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騎沖陣,斬敵百餘而自己毫髮無損,丁雲毅再次將他的武勇展現到了所有流寇面前。
丁雲毅帶過精銳武裝,也帶過臨時組織起來的雜牌軍,但每一次戰鬥,他都以自己的勇猛督促著他的部下,用自己的勇猛,激勵起所有部下必勝的決心。
在洮河,他也同樣是這麼做的。而那些未曾見識過丁雲毅之勇的李自成軍,這一次也終於親眼看見了。
現在。李自成和他的部下們,終於知道了張獻忠在面對其他官兵,屢戰屢勝,但唯獨只有在面對丁雲毅的時候,為什麼屢戰屢敗的原因了。
而現在,丁雲毅的手中同樣還握著一個巨大的優勢:他不急,他完全可以和賊軍耐心的消耗下去。一天、兩天,或者是十天半也。
但李自成卻不行。
在四川蒙受了損失,已經精疲力竭的他,必須要儘快在洮河打開一條通路。幾萬將士,絕不能在這裡被擊潰。
當第二天到來,李自成將他的全部精銳都放到了戰場上。而指揮著這些流寇的,是劉宗敏、是田見秀、是高一功幾乎所有李自成信任的將領,都被他安放到了戰場上。
風舞獵獵,天地間一片肅殺。
對面,是丁雲毅所指揮的一萬明軍將士;對面,是那個外號丁屠夫的人組織起來的銅牆鐵壁。
李自成用刀指著對方。嘶聲道: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那裡是賊官兵,那個人是丁屠夫!殺我義軍。殺我闖王,我百萬義軍與他不共戴天!我恨不得食他肉。喝他血。可恨我李自成只有兩隻拳頭,不能為高闖王報仇……說到這,他忽然放聲大哭:「高闖王,高闖王,你帶著我義軍兄弟揭桿而起,殺官兵。奪城池,可你卻枉死在丁屠夫的手裡,我百萬義軍卻沒有一個人能為你報仇的,我李自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高闖王。你等等我,李自成陪你來了!高闖王,你在天上看著啊!」
說著他作勢便要衝出。
高一功慌忙道:「闖王,勿急!」
李自成的部下里,許多都是原先高迎祥的手下,此時看到李自成對高闖王居然如此「情深義重」,人人感動,有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高一功大聲道:「李闖王要親身殺敵,為高闖王報仇,那還要我們這些當部下的做什麼?弟兄們。和丁屠夫拼啦!」
「拼啦!拼啦!」
幾萬流寇同時呼道。
他們感念李自成對高迎祥的一片「赤忱」,人人咬牙切齒,以足頓地,恨不得現在就把丁屠夫拖到面前千刀萬剮。
李自成緩緩拔出刀來:「為高闖王報仇,殺啊!」
「殺!殺!!」
左面田見秀,右面高一功,正中劉宗敏,三員流寇大將,率著數萬流寇。蜂湧殺出。
在他們的對面,丁雲毅冷冷的看著一切。他發現今天的流寇,氣勢比昨日要旺盛了許多,人人大呼小叫,悍不畏死。
他知道一定是李自成把他們的士氣調動了起來。
李自成和張獻忠是一個類型的人,奸詐、殘忍,為了達到目的不惜手段,自己擊潰了張獻忠,現在該輪到李自成了!
「中軍不動,弓箭!」
丁雲毅一聲令下,弓箭手出現在了戰場!
丁雲毅平靜的注視著那些衝上來的流寇,面無表情,坐在奔霄之上一動不動。當流寇逐漸接近了弓箭的射程,他的千軍槊慢慢的舉了起來。
近一些再近一些……射!」
當這一聲暴喝響起,無數的箭枝雨點一般的飛出。
慘呼聲不斷的在戰場上響起,一個接著一個的流寇倒在了密集的箭雨之下。一輪箭雨才停,又是一輪箭雨飛出。
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而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一次的流寇表現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在箭雨的大量殺傷之下,可是今天的這些流寇,卻絲毫不見恐懼退縮,一排倒下了,另一排又沖了上去。
層層疊疊的死去,層層疊疊的沖了上來
奔霄便如通了人意一樣,發出一陣嘶鳴,好像在那催促著自己的主人儘快出征。
「奔霄,奔霄,你也懂我。」丁雲毅拍了拍自己心愛的戰馬,大呼道:「今日賊軍是來拚命的,你我還等待什麼!諸軍,殺敵!」
無戰不先——丁虎賁!
奔霄一如既往的率先沖了出去,然後,是所有的明軍官兵!
洮河血戰爆發!
幾萬人在這不大的戰場上,用鮮血洗刷著這塊土地,用生命堆積著這個戰場。戰馬嘶鳴,吼聲動天。兵器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駭人的光芒。
金色的太陽,照耀著一個銀色的騎士。這,是所有明軍將士的信心來源!
