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航海業第一次大規模運營成功後創造了一項石破天驚的股份轉讓記錄,崔氏集團拆資二十萬貫加上東部兩道零售業合作營運承諾從內府手中獲得一成的股份。
舉世矚目的交易,不管是從資金總量還是對往後商業發展的影響都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如果成立商學的話,這次股權轉讓足以進入教科書的經典操作案例,內府通過轉讓手中部分股權獲得了大量資金和入主國內商界的跳板;而崔氏集團則運用一次成功的商業操作讓自己家族有了一個新的利潤增長點,最主要的是通過合作形式把自己家族牢牢地捆在了內府這個巨無霸的戰車上,從以前的競爭對手化為戰略合作夥伴的同時還有某些方面得到了更有力的庇護,成為國內第一家和內府擁有文字協議的商業夥伴。
佩服,不得不對這個貌似人妖的美麗男人表示由衷的敬意,發自內心的那種。有魄力,有眼光,不愧是是百年旺族的掌門人,千嬌百媚的外表下那份剛毅果斷讓崔彰盡顯詭異魅力。不知道這傢伙是用什麼手段培養出來的,同樣是紈絝子弟,人崔家就盡出妖孽,可程家盡出棒槌,王家則……得加油了,我這一代想力壓崔家找回自尊的可能性不大,往後得憑娃子們光耀門楣!
「說的。」穎笑成一團,搭在我肩頭的小手上三枚璀璨的大鑽戒晃得我睜不開眼睛,自豪道:「和崔家比呢,夫君一點都不比世人差,讓妾身來分評的話,世人固然是人中英傑,可比起夫君相去甚遠,您大可不必妄自菲薄。王家怎麼起來的,不說別人外面怎麼個傳法,也只有您我夫妻二人明白其中酸楚。從清白的底子起家,想想夫君才醒來的二天和妾身算帳時候的場景,偌大個王家除了糧庫里還有點存糧外,賬房裡連一百貫的活錢都拿不出來,前後院子加起來連一百口人都不到,怎麼和家大業大的崔家比?如今別說海運里的一成股份。不算隴右的產業,光莊子上大小作坊就不是旁人能比擬的,這天翻地覆一變前後才幾年時間?崔家再厚的家底,這次做得再漂亮,說白了不過是像內府示好而已,能比得咱王家底氣十足的和內府針鋒相對仍不落下風?」見二女一旁不願意,安慰般地拽過來摟上親昵道:「二女也有功勞,就算明白一半。」
就是!穎這話我愛聽。忽然覺得自己形象變得高大起來,中氣十足。別人說好是奉承,是客套,沒內涵,沒一句實話;婆娘說好才是真的,能讓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承認才是活人的道理。豐功偉績讓不相干的人歌頌去吧,沒一分能便宜到當事人身上,家裡人知根知底發自內心的表彰幾句最舒服。我就愛這一口。
「以後要多稱頌我,嗯嗯。」大嘴咧了耳根上,心裡受用,熱血澎湃激昂道:「明就動工,澡堂子趕緊照了蘭陵府上的起一間,只能比她好,不能比她差!」
「哦。」正一臉笑意的穎忽然變了臉色,朗朗乾坤瞬間就陰雲滿布。挑眉豎眼道:「可說呢,同床共枕多少年,妾身仍舊是給夫君您的本事低估了。先給您陪不是,澡堂子還是人公主府上的好些,咱窮苦人家折騰不起那麼奢華的擺設,懷個大肚子興許比人公主臭點,說來說去是澡洗得少了,您可得好好給妾身教教公主是怎麼個洗法。」
「……」失誤!靈活地抬著看看,「天好,就說收麥前遇見好天氣是福分,老天爺最近表現不錯!」
「問您呢,人老天爺可沒進過公主澡盆,要不妾身什麼時候去和公主殿下請教請教,是什麼特別的洗法讓夫君這麼神魂顛倒?」說著人貼了過來,小手纏了我脖子上用力整容評理,笑得冷颼颼,「這可打算去釣魚了?說不到明處就趕了逃跑可不成,明可動工呢。」
「……」朝二女看了眼,臭丫頭爬了一邊咿咿呀呀地哼哼,給我個屁股愛理不理的樣子,良心大大的壞了。「啥大不了的事,澡堂嘛,我參考而已,還不是想給家裡弄個最好的?」
「就沒個實話。」穎伸嘴在我肩膀上啃了口,「大過年的時候回來就鬧了瘋一樣要蓋澡堂子,妾身問個原委硬說自己忘記是誰家的樣板了,今一下就想起來,怪不容易的啊。」
「嘿嘿……」不好意思地朝肩膀上揉了揉,「偶爾見的,真的!二女,快扶夫人進去休息,外面熱死了。」
「沒人喊熱。」穎鬧勁地捶打幾下,怪樣笑道:「盡在外面弄些三五不著六的事。」扭身朝二女屁股上抽了一記,「平時妖里妖氣的,該有本事的時候就見不到你,下次只管找你算帳。」
二女委屈地亂晃幾下,拿手上鑽戒晃旺財眼睛玩,我趁機貓腰撤退,穎恨恨老遠砸個核桃過來。
太不小心了,人一高興就上頭,一上頭就管不了舌頭,大肚子咱惹不起,躲遠點安全。釣魚去,過會回來就……我魚竿呢?
