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俠歌還是背著楊振邦動用了他的特權,否則,戰俠歌根本不可能把走路都搖搖晃晃的楊振邦帶上了拉薩飛往上海的飛機。
上海,那裡是中國的經濟中心,是中國最繁華的大都市,更是中國在改革開放後,一個面向全世界,最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窗口,戰俠歌當然要帶著楊振邦,來看一看幾十年後的大上海。
這裡的摩天大樓當然是此起彼伏,當然是車水馬龍,當然是繁華而昌盛,當然是將鋼筋與水泥的美感,發揮到了極限。生活在這個高節奏,最大化與國際接軌的城市城,戰俠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生存在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轉動的發條,遠遠要比內地城市的足,就連他們在大街上走路的速度,都要比別人快。
就是這樣的高節奏生活模式,再加上上海獨有的地理優勢,造就了這個城市越轉越快的經濟列車。到了上海,戰俠歌對這個城市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裡很乾凈,很整潔,每一個人看起來穿著都很得體,語言都非常禮貌,輕聲細語得讓戰俠歌不由想到了「鳥語花香」這個詞語。
站在上海這樣一個擁有上千萬人口的國際大都會中,望著從身邊經過的一輛輛輕軌雙層客車,看著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車廂,天知道楊振邦抽了哪根筋,他竟然起了去擠公交車的想法。
「東方明珠」電視塔位於上海市浦東區,於一九九一年七月三十日動工,歷經三年零三個月完工,塔高四百六十八米,建設完成時,位居亞洲第一,世界第三高塔。
設計者富於幻想地將十一個大小不一、高低錯落的球體從蔚藍的天空中串聯至如茵的綠色草地上,而兩顆紅寶石般晶瑩奪目的巨大球體被高高托起,整個建築渾然一體,創造了「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意境。
在夜色的掩映下,整個東方明珠電視塔上燈火通明,遠遠望過去,就像是蒙上了一層最燦爛的金色光芒,那圍繞在它身邊的噴泉起此伏彼,更是為它增添了一種朦朧的美感。東方明珠電視塔由三根直徑九米的立柱、塔座、下球體和太空艙組成,那種撲面而來的現代感與時尚感,足以震撼任何一個初次見到這座亞洲第一高塔者的雙眼。
手裡捏著李向商校長專用的銀行卡,戰俠歌難得的揮霍了一把,帶著楊振邦住進了一家四星級酒店,直到把楊振邦放下來,為楊振邦注射了一支從孫雷鏡院士那裡取到的藥劑,戰俠歌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直叫。
在服務嚮導手冊中找到服務台的電話後,戰俠歌抓起床頭的內線電話,撥通了服務台的電話。戰俠歌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又是一連串熟練的英文,從電話的另一端傳過來。戰俠歌皺著眉頭,過了好半晌,才問道:「 YOU SAY ESE?」(你能不能用漢語?)
對面陷入了沉默,戰俠歌通過電話,可以聽到一連串鍵盤快速敲打的聲音,過了大約二十幾秒鐘後,服務台的小姐,用略帶歉意的聲音道:「Sorry,we do not have ese here this person!」(對不起,我們這裡,沒有「漢語」這個人!)
戰俠歌在心裡狂叫了一聲,我操你媽的沒有「漢語」這個人!!!
「啪!」
在這間四星級酒店,第二十七層的某個房間里,突然傳出一聲堅硬物體折斷時才會發出的脆響。
楊振邦看著掛斷電話時,竟然把電話生生「掛」成兩半的戰俠歌,輕輕一挑眉毛,問道:「怎麼了?」
「沒有什麼,」戰俠歌回答道:「可能是離開軍營時間太久了,突然有點手發癢了。」
通過沒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戰俠歌望著窗外那片紙醉金迷,不知道埋藏了多少機遇與財富的美麗大都市,望著這個在五彩燈光中,沒有夜晚,沒有黑暗的城市,戰俠歌真的是痴了。
迎著楊振邦審視的目光,戰俠歌隨手丟掉手中服務嚮導手冊,把寫著諸如「宮保雞丁」、「糖醋裡脊」之類菜名的便簽紙捏成了一團,對楊振邦硬擠出一個笑容。最後戰俠歌帶著楊振邦,走進了另外一間看起來裝潢考究的飯店,當戰俠歌打開菜單時,縱然知道他花的是李向商校長的錢,以後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賴賬,但是望著菜單上每一道菜肴後面,那一連串的數字,戰俠歌這樣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面對笑容可掬,就站在他們身邊,微微彎下腰,手裡還抓著筆和記錄本,等著他點餐的服務生,再看看坐在他對面,臉上帶著一種莫測笑容的楊振邦,戰俠歌還真不好意思站起來調頭就走。
