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大買賣

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直至滅亡——這就是吐蕃國內反派對待繁榮強盛唐帝國的邏輯。他們決不會違背這個邏輯的。

吐蕃試圖在吐谷渾掀起春季攻勢再一次被程、蘇兩位老爺子聯手扼殺,年前吃到敗仗的吐谷渾部這次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在唐軍協助下大舉推進至爐口,也就是去年被吐蕃人橫掃的地方。

吐谷渾和談代表態度再一次變得強硬起來,而吐蕃大相的使者針對這次攻勢失敗適度調整了談判策略,強調前線發生的一切都是小小的誤會,屬於對峙兩方在理念了認識上不同而引發的突發事件,並在賠償和撤軍問題上做出了小小的讓步,承諾以上的大規模衝突不會再次出現。

對北方前線的捷報已經麻木了,每次傳來個小小變故就能讓談判桌風生水起,我已經不勝其煩。能看出來,各方談判代表還是很認真的,尤其身為受害者的吐谷渾代表團,更是竭盡所能的想在談判桌上爭取最大利益來補償自己滿瘡痍的祖國。

我不行,就和電影還沒開始就知道結局一樣的乏味。與吐蕃、吐谷渾兩國代表心態不同,李義府帶領的唐帝國代表團在不受外界指責的情況下大使「拖」字訣,根本就不期盼有個什麼輝煌的談判成績,拖延一天就能讓吐蕃國局勢多動蕩一天,就能讓唐帝國有時間爭取更有利的戰略位置。

本來是個好事,凡符合國家利益的都是好事,可把我也拖進去就太不仗義了,正和高老師請教旱稻的種植要點時候給傳喚到談判桌上,簡直就是謀殺我的青春年華。

酒桌上,每次會議結束總是安排了輕歌曼舞的休閑活動,我對李義府委婉地表達了自己最近公務繁忙難以脫身,並迂迴地提出,除非是決定性的會議,像這樣不三不四的碰頭會就不用頻頻參加了,還是國事為重,百姓們等了更好的糧種蔬果奔小康云云。

李義府很欣慰,先是頌揚了我偉大、高尚、無私的國際封建主義精神,並從側面的對我廢寢忘食忙公務導致健康狀況不佳的行為提出批評,答應萬不得已絕不會再次擾亂我的作息時間。然後兩人滿舉酒杯遙祝偉大領袖紅太陽李治陛下萬壽無疆……當然,出於禮節上的需要,臨行前還問候了在宴會上獻藝的文藝工作者。並對領舞的外籍女藝術家表達了深厚的敬意。

「沒一個正經人!」蘭陵自恃頗高,尤其對身材自我感覺良好,最不待見有比她更風姿卓越的同性出現。「你怎麼不去給你婆娘說這些?」

「哦。」這個問題一直困撓著我,同樣的話在蘭陵這邊說得肆無忌憚,可回家就變得一本正經,好像從沒在穎和二女面前對其他女性做過正面評價。沉吟片刻,「貼心嗎,說明咱倆小無猜?」

「還真夠無恥。」蘭陵笑打了一下,「不和你啰嗦,記好哦,讓南晉晶的掌柜找我府上的管事談,我可不情願和你說這些事情。」

「太好了!」撲上去給蘭陵壓住狠親幾口,「當你不答應呢,害我費這麼大力氣弄企劃。早知道就不費這閑勁了。」

「我也懶得和你在錢上較勁,從你又不是一次兩次,這次可得落我個好。」蘭陵在我身下扭動幾下,伸手將我環住,「我才在灃惠渠邊上置辦個莊子。明就搬過去了,下次朝我那邊去。」

灃惠渠嘛,我家莊子上流過去的就叫灃惠渠!「東邊還是西邊?」

「就在你家上面,笨的!下馬陵過去的頭一個莊子,呵呵……」蘭陵朝我身上攥了兩把,「你樂什麼?」

這麼一來,找蘭陵更方便了,離我家沒幾步路,前後連四里都不到,和王家莊子、程家自然保護區形成了等邊三角形。

白居易琵琶行里提到: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若說下馬陵沒幾個人知道,但提起蛤蟆陵卻是家喻戶曉,可關中地區從來就沒蛤蟆陵這東西。其實下馬陵、蛤蟆陵這兩地說的是一個地方,本就是西漢董仲舒的陵墓,只因關中方言中念「下馬」時候發「蛤蟆」音,以訛傳訛千多年,平白無故整出個蛤蟆陵來。

「那就成鄰居了,你佔了人誰家的良田?」下馬陵附近都是富庶莊子,傳聞沾了董仲舒的光,就是東漢末年大旱的時候那邊都沒歉收過,以董仲舒後人自居,千百年的殷實富裕之處,方圓十幾里盡出文人騷客。

「本有那麼一處小莊子,本是我府上人的產業。」蘭陵賊兮兮一笑,「我拿霸橋的莊子和他換了,他沾大便宜呢。」

「早不說,我和你換啊,我岐山的莊子不小,換了多好?」有點虧,霸橋那邊莊子多好,又大又平又有景緻,比下馬陵好遠了。蘭陵不是作房地產的料,如假包換的棒槌,穎一天垂涎霸河河邊的地產都能想瘋了,這邊竟然還有以大換小的瓜子。

