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好像被板磚開了腦門,只記得最後李義府這傢伙最後位我嘰嘰歪歪親熱了一陣,他好像自罰三杯來著,可最後怎麼醉倒的是我?
咱三九算是露臉了,滿長安里都知道王家的九斤胖小子,光賓客送孩子辟邪的小銀器就堆了滿滿一床,京城裡有頭有臉能稱上同輩的人都來了,有些明明長了一輩卻自甘同輩相稱的也有不少,一無實權、二無實職的傢伙能混到今天的場面的確不容易,人緣好就是沒辦法,成功人士都我這個樣子。
穎不一樣,後廳里紜紜女眷面前估計撐足了面子,搖晃我的時候還一手抱了孩子不願撒手,看來王九斤這個傢伙的確有本錢讓老娘這麼疼愛,明顯和我爭寵嘛,迷迷糊糊翻個身不願意理他母子倆。
「起來喝口醒酒茶。」穎見我醒了趕緊叫二女過來照料,自己抱了孩子喜滋滋的靠在炕沿上擺弄個小玩意,看來我已經失寵了,沒天理啊。
茶湯的濃,還是二女疼我,輕手輕腳的攬了我腦袋朝下灌,嗆的咳嗽,這下沒了睡意,不情願的揉揉腦袋吭哧幾聲,口齒不清的問道:「都走了?」
「入夜一個多時辰,當然都走了。」穎見我坐起來,才把孩子交給奶媽,遞過來個幾個連成串的小銀錁子讓我看。笑成一朵花道:「娘娘差人送來的,上面還專門打了孩子的生辰和娘娘的封誥,這孩子往後可不得了,您小時候可沒有這麼大排場。」
拿過銀錁子看了看。眼花,看不太清楚,對武MM的賞賜一定得珍藏了,往後孩子好拿出來顯擺。不但有孩子的,還賜穎一個醬紫色的香帶,裡面四塊小金錠子有講究。叫『起命金』。
這年代生孩子是個危險,養孩子同樣如走鋼絲,生下來養不大的例子比比皆是。於是就產生了『起命金』這個代表吉祥的小東西。都是要好的女性私下裡傳福用的小玩意,一般來說是生育並養活過孩子的母親將自己的好福氣化做一個美好祝願,希望初為人母的好友能順利的把孩子帶大養好。窮人家一般用四個銅板,有錢人家都是用貴重金屬,絕對不能有玉製品等易碎的東西代替。
初為人母的穎一直期盼了能多收幾個這樣的禮品,可這年代裡即便是好友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好福氣分給別人,哪怕賀禮再貴重。可願意送這東西的人寥寥無幾。除過秦家、程家二位夫人都是生養過的人,三家又是過命的交情,一家送一個無可厚非,難得的是當今國母能下了這個身份。穎這面子大的厲害了,有了這個香帶拿出去顯擺,敢拿了往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上一掛,能起到清街凈道的作用。
「要不我先給你磕倆頭?趕緊卸下來,都不知道自己姓啥為老幾了。」別人都是給這東西掛了腰上。穎堂皇的掛了脖子上只怕人不知道,和擺鐘一樣晃來晃去的扎眼。
「不!」穎舉了香帶朝我示威。見我沒理她,沒趣地把香帶放了炕沿大箱子上,不滿的嘟囔幾聲。
這是放了身份拉攏呢,不由地佩服武MM。挺好個人,不愧是給李世民干貼身私書出身的,一下就捅到了關節上,從沒見過面的人……興許見過穎?穎出席過娘娘的招待宴,自稱見過娘娘。可問了什麼樣子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估計連正臉都沒見過。
有意思了,若說私交為零的話,又送這麼個東西來就很希奇了。仰慕穎的才學?扯淡的話,稱個面子誇獎幾句就很了不起。這年代還沒那麼浪漫的風氣,不是民生大事就是對外戰爭,才子才女的還沒那麼大面子,放了李隆基那敗家子身上有可能,李治夫婦倆可都是治江山的主,沒心思花前耳下的糟踐,詩人這種東西還沒有那麼大面子。
鋪墊關係,看上我的利用價值了?看來得小心了,風頭有點過,不是什麼好事。有點後悔,孩子滿月家裡過過就行了,請那麼多人幹什麼?穎生了孩子後我就有點不正常,不是小年輕了還那麼風騷的搞感情危機,還虛榮的大排筵宴,不是咱這年紀該乾的事情,早該檢討檢討。
有些事情該和蘭陵掰開說清楚,我得知道下一步怎麼走,牆頭草不好當,堅定自己的立場很重要,讓別人知道你的立場更重要,想紋絲不動的站到中間難度太大。
「你不是都甩手少監了,這時候怎麼又擔心起來?」蘭陵明明知道我想問什麼,可就是不給我正面回答,胡問亂答應那種。
