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銀白。
布達佩斯初夏的夜晚是藍色的。
貫穿城市的河流,被兩岸與橋的燈光映照的深沉。
純白的小艇,靜靜於河面上,隨波起伏。
艇上的男人將女人擁在懷裡。
女人高挑靚麗,蔚藍的長裙如一抹夜的天藍。
「讓我聞聞你的味道。」男人輕輕深深的呼吸。
「已經忘了?」女人淺笑。
「怕是沉迷太久,不可自拔。」男人也笑。
「這是我聽過最無賴的笑話。」女人蹭蹭胸膛。
談一場戀愛與血族存亡那個重要,寧勻早知道答案。
「你該相信自己的魅力,我站在這裡就是證明,你感受到的心跳就是證據。」
瑟琳娜靜靜不語,似在傾聽。
「這是個補償?帶我來看風景?」瑟琳娜微笑,「既熟悉又陌生,我在這裡生活六百年。多瑙河兩岸,一點點看著它們改變,只有這條河不變。」
「時間的風景?」寧勻嘆了口氣。
瑟琳娜感嘆的點頭:「時間的風景,流動的美好,也殘酷的驚人。」
「那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寧勻挑挑眉。
「我可沒有。」瑟琳娜不承認,「他們說,中游的多瑙河最美,水量充沛、河道寬廣,兩岸的建築宏偉又經歷史沉澱。他們說這裡,布達佩斯比維也納更美。」
「那你呢?」
「這些對我,不是歷史。」
瑟琳娜笑看兩岸。
……
直到氣息平緩,寧勻發動小艇,白色修長的艇艏,破浪而行。
晚風不再溫柔,瑟琳娜半年多留出的齊肩秀髮,迎風飛揚。
長裙緊緊貼身,描述迷人曲線。
十幾分鐘後,小艇停在一處小小的人工碼頭。
寧勻牽著瑟琳娜的手,下船上岸。
岸邊空寂無人,也沒有燈光。
這對瑟琳娜可不是恐懼,她只笑吟吟的看著寧勻動作。
因為她看到了夜色下的一切。
燈光亮起,溢彩流光。
那是一個小廣場,一圈圈支起細碎的閃亮。
寧勻筆直站立,自然優雅。
流轉的光,映在他臉上,愈加動人。
映在瑟琳娜臉上,婉轉緋麗。
寧勻伸手邀請,微笑溫柔。
瑟琳娜款款走到寧勻身前,頗有幾分羞澀:「我只會宮廷舞蹈和華爾茲。」
寧勻失笑,握住瑟琳娜的手:「這兩個太古典,我們來點簡單的,藍色的。」
「什麼?」瑟琳娜有點不知所措。
寧勻打個響指,音樂響起,在小廣場上隨著燈光一處處流淌傾泄。
「別緊張,放鬆。」寧勻握住瑟琳娜的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背,「跟隨音樂,很簡單,相信自己,你行的,你可是血族。」
第一次這樣的瑟琳娜,身軀有點點僵硬。
「別緊張,別低頭,憑你的感覺,跟隨我的腳步。用你會的舞步,別去想,跟隨身體,跟隨快樂,錯了也沒關係。」
前進,後退,再後退,滑行,屈膝,擺腿,臀部輕柔搖擺,傾斜身體在他身上,瑟琳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自如,越來越自由。
開始還有點緊張,幾分鐘後,緊張就悄然消失,隨性溫柔的布魯斯音樂,不再難纏,浪漫的節拍,開始跟隨自己舞動。
是啊,真簡單,只要放鬆。
無論瑟琳娜還是寧勻,運動神經,都開了掛。
然後是更大的動作,旋轉,小跳,倒在他懷裡,再旋轉,或兩個人一起。
一曲之後再有一曲,配合越來越默契。
絲毫沒有疲憊感的瑟琳娜,都忍不住喘息。
那是快樂和興奮。
笑容浮上臉就止不住。
短暫的間隙之後,興緻高昂的瑟琳娜,反過來要教導寧勻更歡樂的宮廷舞蹈和英國鄉村舞蹈(《傲慢與偏見與殭屍》《艾瑪》)。
夜色漸深,月色漸明。
兩個人喁喁細語中,寧勻看了看時間,停了下來。
瑟琳娜不解,順著寧勻的目光。
突然,遠處的燈光漸次熄滅,整個城市都陷入了黑暗。
失去電力的夜晚,月色更明,也更安靜,只有幾點稀落的星,點綴夜空。
到過布達佩斯的人說,這座城市,是世界上最安靜的首都。
