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就緒,東風

競爭總是這個樣子,強者在對手面前可以橫衝直撞地將優劣轉化為霸氣,就是所謂的王霸之氣。就現階段來看,內府有這個權利,皇家獨一無二的特權加上才華出眾的領軍者,滾雪球般積累的財富還在呈幾何狀遞增,可謂擋者必死,擦者必傷。再按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恐怕八、九年後內府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地球的自轉頻率。

能親眼目睹這個龐大畸形的商業巨無霸的誕生真的很幸運,不幸的是這個難以抵擋的巨獸一直在王家各種產業周圍徘徊。既不想同流合污,又不能坐等被它吞噬,只有迂迴迂迴再迂迴,不正面對壘,也不表示臣服,穿梭在錯綜糾纏的利益關係之間,尋找一個讓雙方都能滿意的平衡點成為了首要目標。

以王家的實力還沒有單獨同內府找平衡的資格,不是一個噸位,自從內府搞多元化發展後,王家唯一能拿出手的花露水在內府收益中所佔比例越來越小,已經不能形成有效的制衡,還得尋求盟友才行。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當年內府起家的時候疏忽了,若讓時間倒流回三年前,我絕對有能力拿花露水這張王牌逼迫內府同王家簽署一項商業上互不侵犯條約,凡是王家進出的領域內府絕不能涉足的那種。看來後悔葯的市場隨著內府實力日益增長而前景一片光明。我想吃,崔彰也想吃,朝中不少大佬也有服藥的意願,如今想拿腦門和青石板比密度的大有人在。

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就光隴右墾荒一項就把各路大家族掏了個半空,像王家這種全空的也不少,內府大開善門提供的巨額貸款如今變成了封口費和感情聯誼支出,凡是想跳出來找刺的傢伙就會被這幫大佬級的債務人聯手打壓,下場難以言述。地球已經不適合找刺的傢伙生存,成為第一代火星人。

無論是輿論上還是物質上,內府靠這種有償援助獲得了難以計量的好處,不但籠絡了民間的強橫勢力,連朝堂上都建立了良好的口碑。不管是違心之言還是刻意奉承,就一個字:惹不得!債主掐脖子的感覺比死了爹媽都難過。涉足商業的家族自吞苦果,一心務農的卻歡天喜地。

劉仁軌又沒欠內府錢,這傢伙凡是新事物總是看不過眼,這次怎麼連個屁都不放?很出人意料,還以為他會跳出來橫眉冷對一番,讓內府那幫傢伙收斂收斂。事與願違啊!

「你找茬?」蘭陵聽我一番抱怨,笑得春暖花開,「要不明天就遞本子上去指數一下內府的不法行徑,總是個露臉的事。」

「嗯,我在考慮。」認真地思索了這個問題,顯然我沒有辦理火星護照的勇氣,只好無奈放棄了。

「聽你的訓導,不要把人往死的逼就成了,要讓他覺得難過,又生不出反抗的勇氣,是這個道理吧?」蘭陵無辜的眼神配合一幅純真的表情,把玩著手裡兩個荸薺,「再說了,如今內府已經延緩進入國內的時間,存在的只是壓力而已,或者對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大門閥是個好事。安然自得吸吮民脂民膏的日子就快過去了。也該替往後好好盤算盤算。」

「什麼我們?我門個屁閥!」

「王家當然算。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年滿曲江抽風時候?想想當年別人怎麼和你交往,再對比下現在的態度。我敢說,如今就算梁建方那個老殺才仍舊在左武衛,也絕不會再無緣無故打你板子。」蘭陵捏個荸薺朝我晃晃,「顏色怪的,能吃?」

可能是吧,不能拿以前比了。門閥啊,除了沒別家那麼多子嗣親族外,也勉強能算個小勢力了。點點頭,「就六個,好吃很。」

「你沒吃?」蘭陵正要咬下去忽然停下了,「都分了?」

「吃你的,問那麼多幹啥。」拉過桌子上點心盒子翻了個沒見過的送嘴裡大嚼,「味道不錯,頭次嘗這種的。」

「好吃吧?」

蘭陵點點頭,「總感覺你不像富貴人家出來的人。」

「怎麼說?因為吃個爛果子?」

「你自己不知道,可我老有這種感覺。大戶人家出來的從小都有自己的東西,吃穿用住有個分派,獨慣了,什麼是自己的,什麼是別人的,從不混淆。見過農家小戶吧?什麼都和家人共用,一桌飯你多吃一口家人就少吃一口,衣服你穿得厚點,家人就只能穿得薄些。父母總是吃到半路就後了肚皮說飽了,想讓孩子們多吃些;當兄長的總是讓弟弟妹妹先吃好的,先用好的,卻把農活搶了多干,每個人只想自己多負擔一點讓家人過得更好。」蘭陵說到這輕輕嘆口氣,走過來坐我身邊,「一家人緊緊巴巴過日子卻幸福美滿,活得有滋味。」