「不是這意思,我是問你在裡面是個什麼角色?我不能說為了周全犧牲咱倆的感情,起碼這兩年還干不出來這麼無恥的事。」掰了指頭,話說的有點過於誠實。既然開誠布公的商議,一輩子恩愛那種噁心話就免了,這種東西從遺傳學角度就行不通,是千古來人類硬給自己套上的BUG。蘭陵不相信,我更不相信,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在什麼時候選擇什麼立場。
「那往後呢?」蘭陵笑了,「還真是老實人說老實話,咱倆多久沒這麼說過話了?」
好久了吧,起碼有兩年。感情是個偉大的東西,比巫術還厲害,鑽進去就成了另一個人,明知道錯事幹了一大堆還不願意跳出來,肉體和靈魂化成兩個大字:謊言。發自肺腑的撒謊成了習性,熱血澎湃的指天盟誓時侯不是說給對方聽,主要是欺騙自己,練到在夢裡都欺騙自己的時候就成功了,感情就升華為愛情。
「看,明明自己都清醒了還要拿話臭我。你能說的給我說說,不好說的旁敲側擊一下。站你立場上說。我現在是你的人,該把利益關係搞清楚的時候不能對自己盟友含糊其詞,要讓我明白跟了你的重要性。」蘭陵不開口我先給她把話說透了,兩口子打架的事先扔了一邊,處處給對方考慮的事也先暫停,各自拿出自己的立場。不用遮掩。
「我立場嘛……」蘭陵踢了鞋盤膝坐了軟榻上,歪個頭思量了會,「李家。國家,你,排名分先後。沒有李家,後面兩個都談不上。」
「這就對了,你把話說到這我就問一點,你覺得李家的利益受到侵犯了?」
蘭陵輕笑著搖搖頭,「我是怕有人侵犯。畢竟以前有過,我是怕重蹈覆轍而已。」
「哦。」點點頭,「那就是說現在有這個跡象了?」
「歷朝歷代都不可避免。外戚……」蘭陵笑著朝我掃了眼,「你不算。婚嫁就是個比方,皇家的公主嫁給權勢之家是個約制,王爺們卻避免和大戶結親,也是個制約。這些都不是違忌的話。就好比當今聖上曾經廢后一樣,同樣是個制約。」
這麼一說明白了。要不說我最近幾年進步呢。皇家裡的事很有意思,和兩口子過日子不同,心心相映的太少,更提不上思愛如初。有了長孫家的例子,外戚坐大一直事皇家頭疼的事情,王皇后就是例子,本就是名門大姓,家族勢力日益膨脹。讓皇家感到壓力。
這不是說人家王皇后不賢淑,也不是說武MM當時的勢力就能壓人王家一籌,恰恰相反,武MM的優勢就在於出身底,商賈之家,既無王家的財力,也無王家的權勢,老父親京官做的也不順暢,因為出身處處受排擠,這都是李家者重她的地方。
與開國君主需要大家族臂助不同,皇權交給李治手裡時候國家已經走上正軌,大家族反而變成了一個負擔。不但危及李家的統治,還給國家譜添了許多不穩定因素。與大家族聯姻的好處逐漸減少,在利大於弊的情況下毅然廢除口碑一向不錯的王皇后轉立武MM是個明智之舉,至於兩人情投意合的情況也不排除,武MM當然有自己手段依靠李治的青睞一步步登上高位,但李家藉助武MM之手剷除王家這個毒瘤是個關鍵。
但王家倒了,面對遺留下來的權利真空李治可能沒有拿捏住分寸,武MM趁了小李意亂情迷之際將不名一錢的武姓迅速改頭換面填補了這個空缺。如今沒人敢再提武家是商賈,許、李就是干這個的,修族譜的水平一流,敢質疑就是自殺行為。
李家的鬆懈正趁了武家的意,離王皇后倒台有些日子了,武家的勢力範圍在武MM超人的智慧下延伸擴張,而依附這個集團的家族、勢力越來越多,逐漸有尾大不掉之勢。
看情況,如今武家還沒有能力在朝堂上公然挑釁。想到這裡揉了揉太陽穴,其實我早就感黨到了。劉仁軌能這麼快從個給事中跳到現在這個位位上,不斷地在朝堂給李、許集團施加壓力卻一路凱歌高奏;上次那個白蟻事件劉仁軌敢冒天下大不違提出『人強』之說,可以說是滿朝指責,本來那麼好個扳倒老劉的機會,可聰明的李義府忽然陣前倒戈力挺老劉,這不是說李義府良心發現,是老李感到自己的陣營肯定打不贏這一場,從模樣看是順了劉仁軌的提議,可實際上是順了李治的意思。
蘭陵一直讓我不要針對老劉是存了保護我的心思,老劉如今是李氏集團的頭號打手,真是一時興起給我誤傷了,別說王家,就蘭陵也只能給眼淚往肚子里流。
「這麼說來事態還不嚴重嘛。」我掌了蘭陵的樣子並排和她坐一起,「人家朝堂里占不了上風,迂迴一下而已,借了農學需要個少監的機會安插個人手進來擴大一下彩響,這說明人家暫時已經給你李家低頭了。」
「什麼人家、李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