而這一刻的布達佩斯,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安靜。
只有黑沉沉的多瑙河無聲流淌。
瑟琳娜彷彿穿越時空,回到六百年前,那夜晚兩岸寂靜無聲的日子。
很遠很遠的地方,一聲輕響。
如果這裡的不是瑟琳娜,一定聽不到絲毫聲音。
一點橘紅升起,無聲綻放。
絲絲散開的紅艷流光,划過一角小小的天空,低矮,只在房頂,卻清晰。
於滑行中漸變,變色變藍,明滅倏忽,最後的閃耀,組成小小的心形,仍是一角的天空,霸佔無聲。
雖然只是一瞬,卻在瑟琳娜的心裡留下了很久,很久。
停滯的時間再次開始流動,只有月光下兩個人的輕吻。
好久,瑟琳娜突然笑了:「有發電廠的人配合?」
寧勻聳聳肩:「不止,有政府配合。」
「要我怎麼說,這真像幾百年前,什麼都沒變。」瑟琳娜藏住笑容里的感動,只留戲謔。
「你開心就好!」寧勻微笑。
「恢複吧,我可不想他們罵你。」
「可沒人知道我做的。」寧勻眨眨眼,「而且還沒完。」
「怎麼?」
「砰砰」的聲音,由遠漸近。
順著多瑙河兩岸,密集煙花釋放。
一道道彩光升空,炸裂。
巨大而歡快的音樂從兩岸響起,隱隱傳來人群驚呼。
那煙花配合音樂的節奏,或快或慢的釋放著。
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速度,在夜空里飛舞。
一道光未結束,另一道光緊接而至,照亮了河面,照亮了兩岸。
沿河釋放的繽紛色彩,如光龍蜿蜒,翻滾咆哮,久久不願結束。
越來越多的人群聚集,連寧勻和瑟琳娜身邊都圍滿了人。
有遊客也有本地人,寧勻甚至還發現了好萊塢跑過來尋找機會的演員們。
他們互相打聽著這個完全沒有預告的奇怪驚喜。
參雜其中的政府工作人員,舉著喇叭,用力的解釋著。
這兩岸的煙花是新的旅遊項目,以後還會推出更好更有吸引力的有趣項目,比如餐館周(為期一周,全城幾乎所有的優秀餐館都有推出3-coursemeals,統一價格,兩千福林(45人民幣左右)),巧克力周,葡萄酒周,蛋糕周等等。
煙花仍在釋放,人們興緻勃勃的議論著,女孩子們被驚奇的閃耀惹得尖叫。
瑟琳娜旁邊的一對情侶大聲的議論。
男孩兒不屑道:「我才不信這是政府項目。」
女孩兒看著煙花好奇:「為什麼?」
「看那邊!」男孩兒手指多瑙河遠處,「最遠的地方,我認為至少有十公里,再看另一邊,同樣至少十公里。」
女孩兒很興奮:「那不是最好,我們在最中間,兩邊都能看到,視野最好。」
「是啊,這裡地勢還高呢?確實是最好的觀看地點,可是二十公里長的煙花,兩岸都有,就是四十公里,這麼密集,你認為這要多少錢?!匈牙利政府沒這麼多錢,布達佩斯更沒有!」男孩兒驚嘆著。
完全沒概念的女孩搖頭不解,周圍幾個人聽到他們的議論,也在估算這場煙花的價值。
最後算下來大家臉色都變了,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還在釋放,這至少是上億美元。
太瘋狂了!
非商業行為,也非政府行為。
別說金錢價值,就是這種行動力,都不可思議。
普通人類能做到嗎?!
何況還有政府配合。
不管是誰做的,原因呢?
放煙花的原因不多,除了慶祝節日。
大家一瞬間想到,難道是為了泡妞?!
女孩子們聽到男人們得出這種結論,激動的馬上要昏倒。
到底是誰,到底是哪個碧池?!
聽說最近有許多好萊塢明星過來,難道是某個美女。
有人猜測:「斯嘉麗·約翰遜?」
「不,她肯定不值那麼多!」
寧勻可沒想到有人敢在瑟琳娜身邊公然詛咒。
好在瑟琳娜十分開心,完全不介意。
煙花仍在釋放,將天空塗滿明艷,將無數少女的心粉碎又融合。
……
凱蒂和芭芭拉,在城堡山酒店的頂層,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