點點頭,這話對,確實是習慣,是我多年的習慣,如今錢多錢少無所謂,反正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已經改不掉了。

「怎麼說呢……我們這種出身,從來體會不到小門小戶里過日子的樂趣。」蘭陵頭枕了我肩上,輕聲道:「你年上來我這裡一晚,早晨伺候你梳洗再送出去,心裡寡寡的,換了身衣服出門轉轉。就在前面莊子上看見一家人坐了太陽地里吃午飯,年關吃食多些,有肉,有乾菜,有麵餅子,孩子大人都喜笑顏開,臨了盤子空了,乾菜蘿蔔的沒了,全剩下肉片,男人朝女人孩子碗里撥。只抱怨這肉太瘦吃不習慣;女人都勻了孩子碗里,老大又把肉都挑出來弟弟妹妹們一散……」說到這裡,聲音逐漸小了下去,「除了你,從來沒有人往我盤子里撥過東西,想起這麼多年,就你一人給我這感覺,老覺得自己是個受寵的,就喜歡你掰一塊點心遞到我手裡,有個小東西,小玩意,你送來,我接手裡……」說著掰開我手,塞了最後一個荸薺,「你吃個,我不習慣這個味道。」

「嗯。」沒和蘭陵客氣,小不點,一口就沒了。至於味道都無所謂,總是甜的。「怎麼想起說這話?」

「我想啊,你讓你兩個夫人的時候,她們有沒有像我這樣?」

「沒,她倆也沒太吃上,都叫老四那啥了。」穎和二女不會像蘭陵這麼敏感。更不會因為個荸薺弄這麼多感慨出來,她倆看來,我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不過是盡了個丈夫的本分而已。笑了笑,「就是生活里的習慣而已,從你嘴裡出來就弄得人亂感動,沒意思很。」

「她們是享福的,你像農家小戶認為咱們也是享福的一樣。」蘭陵見我吃完,才細嚼慢咽吃自己手上的一半,「老天爺也公平。給了身份,給了權勢,卻拿走你別的東西。這一堵牆壘起來就讓人看不見對面,裡面的想出去,外面的想進來……」

熟悉,這話就沒錯了,「你認識錢鍾書?」

「誰?」蘭陵朝我看了看,「名字還是官職?」

放心了,蘭陵只是說道理而已,並不認識圍城的作者。「哦,一個世外高人,他說過同樣的話,和你一樣,都喜歡探討哲學。」

「那總得引見引見。」蘭陵例行公務地對這個高人表示了尊敬,客氣而已。忽然振作起來,推了我一把,笑道:「好了,老是讓你在我心裡落這麼多好,若真有來世的話再還你。全當你今天專程是送荸薺來的。」

「不用不用。」喜歡蘭陵這種口氣,情意纏綿與殺伐果斷間轉換得如此迅速,早習慣了。「我今天還真是專門送這個來的,嘿嘿……不過你真要過意不去,二十六貫錢就先不著急還了。」

「嗯。」蘭陵喜歡地點點頭,「看來是真的,你這人就從不願意讓人落你個全好。想我就想我,真想的時候老不好意思說,說的時候肯定不想。」

男人就這臭毛病,又不是我一個,成年人說真心話是很丟人的事情。懷裡取了兩雙襪子出來遞給蘭陵,伸手就解她褲帶。

「看,惱了吧?」蘭陵不明所以,兩手亂撐了嬌笑,朝我臉上吐熱風,「每每被說中心事就這個樣子,這才中午,怎麼就知道把門插上。」

還插啥門,換個襪子沒那麼麻煩,想順了裙邊摸進去,蘭陵滿面羞紅給腿夾得死死,只好給她翻過去,拉開裡面的褻褲給足衣解開,順手拉了下來。「出這麼多汗,脫個足衣你緊張什麼?」

「嗯?」蘭陵慢慢翻轉過來,紅個臉朝自己光腳片看了看,「只為這個?」

「嗯!」

「作死!」光腳羞惱地踢騰幾下,揪過我衣領按了軟榻上,騎上去了陣亂拳,邊打邊罵,「挨千刀的!挨千刀的!……」

良久,報復!千刀不過如此,蘭陵緊繃腳趾橫在軟榻上彷彿沒了氣息,斜拉過的被角什麼都遮掩不住,微微發顫的手指還死死地掐在我膀子里。心裡默數一百多下,蘭陵的手臂才和死蛇一般垂了下去,緊接著長長兩聲喘息,脫離危險的病人一樣緩緩睜開雙眼。

「就死了……」

「那便宜你了。」翻身起來搬起蘭陵一條腿,分得開開的……然後滿榻上找襪子,「跑哪去了?」

「找什麼?」蘭陵想合攏,只無力地動了兩下,就任憑我擺布了。

不錯,只穿襪子就是好看,將蘭陵柔軟的身軀擺了個造型,太漂亮了,早知道先穿襪子……

「自言自語什麼啊?」這邊緩過勁來,一骨碌鑽了被子里,嬌羞捶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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