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佛寺。
經過了一番艱苦的大戰,逃回到萬佛寺的和尚們已經只有寥寥的兩百多人了,無般看了看自己周圍的這些師兄弟、師侄等人,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著明顯的疲憊和絕望。
四百年來,這幾乎是萬佛寺所經歷的最慘痛的一戰了。
「終於回來了。」看著前面高聳入雲的梵凈山,所有的和尚心中生出了一種歸家的感覺,雖然和尚本是無家的人。
「回山休整,再作計較。」無般對萬佛寺的僧眾說道,正要率眾進山,忽然感覺到四周的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因為這實在是太安靜了,無般明明記得他留下了幾個守山的弟子的。
「無般禪師,別來無恙。想不到堂堂的萬佛寺,竟然落到如此的地步。」半空之中響起一個聲音,裘雲的身影出現在石階上的迷霧之中,猶如幽靈一般。
在裘雲的身後,更多的人影顯現出來,將萬佛寺的人隱隱圍困了起來。
雖然不想面對,但是無般清楚地知道裘雲已經奪取了萬佛寺。
「裘雲,你這個投靠了黑暗世界的叛徒,恐怕就連你死去的老子,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原諒你的!」無般厲聲喝道,「趕緊退出萬佛寺地境,否則休怪本座無情!」
「呵呵,無般你的口氣倒是不小,可惜修為卻還是弱了一點。」裘雲冷笑著說道,「就憑你身邊的這些人么?可憐啊可憐,偌大的萬佛寺,竟然被我如此輕易的攻破,虧了你們萬佛寺還跟我們靈隱山並駕齊驅了這麼多年,也真是異數啊。我想一定是我那父親,太過心慈手軟,不然早就讓你們萬佛寺灰飛煙滅了。」
無般心中暗恨,卻也無可奈何。他帶走了十方佛之後,萬佛寺的防禦力就大大減弱,因為萬佛寺外圍的那個四靈陣法缺少一頭白虎靈獸,威力頓減。另外,萬佛寺也沒有多少的弟子留守,而且這些留守的弟子修為本來就不強,所以才會被裘雲輕易攻破。
無般看了看身後的這些萬佛寺僧眾,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這些人今日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噩運了。以裘雲的性格,既然他已經決意攻破萬佛寺,就不會再讓任何一個弟子離開這裡,包括無般自己。
一個邪惡的念頭開始在無般的心頭滋生,這一尊十方佛還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只有萬佛寺的歷代住持才知道的秘密,而這個時候,關乎萬佛寺的存亡,無般決意開啟這個秘密。
裘雲看見無般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微微有些詫異,說道:「無般,識時務者為俊傑,萬佛寺的人已經死傷得太多了,今日只要你俯首稱臣,這一場殺戮就可以免了。」
「俯首稱臣?」無般冷笑道,「裘雲,現在不過是人家的一條狗,居然還有資格讓本座俯首稱臣?廢話少說,動手吧!」
「不見棺材不掉淚。」裘雲冷哼一聲,身後的靈隱山眾人開始攻擊。
形勢陡然間就明朗了,無般和萬佛寺的僧眾,原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而裘雲等人卻是以逸待勞,不僅在數量上遠超萬佛寺僧眾,而且還有來自天工神殿的怪物相助,勢力懸殊不言而喻,不過一刻鐘時間,萬佛寺的兩百僧眾已經只有一半了。
無般心中大恨,只想將裘雲擊殺在手底下,奈何裘雲的修為還在他之上,反而被裘雲殺得節節敗退。
「師兄,希望你在天之靈不要怪我。」無般心中默默地祈求死去的師兄原諒,腦中湧現出一個瘋狂的計畫,然後大吼一聲:「十方佛陀,降世滅魔!」
聽見無般的吼聲,幾個身著黃袍的僧人渾身一震,然後迅速地來到了無般身邊,全力催動起萬佛寺的鎮山之寶——十方佛來。
幾個黃袍僧人都是無般的師兄弟,靈力和佛法修為都是異常的高深,在他們幾個人的全力催動之下,十方佛釋放出萬道金光,緩緩地升上了半空,而十方佛陀的眼睛也冒著金光,迥然有神,掃視著下放的眾人,當真有如十方佛陀降世,俯瞰眾生。
「十方佛,聽說這東西是你們萬佛寺的鎮山之寶,不過今日一見,似乎也是大而無用的東西啊!」裘雲一邊繼續攻擊無般,一般肆意嘲諷著無般。
無般臉上露出了獰笑的神態,說道:「等下你死在這裡的時候,就知道十方佛的厲害了!」
「佛陀血祭!」無般再次大喝一聲,然後拼力震動退了裘雲,來到了十方佛的頭頂之上,揮起右手掌對著他自己的左臂猛地一揮,隨著一道金光閃過,無般的左臂斷開,鮮血狂涌如注,從十方佛的頭頂上潑灑而下。
