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家教

和老資格的大家族相比,王家的家教不系統,不完善,也不科學。

這是九斤偷窺事件發生後,和周邊能稱上「閥」的家族作了全方位對比得出的結論。

未學藝先學禮,就這一條九斤就和同齡的豪門兒童有了差距。所謂禮,用禮儀、禮節概述就顯得膚淺,從一動一行到德育心智包括品行、心態以至性格,全方位施教。按九斤的年齡來說,己經偏晚了,別家從孩子學話就已經開始。

九斤的行為用這個年代的準則來形容就是缺禮少教。這不是罵我當爹的如何如何,而是這個幼教的「禮」中就包括一系列嚴謹而科學的少兒性啟蒙教育。對大家族而言,合理的性啟蒙教育屬於豪門家教的重要環節。

父母極少出面現身說法,也不會因為孩子好奇而打得吱哇亂叫,到了一定年齡會指定一位有一定常識的未婚女性來對孩子啟蒙。年齡不很大,我問過了,五歲的孩童就該慢慢接觸這些,啟蒙老師選擇十到十二歲的女孩最合適,兩人可以通過日益增長的友情和日常生活中的廣泛接觸達到相互促進相互認識的目的。

這僅僅是第其中一環。離讓孩子身心健康的成長為唐帝國四有新人之路還非常遙遠,需要更大的投入,一位德高望重的禮教老師是必要投資,絕不能馬虎。不是說父母想怎麼教就怎麼教,也不是穎那樣想怎麼打就怎麼打,隨心所欲教養出來的不是人才,是殺才。是敗家子。

汗顏,不敢問了,再問人家就該指我鼻子罵了,王家這麼個教養方式在別人眼裡簡直是糟蹋東西,上對不起祖宗,下對不起子孫,前對不起元首,後對不起百姓,左對不起……(湊字)

我換人請教吧。至少和蘭陵交流的時候不在乎被鄙視。粗心大意慣了,從沒觀察過蘭陵怎麼培養甘蔗的,也從沒關心過甘蔗其他功課的老師是什麼德行,不過有一條我清楚,甘蔗還沒開始接受性啟蒙,他比九斤小,還沒工夫注意這些微小環節,養幾條狼是個苦差使。

「當然有人。」蘭陵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怎麼開竅了?知道問這些了?還以為你家孩子都放羊的打算。其實挺好嘛。老王家德行從你手裡發揚光大,代代呈傳下去也別具一格。」

「別鬧。實心問你,這不是不懂嘛!」欺負老百姓可以,可你嘲笑侮辱朝廷命官就過分了,還不是給你李家培養人才,幸災樂禍個什麼勁?

「早幹什麼去了?禮教老師?」蘭陵笑得打跌,不知道她抽那門瘋,我怎麼她了?

「老師!我一直這麼稱呼的,可笑?」

「不笑稱呼,早習慣了。」蘭陵眼珠靈活亂轉。一副又打算坑我的表情道:「我到認識個德高望重的,若郎君不嫌棄,就替你引見引見。」

「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好心了?」打量半晌,看不出破綻,「倒是心急,不許耍我。不要許敬宗那號的。」提前說好,道貌岸然的不許進門。太固執死板的也不收留。

「當請長工么?輪你桃?人家不挑你都好的。別說小小個侯爵,就是當個聖上請這些人還得端整的坐跟前聽人家問兩句話。教孩子得先知道父母是什麼個品行。上至太子擇師。下至草民,一樣的章程,不是你財重勢強就能請來的。」

「哪我朝家裡請個爺回來了?」聽得我有點不願意。雖然不多,可的確有這種人,說難聽話,這種人連撒尿都桃不出來毛病,把自己錘鍊得和機器人一樣,想想家裡突然多了個這……挺恐怖的,和王家氛圍格格不入。

蘭陵又笑了,「不和你廢話,想孩子好還不下功夫,世間哪有這麼些好事都叫你攤上?」舒緩了下手指,輕嘆一聲,「其實也未必都是好的,比起別的教席來篤娃最喜歡你,生了豪門大戶真是個好事么?你掂量掂量,想好了找我。」

「我是他爸!少亂和外人比。」

是得掂量掂量,為了王家以後能多屹立幾年,是不是該捨棄九斤、三、四美好的童年呢?甘蔗比九斤年紀小,可的確比九斤懂事早。倆人同樣站一起的話,甘蔗就比九斤招外人喜歡,猶豫不決啊!

