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下一刻杜飛雲死亡了,那麼此時此刻就可稱之為臨終之際。
臨終之際,杜飛雲的心中自然是充滿了不甘,怨毒和忿恨的,賀春和兩位長老如此歹毒滅殺他,此仇不共戴天。當然了,更多的他還是擔心姐姐和眾女的安慰,即便他在劫難逃,也希望杜綰清和寧雪薇等人能夠逃出生天,至少她們會照顧好母親,會給他報仇雪恨。
有人說,瀕死之時彌留之際的人會看到幻象,有人會看到天堂,有人會看到地獄,還有比較扯淡的會看到上帝。但是,杜飛雲看到的則是一個人,一個女子,一個白衣如雪腳踏青蓮的女子。
毫無疑問,那正是杜綰清,她滿臉擔憂和焦急,腳踏著青蓮全力飛馳而來,出現在杜飛雲的視野中,距離此地不足萬丈。遠遠地,她就看到了杜飛雲與三位神魂強者交戰的情景,也看到了杜飛雲身受重傷,遁入九龍鼎內的情景,所以她的神色才那麼緊張,眼中儘是急切和憂慮。
陡然見到杜綰清的出現,杜飛雲頓時雙眼睜大,在確定自己不是出現幻覺之後,絲毫不覺得驚喜和解脫,反而更加怒氣勃發,心中不甘和悔恨。
「我不是讓你離開越遠越好嗎?姐姐你怎麼就不聽話,自己一個人來這裡了?你這是送死你知道嗎?」
拼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強忍著噬魂幽火侵蝕識海的痛楚,杜飛雲聲嘶力竭地吼出這麼一句話來,雙眼也是剎那間變的一片赤紅。而杜綰清則恍若未聞,反而更是加快速度,瞬移到附近來,揮手打出一道青光將九龍鼎卷到青蓮之中。
天知道,杜飛雲此刻心中有多恨,以往他曾無數次發誓,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成為更強者,即便是拼了性命,也將要守護家人與心愛的人,不讓他們受傷害與屈辱。可是現在,姐姐竟然不聽他的話,孤身一人前來救他,有賀春與兩位長老在場,姐姐不單救不了他,這隻能是讓她也白白送掉了性命。
正因如此,他才這麼恨,這麼著急。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杜綰清趕來之後,將九龍鼎捲入到青蓮之中。見杜飛雲從九龍鼎中出現,並沒有立刻斃命,臉色這才稍微和緩一些,神色堅定而執著地望著他,輕輕地說道:「如果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
一瞬間,杜飛雲愕然地愣在原地,站在九龍鼎上不知所措,嘴唇微微抖動了數下,卻不知該說什麼。姐姐的表情是那麼堅決,果斷,沒有絲毫遲疑,語氣絲毫不容置疑。此情此景,他怎能不心生感動?如此全新為他的姐姐,他還能說些什麼?
下一刻,一道山水畫卷浮現出來,一道青光閃過,數道靚麗的人影出現在面前,青蓮之中頓時又多了四個人。只聽見三道清越清脆的聲音響起:「還有我!我也陪你!」
杜飛雲定睛一看,這四人竟然是雲水瑤兩姐妹,洛畫離和寧雪薇,她們竟然跟著杜綰清一起來了。洛畫離和雲水瑤兩姐妹的話音,如同杜綰清一樣的堅定和不容置疑。緊接著,神色溫婉的寧雪薇輕移蓮步,來到杜飛雲的身邊,拉著他的手,溫柔地望著他,柔弱的聲音也是那般堅定地說道:「老公,我也陪你,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這一刻,肉身被毀,心臟被洞穿,甚至連靈魂和識海被侵蝕的痛楚,似乎都不那麼強烈了,心在流血的杜飛雲卻感覺到一股溫暖充斥著全身。許久以來都自以為心堅如鐵,意志如磐石的他,這一刻也是眼眶發酸,不知為何忽然有些想哭,沒有辦法,這幾個女子太傻了,他不能不感動。
但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也不可能真的哭出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無力地責備道:「胡鬧,簡直是胡鬧,姐姐你怎麼這麼糊塗,若是我們都死在這裡,母親誰來照顧?我們的仇誰來報?」
聽到他這般責備,眾女都是臉上現出慚愧的神色,但是卻無人感到後悔,依舊心志堅定要陪他到最後。都知道他如今傷勢頗重,已經無力回天,在這即將生離死別的關頭,就連最愛調侃他的洛畫離,也沒有出聲,只是眼眶發酸心情低沉。
「還有我!我來照顧你母親,你們的仇我來報!」
忽然,海域上空中由遠而近傳來一道強大的氣息,一道遁光在迅速接近,遠遠地,那冰冷果決的清脆聲音就傳了過來。聽到這聲音,眾人都是齊齊精神一震,心中生出一絲希望來。
