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武力解惑

甘蔗這麼個個頭馬都上不去,圍誰家的獵?蘭陵這邊還振振有詞,說圍獵是大事,到那圍,多少人去圍,怎麼圍,這都得提前預備;硬說自己多少年都沒參與這活動了,心裡想的慌;看著甘蔗也長大了,該帶他出去見下世面。

可她一個寡婦家出門圍獵招人笑話,最好是王家組織一次大型圍獵活動,邀請些熟門熟戶的公啊,侯啊的,然後順便給她母子也捎帶上云云。

說自己已經取得了聖上的應允,並被批准使用驪山的皇家獵場,若我答應的話,索性就邀請那幫人一道前往,反正某某公啊,XX侯啊,早對皇家獵場的設施與獵物垂涎欲滴了,一併叫上也亂有面子。

「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告訴一聲。」不禁有點埋怨蘭陵。這年頭圍獵的確有面子,可手續非常麻煩。首先要上報參與人數和姓名,至於所持努矢、軍械都有嚴格規定,一旦處理不善就可能受到重處。上面批准了,還要拿了批令到選定圍獵的地方上通報,和轄區內的有關人員磋商狩獵時日,不能說一獵的興起幾個月都鑽山裡不出來,那就等了大軍討伐吧,肯定是造反了。

現在使用皇家獵場就更繁瑣了,王公貴族都想去皇家獵場打獵,而皇家獵場也並不是只對皇族開放,像一些有名望的老將老帥都能申請進去狩獵,就因為手續繁瑣嚴格,才罕有人去。

如今蘭陵不知發哪門子飈弄個這怪事出來,她和他哥一句話的事,可我得前後費多大勁才能給手續辦全了?許程序不是下人出面能辦好的,得主事人親自出面才能受理,我一天忙得鬼五錘六腳不沾地,哪有那麼大精神滿世界亂跑?

「你鬧什麼鬼?」怎麼想怎麼不對,知道她有武藝在身,以前也聽過她參與圍獵的事,可並沒有從話里聽出她愛好這活動,更別說甘蔗想去。娃這麼個年歲即不能騎馬跟了大人賓士,又輪不動刀拉不開弓,難不成就蹲了大本營里等了吃燒烤?何況她也知道我反對這麼大批量禍害野生動物,就非得惹我不開心了?

「待京里氣悶,出去活泛下不行啊?」

「開始不講理了吧?想活泛了去山莊不行啊?帶了甘蔗一起過去,那邊打獵也順手,幹嘛大張旗鼓出去呢?你幾時和你聖上哥哥打的招呼?」

「臘月上就招呼了,當時是篤娃鬧,我也隨口這麼一說,聖上就應允了。忙前忙後的還張羅了幾天。本說是讓左衛上的人陪同一道過去的,可今日出個這濫事,估計三五天鬧不出個名堂,左衛上的倆將軍怕一個都走不開。可答應篤娃在先,不能言而無信,才想起你來。」蘭陵無奈地摸摸甘蔗腦袋,「該去照看狼崽子了,弄完了把昨個拿回來的帖子臨一遍,寫好拿來我看。」

弄半天我就是個頂缸的,人家去不了了才想到我,很痛心。

「不叫你去你不願意,叫你去你也不願意。」蘭陵氣呼呼推我一把,「孩子這麼大了,你除過帶到東邊園子里抱一窩狼崽子回來還干過啥?出去長長見識都推三阻四的。」

「還不瞞你,甘蔗是我幾個娃里唯一帶那麼遠地界的。九斤都是他師傅領出去亂竄,我從不管他。」這能怪我?火車、汽車、空中客車,要啥沒啥,讓我給孩子帶哪去?出個省都三五月上說話,回來孩子都不定能不能認識他娘。

「去不去的也張羅下去。」蘭陵笑著推推我,「別死板個臉,跑家裡要賬一樣。這還早呢,張羅好了再說不去也成,反正邀請的那些老人家不會錯過機會,有人帶了我娘倆去就好。」

看,利用我吧,沒心沒肺的。不過想想也對,情況不明了的時候蘭陵不該過於積極,你死你的,我玩我的,不過是死了個韓國夫人而已,還用不著長公主來過問。

對李治來說不過是一時之痛,就算武MM下的手,難不成還為個小丫頭和國母撕破臉來對干?再說了,我總覺得武MM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既然召回了武家兄弟就已經表明她對怎麼替換武家家主有了打算,就想光明正大的給這事搞定,根本不用事前再來這麼一下子讓自己成為嫌疑犯。

二女比較喜歡玩這種探案遊戲,直接就表態,若她是武MM就直接下黑手給韓國夫人掛了,這樣大夥反倒覺得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不會是這麼簡單個人,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

畢竟一個小丫頭片子不過就憑藉幾分姿色魅惑聖上而已,要能力沒能力,要靠山沒靠山,說起家族還是武家的表親,至於在換家主的關頭上來這麼個敗筆?