「那就請了來。」穎聽我這麼一說,立刻有了決斷。「不嫌師縛桃咱家,可咱也得挑挑他。好不好,留不留的,他說了不算,咱說了算。」

「定是好的。」能叫蘭陵說好的那就真好,這點我堅信無疑。可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因為我和蘭陵在好不好的認識上稍微有點偏差,往後孩子不是我想像中的模樣了,我可能會埋怨蘭陵。

「是誰?」

「沒問。」最不愛問老師的名字,從小學一年級開學到大學畢業,我能記住三四個老師名稱,還不一定教過栽,都是芳名,男的一很無視。

「怎麼不說問問?咱們心裡先有個底。」穎總埋怨我粗心大意,能說好的肯定是享譽全京的大人物,私下接觸多少能有個了解。

「再想想,孩子還小。」經過這麼多天的交流後,穎也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這方面夫妻都比較坦誠,我承認自己不可能教養出封建主義的接班人,穎也明知頻繁打孩子不對,可沒法改正。

穎發愁去哪找個合適的丫頭陪伴九斤,家裡不少,端茶送水伺候人都好說,可真正牽扯到九斤就變得為難了。這個太高那個太瘦,又不是挑媳婦,就是個小女伴而已。

「不是那麼說的。」穎已經了熟其中行情,「說不是選媳婦。可也不是丫鬟。青梅竹馬大了,九斤上心了,丫頭自然也落了咱王家。雖成不了正室,可名義上九斤的人,王家得給丫頭家裡把禮下到,往後更不能虧待。」

心裡有點接受不了。這個教育方式對我來說比較新穎,五歲個屁孩,跟前就先預備本活教材,還青梅竹馬。我小時候咋沒這種待遇?開襠褲穿了滿街跑,小姑娘見王子豪來了都拿石子砸,樹上石榴少了就朝我栽贓,還跑去告我家長,然後見我挨打開心異常。

天壤之別啊,封建社會的優越性全在九斤一人身上體現了。說來也怪,王修家長怎麼不給娃安排一個?看來王家的教育方式一直這麼粗獷,不精細,才出了王修這號敗家子。

「夫君想什麼呢?」穎看我表情猜了點端倪。自言自語嘀咕道:「二老過世多年了,大君可不好再去埋怨。」

「埋怨什麼?」心理不平衡導致口風不嚴。「我才不稀罕!」

「就知道。」穎很容易揪了把柄,冷嘲熱諷道:「稀罕得來得及,這時候該知道都知道了,就不用找什麼人帶了吧?」

「咦!你這麼一說,我還真得系統的學習一決,要不麻煩娘子就給我父子倆一人找一個。為夫不擾挑揀,趁了九斤挑。」

「去,沒正經!」穎笑著拍拍手。「不和您磨牙,總得找個趁意的才好。」

「等等。」忽略個重要環節、有關九斤一生幸福的關鍵。叫住穎一本正輕的探討道:「我就擔心一點,咱家找幾個丫頭陪九斤無所謂,就萬一咱娃大了娶個小心眼婆娘。比方你這號的。兩口子不待見一吵嘴氣死一個咋辦?」

穎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是個問題。妾身竟然忽視……」

探討得渾身疼,最後話題不了了之。和穎站門口呼吸下新鮮空氣。正遇見院里二娘子的丫頭正朝倆丫鬟大聲吩咐,是小侯爺寫字累了要吃什麼特殊點心,趕緊去預備云云。

夫妻倆對望一眼,都沒吭聲,卻也沒見穎再給九斤張羅什麼貼身丫頭,我則被劉仁軌逼去了天富寺,給九斤找什麼禮教老師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天富寺位於長安西北,涇陽邊上的一座前朝遺留寺廟。說是寺廟,早就沒了香火,僅有一些殘檐斷壁橫豎交錯地躺在荒涼的崖頂上。玄午門事變發生的同時這裡正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當地老人的印象里大約死了萬把人,據我所知則遠遠超過這個數字。親衛對精銳,建成太子的大隊親衛就是在這裡消失,而所謂的山東好漢秦叔寶就是這場屠殺的始作俑者,無往不利的老英雄在這裡遭遇了小小的挫折,滿載人頭和傷痕而歸,病榻上一卧就是十年。

廟產早已荒蕪,方圓十數里枯草灘亂墳崗渺無人煙,沒人喜歡靠近這裡,一說就是鬧鬼,別說耕種,就是走兩步抄個近道都心悸。不時跑來個怪模怪樣的犬科動物朝你老遠弓腰齜牙。一揮手,「拿下!」

耳旁勁風驟響,二娘子一野磚就乎了過去,見鬼拍鬼,見佛拍佛。

農學、織造學發展太快,長安那邊的校舍已經顯得狹小擁擠了,春季里又面臨招生,今年校舍里還能勉強划出地方安置學員住宿,可明年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長安附近有地皮都有主,找了幾處又都不滿意。反覆開會研究,最後決定不在原址上繼續擴建,而是在長安近郊找環境優美、位置地利絕佳之處作為新園區,連同織造學一道搬過去,而長安這邊則留做科研、辦公場所,不再設立教學任務。

計畫一定下來就遞交有關部門審批,我一直懷疑審核過程是不是老劉親自舞弊。早上遞過去下午就來了迴音,校址由農學自行籌選,令當地有關部門全力配合,不得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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