炸雷,手中的大鎚一翻,那威勢真如同天兵下凡一般,士武頓時嚇了一跳,怕死的老毛病頓時就犯了,眼看來不及躲閃,士武猛的一牽韁繩,那戰馬的前蹄就突然的上揚起來,發出一聲長嘶!

照著士武的想法,自然是犧牲跨下馬,換自己的一條命,而且從他那牽繩引馬的動作來看,士武確實有兩把刷子的,至少其身手應該比他的名氣要厲害一些,而且這一招若換成普通人,恐怕也就成了,遺憾的是……

曹儀不是普通人!

他是虎豹騎的戰士!

噗的一聲,那戰馬的胸口就被砸得粉碎,但是這還不算完,曹儀的大鎚擊碎戰馬的胸骨後,立刻加了把力氣,一照雙鬼拍門,竟然硬生生的撥開戰馬,繼續朝著士武的胸口砸落,士武瞪大著眼睛,看著凹陷下去的盔甲,至死都沒明白一個人的力氣為什麼能如此巨大!

轟隆的一聲,人和馬同時倒地,盪開一片沙塵!

曹儀順手一錘砸碎士武的胸骨,單手提起腦袋吼道:「敵將已經梟首!」

附近的江東兵一聽呼喝的聲音,頓時不由自主的朝著曹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人一騎,一隻手提著大鎚,一隻手高舉著一顆人頭,在那裡瘋狂的衝鋒,頓時不由的慌亂起來,雖然人多勢眾,但畢竟心神亂了,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攔截,曹儀一馬當先的就衝出陣中!

這時候,趙雲的那些荊州軍也是受到了激勵,看著那被沖亂一片的陣型,也彷彿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開始不斷的奮勇而戰,不斷的朝那缺口衝鋒,不斷的堵住那缺口朝前挺進,甚至把江東軍陣型中的缺口給不斷的擴大!

「呦,你出來的也挺快啊?」

曹儀衝出陣中的時候,就看到周童和白展飛已經在陣外徘徊了,頓時顯的有些驚訝,他甚至沒看到這兩個傢伙是什麼時候衝進陣中的!

「喂,別傻愣著!」周童策馬過去,看了一眼曹儀的身後,也感覺有些悲戚,那虎豹騎的戰士已經不足二十了,他們都大多數都是為了打開缺口而陣亡的,也有些甚至已經衝出了陣中,但為了回援,卻又再度退後的,嘆了一聲後,周童沖著曹儀道:「該救的救了,只管我們自己人,衝出山腰後,可以回匪山嶺,既然江東軍把目標放在這裡,匪山嶺應該不會有士兵堵截,到時候記得化整為零,應該就能衝出去了!」

曹儀哼哼道:「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你!」

「我需要你的保護?你帶著那兩大鎚子跟著才是給我找麻煩呢!」周童調侃了一句,然後沉聲道:「人少的情況下,只有化整為零才有可能逃出去,這對你對我來說都是相同的,還有,這是軍令,你剛才說過,擅違軍令者該當如何?」

曹儀哼哼了一聲也不再搭話,顯然選擇了默認!

離開樹林後,白展飛和虎豹騎選擇了匪山嶺,周童帶著趙雲選擇了那條隱蔽的山道,相較於虎豹騎,周童比較放心不下的是陳郁,虎豹騎畢竟只剩二十幾人了,被逼無奈的時候棄了馬,脫了盔甲,丟了武器,冒充老百姓,能抓到才有鬼哩,不過防止這幫兵痞自尊心作祟,所以周童讓白展飛跟著虎豹騎走,而自己則是順著山路去追陳郁,近兩千的騎兵戰力是不低,但目標也不小,屬於危險並存的,至於那些劉君憶的荊州兵就管不了那麼許多了,如果他們夠走運能夠離開山嶺,而且夠聰明,喬裝一下,還是能活下去的!

在鎖橋分開後,周童很乾脆的劈斷了鎖橋,然後砍碎了一片山壁,堵了山道,也堵了山路,當然,也只能算小麻煩,江東軍目前人多勢眾,哪怕是用搬的,也最多阻撓半個時辰,接下去就看他們是往哪追了!

有時候,運氣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

夕陽斜落,浸染著整個黃昏,山間的小徑顯的有些坑坑窪窪,馬匹有些顛簸,那種上下起伏的感覺讓趙雲慢慢的蘇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馬背上細密的鬃毛,抬頭後則是昏黃的夕陽斜照,拿手捂了捂眼睛,適應那光亮後,趙雲才看到馬頭前牽著馬的男人,穿著盔甲,頭盔被他戴在了馬腦上,嘴裡叼著狗尾草,有一搭沒一搭的哼著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小調。

「這是哪兒?」趙雲舔著乾裂的嘴唇,呢喃著。

「醒了?」周童回過頭道:「雙峰嶺,我們還沒有走出去,嚴格地說……」周童撓著腦袋,一臉苦笑道:「是我迷路了!」

「雙峰嶺?」趙雲重複著這三個字,回味了一下,眼神里突然閃過厲色,突然從馬背上跳下來,一腳踹向周童,被後者輕巧的躲過,這才咬牙道:「為將者怯戰而逃,當斬!」

「開玩笑!」周童一攤手道:「我又不是荊州軍的將領!」

「但我是!」趙雲咬牙道:「你害我背上了逃兵之名!」

「別逗了!」周童失笑道:「那種情況叫突圍,不叫逃跑,難道傻乎乎的死戰到底才叫勇敢?我覺得那叫傻逼,哦,這個詞的意思就是腦袋不咋好使!」

「但是你不該讓我放棄自己的士兵!」趙雲盯著周童道:「我要回去,我不能獨自逃跑!」

趙雲取過馬背上掛在倒鉤上的銀槍,轉頭就走。

「你瘋了!」周童攔住她道:「這是打仗,打仗就會死人,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戰爭就是殘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有戰爭就必須死人,死人才叫戰爭,你救不了他們,即便救了他們,他們只要繼續上戰場就有可能死,你與其陪著他們去送死,不如留著小命給他們報仇更實際一些……」

趙雲不斷的朝前走著,周童著是一邊退後,一邊喋喋不休,終於把趙雲惹的有些煩了,突然的手腕一抖,銀槍就擦過周童的臉頰,把周童給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趙雲已經縱身從山道旁滑下,鑽進了邊上的樹林!

「我靠,這死女人!」回過神後,周童摸了摸被勁風刮的生疼的臉頰道:「以前倒是真沒看出這女人這麼倔啊,真難搞,要死就去死吧……」

「可是,她有不是真的趙雲,沒必要擔這種風險……」

「但現在大家都覺得她是趙雲,她自己也那麼認為……」

「不行,還是不能不管,她不屬於這個時代,也沒必要為這個時代犧牲,再說遲早都要一起回去的……」

「但是怎麼管?她又不聽自己的!」

「管……」

「不管……」

周童在原地躊躇的轉著圈圈,任誰都知道現在回去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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