直到這個時候,戰俠歌才算明白了什麼叫做「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的官太小,到了上海,才知道自己口袋的鈔票太少。」
幾個菜點下來,戰俠歌在心中想的問題就是:「假如我不是太在乎面子問題,能夠背起楊振邦大哥落荒而逃,我能夠省下多少錢,這些錢又能給多少失學的孩子買多少套學習文具?!」
這樣收費近乎天價的餐廳,竟然有一半座位上都有顧客光臨,這讓戰俠歌不得不佩服上海這個城市所蘊藏的財富,及她培養出來的高收入人群。當戰俠歌職業本能的在整間餐廳里巡視了一圈時,他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這間餐廳某個角落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兩人使用的情侶桌,現在只有一個年齡大概將近五十歲的男人坐在那裡。他只要了兩個菜,要了一瓶價格並不昂貴的紅酒,坐在那裡自斟自酌。這樣一個男人,吸引戰俠歌注意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身上那兩杠四星,代表著師級官階的軍裝。這個男人臉上透著笑容,眼睛裡透著笑容,他每次抓起盛滿紅酒的高腳杯時,總會在嘴裡喃喃自語些什麼,他偶爾還會忍不住伸手,去摸摸自己肩膀上那兩杠四星的大校軍牌。看起來,他應該是一個剛剛升職,推辭了所有同僚的酒宴,一個人跑在這裡為自己慶祝的幸運兒。
從他那文靜的動作,和全身上下自然而然湧起的書卷氣上來看,這是一個文職出身的軍人。不管怎麼說,從上校升到大校,這都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看著那位大校一邊微笑,一邊將紅酒送到嘴裡,然後發出一聲充滿滿足感的輕嘆,就連戰俠歌也為他感到高興。
相對而言,和那位大校隔桌而坐的一群人,就顯得飛揚了很多。他們都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和真絲襯衣,但是在推杯換盞中,他們那故作斯文的領帶,已經被他們扯成了只有無賴學生,才會拉成的角度,他們左擁右抱,在打扮得近乎妖艷的女郎輕嗔淺笑聲中,大口大口的將酒汁,一杯杯倒進自己的胃裡。
在他們的餐桌上,擺滿了諸如路易十三、XO之類的名酒,面對這樣一個大主顧,酒店派出了兩位服務生,他們一個專職負責酌酒,一個負責把這些顧客僅僅吃了一兩口,經過廚師精心調製,已經可以稱之為一種藝術品的菜肴撤掉,把裝在足足一尺半的盤子里的食物,小心的夾到一個五寸寬的小盤子里。
就算是這樣,那個可以同時容納十二個人一起進餐的大型餐桌上,仍然被大大小小的盤子堆滿了。負責端菜的服務生,手裡托著托盤站在旁邊,而負責調換菜盤的服務生,面對這樣一個層層鋪墊,幾乎無處落腳的餐桌,臉上仍然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小心的對這群顧客中看起來最有身份,正在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的人道:「先生,您看餐桌都被擺滿了,是不是能讓我們撤掉一部分你們已經不再吃的菜?」
「好!」
那個大概是老闆的人明顯喝多了,他一邊打著酒隔,一邊大大咧咧的一揮手,道:「你們隨便撤吧!」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老闆看到了就坐在自己附近的那位大校,也看清楚了那位大校餐桌上和他們相比,顯得太過稀少冷清,價格檔次更是相差太多的菜。
「倒掉太可惜了!」老闆伸手指著餐桌上一份他們已經喝過的湯,叫道:「你們看看我們的解放軍同志,兩毛四啊,才能吃那麼兩個菜,這怎麼能行?把這份鮑魚湯給他送過去,讓我們的解放軍同志也嘗嘗鮑魚的味道吧!以他們那點毛毛雨一樣的工資,只怕一輩子也吃不起這樣的菜吧?!」
就站在餐桌前的服務生,在這個時候,面對一個已經喝得有點過量的顧客提出來的要求,他竟然真的端起了那份鮑魚湯,把它端到了那位大校的面前!
大校疑惑地望著眼前這份在菜單上標價一千六百六十八元一列,卻明顯被人動過的黃金鮑魚湯,他可能是太開心了,竟然沒有注意隔壁發生的一切,他望著服務生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服務生指著隔壁餐桌,道:「這是那位老闆請你吃的,吃吧,是黃金鮑魚湯呢!」
這個服務生不知道是不是經常吃這種從餐桌上撤下來,還沒有動過多少的食物,說話的聲音里真的是透出了一絲羨慕。
「啪!」
在餐廳的某個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輕脆的聲響,鮮血順著戰俠歌的手掌,慢慢的滲了出來。楊振邦望著戰俠歌不斷淌出鮮血的手掌,和戰俠歌那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