奔霄在敵陣里往來馳騁,千軍槊在千軍萬馬之中橫衝直撞。
親身經歷過洮河血戰的人,無論是大明的官兵,還是流寇,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身影,一輩子都無法忘記這個人:
丁雲毅!
頭顱、斷肢在他千軍槊的揮舞之下,不斷的在空中飛舞,一條條的生命,在他的武器下被慘烈的奪走。
三個流寇「嗷嗷」叫著朝他沖了上來,可是千軍槊捲起的狂風,卻讓他們瞬間便成為了三具屍體。
他不斷的敵陣中衝殺著,不斷的奪取著一條條的生命,他用最簡單的殺法,獲得最實際的效果。
在他的身邊。是皇甫雲傑、是侯魯、是鄧長貴、是范小天,是從台灣來的那些銳騎。是一萬名大明忠勇的官兵們!
「殺敵」的吼聲,震動著天地。血色瀰漫的戰場,讓太陽也不再忍心觀看。
丁雲毅的鎧甲上、臉上,全是鮮血,他便如一個血色戰神一般,巍巍然屹立在這個戰場上。
高一功急了,對於「義軍」來說。丁雲毅這個人的存在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忍不住大聲呼道:「劉宗敏,你不是號稱我義軍第一驍將嗎?難道你害怕丁屠夫了嗎?」
昨日的一場殺,丁雲毅的影子便永遠的駐紮在了劉宗敏的心裡。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從大戰一開始,劉宗敏就始終沒有主動去尋找過丁雲毅。
這時被高一功一激,劉宗敏咬牙切齒:「難道我會怕丁雲毅嗎?」
戰馬朝丁雲毅的方向飛奔而去,雙刀在手裡掄得「嗚嗚」作響。
丁雲毅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朝自己衝來的劉宗敏一般,他的千軍槊接連幾槊,朝著對面的一員賊軍頭目刺去。
賊軍頭目被他殺得手忙腳亂,心神俱裂。
丁雲毅猛然一聲怒吼,千軍槊橫著朝賊軍頭目拍去,只聽到一個凄厲恐懼的慘呼之後。半截身子竟然飛了起來。
丁雲毅這才調轉馬頭,冷然看著衝上來的劉宗敏:「你想和我對戰嗎?」
劉宗敏也被這恐怖的殺法震驚,他強行抑制著內心的恐懼:「丁屠夫,你殺我義軍兄弟,我不取你性命誓不為人!」
雙刀飛舞,朝著丁雲毅飛馳而來。
怒吼聲中,丁雲毅的千軍槊若閃電一般擊中,「叮叮噹噹」,兵器碰撞之聲連連作響。兩個人完全不要命的互相拿手裡的兵器不斷的揮出。
劉宗敏是有名的鐵匠,製造兵器技術極其嫻熟,手中的這兩口刀也是他精心鍛造出來,不是一般兵器可以比擬,也正因為如此,也能夠抵擋住丁雲毅的千軍槊。
丁雲毅又是一槊揮下,劉宗敏雙刀奮力擋住,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丁雲毅忽然槊交左手,右手猛的拔出龍牙,就勢一刀揮出。
劉宗敏猝不及防,一聲慘呼從他的嘴裡發出。
還好他躲避得及時,但儘管這樣,龍牙也將他腿上的一大塊肉削了下來。
劉宗敏痛徹心扉,再不管什麼必殺丁屠夫的豪言壯語,撥轉馬頭就跑,邊上兩個部下,拚死衝上來擋住了丁雲毅。
丁雲毅左槊右刀,接連擊殺了兩個流寇,收刀入鞘,用槊指著劉宗敏敗退方向大笑;「在我面前,你也配稱第一驍將!」
這一刀,殺破了劉宗敏的膽子。
劉宗敏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麼人,但從這一戰後,丁雲毅便成為了他的噩夢!
「殺人丁虎賁,屠夫丁雲毅;丁虎賁,無人擋,丁雲毅,殺人狂!虎賁到處血成河,屠夫來時屍成山!」
劉宗敏終於深切的體會到這幾句話的意思了
劉宗敏帶傷敗陣,極大的挫傷到了流寇的士氣,而他們面對的明軍,也不是過去他們所遇到的官兵。
這些明軍將士,士氣如虹,不可一世,在戰場上所表現出來的那種一往無前,耀武揚威的信心,不是輕易能夠摧毀的。
而隨著劉宗敏的敗退,高一功、田見秀也是越戰越是膽寒。這些官兵都不要命了,人人都在那裡拚命。
儘管「義軍」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在這一萬訓練有素的官兵面前,他們開始陣腳動搖,節節敗退。
尤其是他們眼中不可戰勝的劉宗敏,在丁雲毅的面前居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