「沒見,鬧賊不成?」穎有點納悶,十幾貫的魚竿丟了可是個大事。不是惱澡堂子的時候,夫妻三人滿屋子亂找,三個丫鬟嚇得哆嗦,連幫忙的勇氣都沒了,整齊地跪了台階上掉眼淚。
二女惱火,上去一人一記耳把了,輪了搭燕窩時省下的幾根粗蔑條就準備下毒手,旺財也注意到氣氛不對,對了幾個丫鬟汪汪審訊。
「等下。」主子打下人天經地義,我也不好攔。可幾個丫鬟都是聰明伶俐的人,絕對不會傻到拿我常用的物件,不該她們的事。「老四呢?剛還在,先都問問再打不遲。」
穎一合掌,氣道:「把這臭女子忘了,你幾個都起來,去給我把老四找過來!」
「算,我去找。」窗台上的漁箱也失蹤了,肯定是這小姨子拿出去幹壞事,敢這麼乾的再沒有別人。喊了旺財朝門外指了指,「找老四,帶路!」旺財和我待得久了,心意相通的。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領會,一轉身就竄了出去。
有旺財引領,一路跑出王府朝雲家荷塘奔去。果然,臭丫頭拿我釣魚竿跑來解悶。一氣地念佛,別給我心愛的寶貝弄個三長兩短出來,我前幾天才細心刷了清漆,套口上纏的金線可別蹭出毛病來……
老四果然在。老遠不像釣魚的樣子,姿勢不對,拿竿子的動作有點……天啊!老遠見姑奶奶拿了魚竿正朝水裡戳,不知道捅什麼玩意,就和朝人心裡戳一個感覺,天塌了!
「住手!」人沒到,竭力一嗓門喊過去,嚇老四一個機靈。朝我這邊望來。
沒等老四有所反應,跑過去一氫給魚竿搶過來,朝回拉的時候才發現魚鉤鉤了池塘里的東西,怪不得老四朝里捅,是想把魚線拽回來。
「媽呀。」忍痛把魚線拉斷才把魚竿收起,趕緊卸下竹節掏了手帕擦拭,竿子上已經被掛花幾處,頭幾節里灌的都是水。要是碳素的也無所謂。可竹子的就怕時水,一濕一干炸了口子就……
苦個臉,坐了池塘邊的草地上拾掇魚竿,埋怨道:「姑奶奶,釣魚就釣魚,那邊好好的蓄水池不去,你跑了蓮菜池子里找掛嘛,底下都是蓮菜杆子。咋敢下鉤啊!」
「賠你個。」老四滿不在乎,掏了手絹拉過竹節學我樣子清理,「這邊魚多,那邊沒魚。」
「誰說沒魚!」我昨天才釣了一簍子,睜眼說瞎話。「趕緊回去,你姐等了拾掇你,別指望有人救。」
「老拾掇我,沒見誰救過。」老四都被穎拾掇皮了,全不在意。「都十幾萬的身價了,一枝破魚竿沒那麼寶貝吧?」技巧不行,擦不到竹筒里去,弄了幾下煩了,丟了一邊。「您可別愁眉苦臉,要不我姐能埋怨幾個月。」
「懂啥?」沒好氣地給散亂的竹節收拾起來,「絕版,十幾萬也買不來!」幸虧我來得早,要不大杆子進水就完了,以頭搶地爾。
「哦。」老四點點頭,隨手抓了把草草扔了池塘里,「錢買不來的東西多了,何止個爛魚竿,姐夫也有點大驚小怪。」
「爛?你滿京城裡找個同樣的試試?造孽吧。釣魚就是個顯擺的過程,垂釣的水平好不好倒在其次,關鍵看的就是漁具,三五個釣友里忽然一個拿了絕版珍稀漁具出來那是全世界最有面子的事,看了別人一臉羨慕的表情比釣上大魚更滿足,小丫頭懂什麼。」
「姐夫,王家這次真的算翻身了,您沒想想換個更好的魚竿用?」
「胡說,用久了都有感情了,沾了人氣的東西有靈性,怎麼捨得!」
「哦,陳家這下再沒幫得上王家的地方了,就算別的作坊全沒有,光這海運上的收益都夠王家撐大場面,您往後怕是想朝海運里投更多的精力吧?」
「啥意思?」老四這話問得稀奇,海運是海運,王家該有的傳統產業當然要儘力經營,沒想過因為收益懸殊就忽視別的產業,更沒有因為暴富看不起親家的道理。
「沒啥,就問問。」老四抱膝坐了一邊好奇地看我擦拭魚竿,見我手絹擦髒了,將自己一塊遞過來,「陳家沒您王家那麼大權勢,以前相依相靠的時候有同舟共濟的感覺;如今忽然差距拉得過大,就怕……到底是個商人家,就怕連攀附起來都不著眼,惹王家不快。」
「存什麼心思?」老四這話讓我有點不舒服。勢利眼誰都有,可親戚間,尤其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