「好了,還不是想和你近點,若不是雲家地產被你家吞併,我就找那丫頭換去。」蘭陵白我眼,「看看你家夫人是不是有本事給我趕到荒地里挖塘子。」

「趁早別來,不夠亂錢。沒一個省油的,我夾中間是打你還是罵她?」幸虧穎果斷拿下雲家,要不真讓蘭陵得手……後果不堪設想。和誰當鄰居也別和皇室成員湊太近,若蘭陵來了,穎肯定會懷念雲家在的美好時光,然後建議我舉家逃亡。

「還算有良心,知道打我。」蘭陵輕輕翻身側起來,愜意地貼在我臉上,「今就不伺候郎君了,還得吩咐他們搬些東西,明安了新家可要過來陪妾身。」說著輕輕給我推開,又覺得不甘心,貼上來親了兩下,笑呵呵地滾了一旁整理衣裙。「等下。」見我起身要走,又上前叫住,「給你看的東西。」說著拉開長櫃個小抽屜拿了個紙包遞過來。

莫名其妙地打開,一小包無規則的結晶體,看樣子是拿工具從什麼地方刮下來的,捏起個渣子放了掌心對陽光看了看,有意思,「玻璃?」

「像吧?」蘭陵湊過來也學我捏了照光線看。

順手捏了塊最大的放了青石板上砸碎。無規則晶體,不像水晶等自然形成的結晶礦那麼規矩的結構,「不是像,本來就是玻璃渣子。你抽啥風?拿把濫渣子顯擺?」

「真的?」蘭陵一臉驚喜,紙包收起來,臨了還不忘記把青石板上的碎末一氣包了,「肯定不?」

「白痴!」問蘭陵要了個玻璃珠子,抄了榔頭猛擊幾下,渣子捻起來個遞過去,「比比,一模一樣,不信的話你砸幾顆寶石試試。看看區別就知道了。」

「總和行家一樣。」蘭陵捻個濫渣子對比半天,翻了個首飾盒掏出塊不知道什麼的高檔寶石抄起榔頭亂砸,寶石就是寶石,比玻璃硬度高些,砸得辛苦,「稜稜角角的,果真不同。」

心疼啊,為塊爛玻璃沒必要毀壞這麼付印的寶石。看體積,怕十來貫就這麼煙消雲散了,給蘭陵撥拉一旁,將四分五裂的寶貝拿手巾裹起來,還好,體積夠大,碎顆粒也夠鑲嵌幾個戒指了。除了給親近的幾個女人打造過戒指外,從沒見過別人帶過這玩意,可能這年代還不時興這個。

「你既然懂行,怎麼就不問問?」蘭陵指了指包玻璃渣的紙包,「出個主意什麼的不行嗎?」

「不懂,還得你下功夫研究。」我高中化學學得還不錯,書里有提到玻璃的製造原理,可忘了,很好。

「是瓷窯里摳出來的。」蘭陵不滿地撇一眼,「平時那麼愛錢,正經事上卻老是推委。」

「大姐,你都摳出來了,還問我幹啥?蓋建瓷窯就那麼幾種東西,沙了土的,你不會專門拿來排列組合的多燒幾次就知道了?」笨的,笨死了。智商都比不上喜歡近親結婚的古埃及人。「還有啊,你研製階段我不參與,不過研製成功得找我代銷啊,說好了,不許反悔!」

「死去!」蘭陵氣呼呼朝我推了把,「懶的!」

「嘿嘿,你弄你的,別老靠我找捷徑,都站了門檻上只差朝里邁一步了,該慶幸才是。」蘭陵軟榻上擺放那麼多在關古代燒制琉琉、甚至是玻璃的工藝,剛我來的時候還見她抄錄東漢曲籍《論衡》上的玻璃燒制口訣,什麼消煉玉石以器,燧煉啥三日成什麼天成溢彩云云,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經驗。

燒制琉琉的技術在國內已經流傳千多年了,而且多次出現過玻璃的說法,按說這麼長時間早就該有真正意義上的玻璃問世了。可不肖子孫不去探求其中道理,捨近求遠的高價購買國外野人的那些垃圾製品,先不說對得起對不起老祖宗的心血,光這種不良行徑就不該在號稱大唐盛世里出現。

「責任心都哪去了?老祖宗都燒一半了,你這就退步?綁架的國外技術人員呢?自己不會做不要緊,咱學,咱學會了給老師滅了去,誰還敢說咱是學生?光會買,球都到底線了,臨門一腳就進去了。找我代銷啊,我等你玻璃製品呢。」不會嘛,咱也該有個不會的氣勢,不能說不會就完了,這很丟人。要讓蘭陵覺得不把玻璃燒出來就愧對列祖列宗,要激勵,要以德服人,然後從中漁利!

蘭陵頻頻點頭,很慚愧的樣子迤邐靠近,我以為她要承認錯誤的時候卻猛然朝我中腹一拳,然後爬我耳邊柔聲道:「老祖宗妾身不敢忘,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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