因為,來人赫然是許久不見的煙雲子。只見,一身宮裝的她踏著一朵白雲,連連瞬移而來,很快便來到青蓮之中,落在眾人的身前。這時候眾人才看到,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頭青絲也罕見地有些散亂,華麗精美的宮裝上也沾滿了紫色的血跡,身上的殺氣依然熾烈難擋。
「你終於來了!」再也難以支撐傷勢的杜飛雲,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隨後便雙眼一閉,徹底陷入了昏迷。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件黑色道袍也開始崩潰消散,身體上大量地冒出鮮血來,似乎全身立刻就要化作一灘血水,至於他的生命氣息,也在迅速地消弭,靈魂波動也逐漸地微弱下來。
「該死的,竟然傷的這麼重!」煙雲子沒有多說一句話,立刻就將靈識探入杜飛雲體內查看傷勢,看到他的肉身與經脈幾乎完全被毀,識海與靈魂也在遭受噬魂幽火的吞噬,她二話不說就拿出一顆珍貴的無極大還丹塞進杜飛雲口中,不要錢一樣將自身法力灌輸入他的體內,保持他的肉身不會崩潰腐化,同時盡量幫他抵擋噬魂幽火。
杜綰清也立刻施展出青蓮訣的神通,將磅礴的青木生命之氣輸入杜飛雲體內,動用青蓮訣這絕妙的醫人神通來救治他,有了煙雲子的幫助,兩人總算將杜飛雲的肉身穩固,緩慢地修復,那噬魂幽火也被遏制。
「哈哈,果然是有情有義啊,杜飛雲這個賊子竟然有如此多的紅顏知己,可惜卻是命中注定要夭折,你們可是要守寡了。」萬丈之外,賀春與兩位太上長老面色陰沉地望著這一幕,那賀春正在撫掌讚歎,眼底卻儘是戲謔之色。
至於長歡和長樂兩位太上長老,當杜綰清等人出現時還是一臉毫不在乎的表情,可是煙雲子出現之後,他們卻是表情大變,正滿臉凝重地暗中交談,不知在商議什麼。
「好大的膽子,長歡,長樂兩位長老,你們身為本門的太上長老,竟然與外人聯手圍殺本門的副掌門,你們眼裡還有洛掌教嗎?你們就不怕天誅嗎?」
煙雲子也發現了兩位太上長老,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殺氣不可抑制地爆發出來,聲色俱厲地呵斥那兩位太上長老,頓時讓他們心底升起一絲畏懼與退縮之意。須知,洛顯化在太清宗可是積威已久,兩位太上長老還是洛顯化的師侄,心中怎能不有所畏懼。
但是,那兩位太上長老與賀春暗中密謀商議一番,竟然沒有絲毫退縮之意,顯露出更加陰沉的殺機,那長歡真人朝煙雲子輕蔑地一笑,戲謔地說道:「煙雲子,你當這裡是太清宗嗎?還容你在這裡作威作福?哈哈,老夫早就看不慣你這個陰險的女娃娃了,今天老夫就是要殺杜飛雲,你又能如何?不但如此,老夫還要把你們這些女子全部擒拿,回去當做鼎爐慢慢地享受,哈哈哈……」
「混賬!」煙雲子頓時面現憤怒,雙眼陰冷地瞪著長歡真人,心中的殺機暴漲到極限。賀春與兩位長老加起來歲數都有兩萬歲了,沒想到竟然如此無恥和下流,三人一邊對眾女評頭論足還擠眉弄眼地調笑,表情無比猥瑣和噁心,哪裡還有一絲修道人的風度?
「長歡,長樂,你們如此作為,與外人勾結對付本門弟子,你們這是打算叛教嗎?」
「哈哈!煙雲子你太天真了!叛教又如何?太清宗與清源國都是洛氏的家天下,洛顯化獨攬大權生殺予奪,老夫早就心生不滿了。時斷流乃是老夫家族唯一的根苗,卻被杜飛雲給殺了,洛顯化不責罰杜飛雲反而偏袒維護,老夫豈能甘心?」
這時,長樂真人也開口了,滿臉譏誚地朝煙雲子說道:「我們兩兄弟在太清宗內,從未受到應有的尊重和對待,早就對洛顯化生出不滿了。這一次,正好殺了你和杜飛云為我孫兒報仇雪恨!藥王谷的賀春真人剛才已經和我們約定,殺了你們之後我們就會隨他加入藥王谷,成為藥王谷的護法長老,待遇和身份哪裡不比太清宗要強十倍?藥王谷你知道嗎?藥王谷何其強大你懂嗎?太清宗這種小門小派,連給藥王谷提鞋都不配!」
「好!好!果然如此,你們果然已經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長樂,長歡,你們背信叛教,此生必將被本門追殺,你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還有,藥王谷是么?這個梁子咱們就算結下了,你們等著本門的報復吧!」
煙雲子冷笑連連,眼神輕蔑地望著長樂和長歡兩人,揮手打出一道傳信玉簡,那白光迅即消失在天際,這顯然是給太清宗掌教傳信了。
「哈哈,你是沒有機會復仇了,今天你們就得死!不過,看在你們這幾個女子都是如此國色天香的份上,我們會享受一番之後才殺你們的,哈哈哈哈……」
賀春真人發出一聲猥瑣的大笑,旋即就一聲令下,與兩位太上長老發起了攻擊,施展出數道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