幾個黃袍老僧大驚,飛升來到無般身側,急道:「住持,難道非得如此?」
「萬佛寺的存亡在此一舉,如果我等再猶豫的話,今日就算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西方極樂世界見過世的師兄弟們?」鮮血的狂涌讓無般臉色很快蒼白,但是那十方佛被他的鮮血澆鑄之後,卻散發出一種詭異莫名的血紅色光芒,十方佛的十個臉上也開始變得猙獰起來,已經不再像是一尊佛像,而似乎是一尊從天界降世而來的邪佛,帶著對世間的憤恨來毀滅一切。
幾個黃袍僧人不再猶豫,口中忽然吐出了一些高深晦澀的佛門經文,隨著這幾個黃袍僧人的詠唱,十方佛的幾十丈高的佛身再次發生了變化,佛身的周身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神秘的金色符文,隨著黃袍僧人門的詠唱,金色符文開始在十方佛的表面龜裂,然後開始脫落——
某種加諸在十方佛的佛身上面的禁制好像已經打開,沉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惡力量,終於在無般和幾個黃袍僧人的「努力」下被釋放了出來。
一團猩紅色的血雲在無般的頭頂上形成,並且越聚越大,無般腳下的龐然大物十方佛詭異般地活動了起來,十方佛每一具身體上的四肢都伸展開來,它們手中的武器也開始聚集力量,似乎即將發動一次驚天動地的攻擊。
血雲頃刻之間就變得異常的濃厚,然後將無般的整個身軀都籠罩在其中。
此時已經是騎虎難下的局面了,幾個黃袍僧人只能選擇繼續詠唱,當他們的經文詠唱完畢的時候,十方佛身體上的金色符文也都全部脫落。
「桀桀!」
血雲之中發出了一聲古怪的叫聲,這聲音有些像是無般的聲音。
「阿彌陀佛!罪過」幾個黃袍僧人同時雙手合十說道,十方佛的禁制完全解除之後,終於顯現出它的本來面目——大威德怖畏金剛,也即是滅世金剛,佛經之中代表憤怒和恐怖的神佛,凌駕於世間一切邪惡之上的邪惡。
滅世金剛出現,即有世界末日之說,所以這幾個黃袍老僧才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另外,這幾個黃袍僧人雖然不知道這滅世金剛究竟有多厲害,但是卻親眼見到過無數的萬佛寺僧眾進行了「佛祭」,而這些僧眾的精血幾乎完全都被這滅世金剛所吸收,所以這東西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已經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一直以來,在萬佛寺僧眾的眼中,十方佛就是他們的守護神,替他們抵擋一切外來力量的侵襲。但是十方佛所隱藏的秘密,卻只有歷代住持才清楚。據說,這十方佛的存在,甚至早於萬佛寺。
一直以來,萬佛寺所舉行的那些佛祭,都是為了讓十方佛蓄積力量,因為這些僧眾的精神和力量都很純粹,正是十方佛的最好補品。
最後,血雲完全收斂,回到了滅失金剛的身體之內。
滅世金剛緩緩落下,十個面目上的十雙眼睛都閃爍著憤怒和嗜血之光。十個身軀,每一個身軀上的雙手,一手握武器,一手捏著法印,強大的靈力充斥著方圓百丈之內,但是這股靈力卻沒有平和、充滿生機的感覺,反而有一股殺戮和慘烈的味道。
陡然間,萬道紅光從滅世金剛的十個身軀上射出。
「啊!啊!」
慘叫聲不住此起彼伏,萬佛寺僅存的百餘個僧眾,頃刻之間就毀於一旦,而罪魁禍首竟然是他們心中的保護神靈——十方佛。
每一個僧侶的胸膛,都被一道紅光擊穿,那紅光很快變成了一根軟管,刺入了僧眾的心臟,貪婪地吸取他們的鮮血和靈力,然後傳輸到滅世金剛的身軀之內。
連同裘雲在內,靈隱山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因為誰都沒有想到滅世金剛竟然會對萬佛寺的人下手。
不過就在靈隱山的人發愣的間隙,滅世金剛已經吸光了那些僧眾的精血,然後收回了紅色的管子。
因為滅世金剛有十個身軀,十個臉面,所以不需要轉身,他面對靈隱山的那個身軀說道:「裘雲,今日你已經插翅難飛了,因為本座徹底憤怒了,只有你們靈隱山眾人的鮮血才能平息我的憤怒!」
滅世金剛說著,眼中噴出了兩道紅光,如同利箭飛速刺向裘雲。
裘雲不知道對方虛實,連忙閃身避開。
「轟隆!」
先前裘雲所站的地方,腳下的一方巨石在一瞬間變成了粉末。
「殺!」
滅世金剛怒吼一聲,邁動幾丈高的大腳,向靈隱山的人逼了過去,剩下幾個黃袍老僧一臉驚駭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