二女說得也有道理,身處高位的人都習慣反向思維,這麼一來民間怎麼說是一回事,李治怎麼想又是一回事,反正賀蘭兄妹在京城聲名狼藉,這麼一搞無論是不是娘娘乾的都大快人心,武MM也算給自己熱炒了一把,還帶了幾分傳奇色彩,魅力更勝。

至少我現在還沒聽過同情韓國夫人的言論,而文武官員該上朝上朝,該奏事奏事,大夥都裝迷糊,接手案子的京兆伊也飛速結案,正如史書上所記:暴斃。

這年代說暴斃就有罵人嫌疑,誰誰是病死的,誰誰是戰死的,這讓人心裡對逝者都有個記掛,時常念叨起來算是個懷念,而暴斃就屬於天罰,是作惡多端到老天都看不過眼了,不死就天理難容那種,比拉到西市斬首的名聲還臭。

這個結果出來後,武家上下包括武敏之竟然都默認了,輿論上更倒向韓國夫人不管怎麼死都是應該的,是死不足惜。

當然,穎常當了二女的面品評韓國夫人事件,覺得這麼死的話就便宜她了……該先這麼一下,再那麼一次,翻個身再怎麼怎麼那啥,總之替二女報仇了,這邊都翻白眼了,多解氣。

想死還不容易?至於打打殺殺鬧得這麼血腥,送我這裡一併都處置了,龍眼就是厲害,這功效一直到現在都不消失,看來屬於慢性那種。

給謝寶幾顆試試,看這小子怎麼宣洩,死扛了不成親就該有個悶死的下場。反正我現在不催他,說話三月上再沒音的話我就親手包辦婚姻了,萬惡的婚姻制度就是這麼承傳下來的。

「要把你爹的本事學精,學透,往後就這麼代代承傳下去,可不敢因為去了幼學就荒廢了功課。」穎一手拉扯著蹣跚學步的丫頭,一手翻看九斤在幼學上的功課,一臉不滿意地訓斥道,「才去了幾日就敢這般寫字了?說過多少次,一筆一畫才見根基,這龍飛鳳舞的都是什麼東西?先生就這麼教你的?」

「先生在板子上就是這麼寫的……」九斤剛分辨,腦門就狠狠挨了一下。

「還學會犟嘴了。」穎一把給九斤提溜起來,「走,隨我去見你們先生,問問先生是不是教你這麼對娘說話的!」

「好了!」娘是世上最可敬最無私最嘔心瀝血最不講理的人,這點凡是有娘的人都深有體會,「你是想教育娃還是逼死先生?」

「都想!」穎恨恨給丫頭塞給我,端起九斤的功課一章章翻看起來。不知翻了什麼上面,又恨得咬牙給九斤捉拿近前,「說說,這骨頭架子是什麼東西!」氣得將本子遞給我,「看看,看看!這年紀都開始學了當仵作,長大了不得跑亂葬崗上挖墳頭去!」

「娘,這是馬骨……」娃還沒分掰完,直接又是一下。

可憐娃,就不會總結下教訓,急著插什麼嘴嘛。我看看,不錯嘛,還是碳鉛畫的風格,雖說只是個頭骨,可也從不同角度畫了不少張出來,能看出九斤畫得很仔細,一副比一副逼真,該表揚的。

「好,不愧是爸的娃,畫得不錯!」順手拿了塊熗鍋糖塞九斤嘴裡,免得亂說話又被娘揍,「爸給你教個技巧,把你的炭筆拿來。」既然是碳鉛畫,比例上寫實同時,要結合角度給出最佳的光影效果,這樣才能充分凸顯空間層次,「看,就這麼來表現陰影,當然,具體什麼角度還是你最清楚,爸就是給你做個提示,就爬炕上把陰影都加上後給你媽看。」

「這都給娃教什麼呢。」穎見我接手了,也不敢太過分,坐跟前不忿地那眼睛瞟我,「畫骨頭還成了本事了。」

「不懂少啰嗦!成天二眯一樣啥啥都敢插嘴了還?課程表是我定的,周醫生給娃上生物課你都要管,這才是馬骨頭,畫人骨頭時候你打算連周醫生一併逼死?」愚昧,就和這封建婆娘講不清道理,解剖學就是畫骨頭畫出來的,這是傳統不允許,要不我就雇十多個身材曼妙的妙齡女子在家畫上倆月,全裸那種。

「學這些有啥用嘛!」穎委屈的給九斤書本翻出來朝我示威,「要不就是學過的,要不就是沒用的,木頭棒棒拿回來學木匠啊?還滿到處找鏨子呢。」

穎不講理起來就這模樣,弄得人火頭蹭蹭的就要發作。壓住,深呼吸幾下,她不懂,我得解釋,解釋到她能接受了才行,要不我連自個老婆都不能說服,往後別的孩子家長問起來就更沒法招架了。

給穎拉過來坐跟前,聲音放柔和,「你先別生氣,我來解釋,你盡量配合了往透里聽,別因為一時半會想不通亂髮脾氣,好不好?」

「妾身又沒發脾氣。」穎還嘴硬,反正氣頭上她就這德行,能聽你講道理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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