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剎車裝置

被窗欞傳來的輕擊聲驚醒,緊接著是穎酸溜溜的聲音:「還不打算起床么?」

忘乎所以,消耗有點大,該是遲到了。二女早就醒了,被窩裡就露了兩眼睛出來,見我看過來趕緊閉上,朝裡面蠕動幾下,沒了。

胡亂纏了條單子撲騰下炕,給門閂拉開又飛快竄了回來,照原樣睡好。遲就遲了,這會趕去肯定沒辦法遮掩,索性賴到中午再過去正好找公務繁忙的借口,心情大好,腦子裡的連借口都比平時多了幾個。

「等吃午飯嗎?」穎挪到炕沿坐好,撕了二女頭髮拽了半個臉出來觀察,似笑非笑道:「裝死啊,這就連人都不敢見了,新娘子一早可得去問神呢。」

「還新啥。」二女滿臉紅透能滲出血來,伸手拉過被角給臉蒙上,朝穎戳了下,「留點口德。」

穎不管我解圍,擰眉瞪眼地給我推幾把,掀起被子將我蒙緊,撲上來狠砸好幾下,又爬二女枕頭旁逗弄,弄得二女不好意的被窩裡撲騰,光屁股都撅了一半出來,光知道遮頭。

「新娘子啊。」又給我推開一邊,「新姑爺走遠!」

新姑爺不值錢是真的,可不能給當垃圾一樣推來推去,很不尊重人的表現。胡亂抓了衣衫套了身上,等穎過來系襻扣,未果,一邊嘟囔一邊自己動手,很煩瑣的工作。

「還不願意了,今可輪不到妾身動手呢。」朝二女屁股抽一把,「快起來伺候姑爺……哎呀,這丫頭就不知道乾淨。」伸手朝我晃晃。皺眉咧嘴朝摸被子里朝二女身上擦擦,「忙一夜裡粘鞋樣呢?坐一屁股糨糊,知道粘就不知道擦?可是金貴人了。」

這……過分了,二女活不了了,我也弄個大紅臉朝穎脖子上狠勒兩把。「缺德!」披撒個衣裳跑門外喊個丫鬟過來幫忙,這春光明媚的,舒服地伸個懶腰才發現丈母娘正慈祥地坐了院子當間看我。催丫鬟幾下弄好,胡亂給頭髮撕扯整齊,上前行個家禮,還沒聽清楚丈母娘交代啥,穎就咯咯笑著從房裡出來,旁若無人從我身旁邊過邊自言自語:「可憐的,今就病了,不能走路是個什麼病?老四,老四!你今獨個去,二女病得動不了。」

「要死啊!」丈母娘咧嘴笑我,這還了得,一把給穎揪過來,「你一早吃喜鵲屎了?什麼事大呼小叫的,打算讓全莊子都聽見?」

「這可是二女求妾身傳的話,這會夫君連妾身說話都不願意聽了,明打算拉去勾舌頭出來?」穎手裡搖個絲巾亂抖,說話都不消停,晃搖扭腳的,臭我幾句,一連委屈地撲了丈母娘跟前,「娘!」

「我該死,我去死,這就去!」胡亂朝丈母娘行倆禮。打算進屋去看看二女,被身後母女倆一陣笑聲打斷了念頭,蹲了院里就著剛打上來的井水洗了個臉,精神多了。

可能閨女就是補元氣,渾身不餓,先去農學附近溜達幾圈,又打馬朝南林苑轉轉,還好,今天沒守衛。昂首挺胸地殺了進去,找了個順眼的大樹墩子沐浴在陽光下美美補個覺。眼就正午了,官道旁小酒樓,三樣菜一壺酒,隨心所欲地吃喝,一氣爽夠,打了飽嗝晃悠來到單位。逢人看起來都順眼。

日子久了,農學裡每個人,包括去年招收的學員,甚至每個雜役都了髮指掌,看來我是天生當領導的材料,小時候沒朝這方向培養,如今有了施展才華的機會,效果斐然。

正得意間,晃過去個人,很沒禮貌的傢伙,見領導過來就不知道行禮么?問個好也成啊?算了,心情好的時候俺不和人計較這些,隨便晃了晃腦袋,下意識朝沒修養那人背影看去,誰啊?剛還得意自己天賦好,怎麼就出了差池,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誰?你等等!」後面給喊住,等那人扭過臉仔細觀察一陣,面生,不認識,從沒在我面前出現過。可看裝束是農學裡的人,奇怪了,「請問……你是哪部分的?」

「在下新調來,今早才來,在書局裡。」那人見我模樣很吊,表情虛了不少,補行個禮,「姓劉,名於,字清蔚,請問您是?」

哦,新來的資料管理員,早上我正偷懶,看來是在劉仁軌跟前報的名。還姓劉,劉仁軌親戚?字不好,清蔚,輕度哪啥委點,尤其這姓劉,合起來念很沒大男子氣概,不值得深交,劉姓過敏。

「哦,到我辦公室來下,入學資料都拿上。」沒理他詢問,邁步朝院子里走,正趕上老劉從辦公室出來,碰了個迎頭,「學監好,在下早上去兵部諫言,重點闡述下對姚州戰局的看法。」說罷搖搖頭,擔憂道:「戰事緊迫,日夜揪心啊。」

「哦?」劉仁軌看看跟了身後的劉於,饒有興緻地朝我點點頭,「早日有急報回來,小秦將軍的親筆軍報,少監既然去了兵部,肯定有所耳聞。」

「耳聞?啊,對,是,聞了!」靠!早上的急報,劉仁軌憑啥知道了?怎麼又和老不死的撞車,就是不知道秦鈺報回來是什麼消息。抬頭觀察下劉仁軌表情,似乎有點憂慮,看來這軍報並不樂觀;和我的推斷大相徑庭,上次軍報來的時候已經穩住了局勢,劍南兩處抽調的援軍也已經趕到,本以為能有次像模像樣的反攻鼓舞下三軍士氣,從劉仁軌表情看怕是有點失望。皺了皺眉,「哎,不盡人意啊,我軍山林里難以發揮應有的優勢,這的確是個瓶頸,得當做重點討論,很重視!」

「少監對小秦將軍的要求過高了。」劉仁軌嘴角忽然掛了淡淡的嘲弄,有意打量我幾眼,「滿朝皆贊,唯有少監不滿,呵呵……」擺了擺手,「這名師出高徒這祥,也不用太苛嚴。從戰報上看,小秦將軍儘力了。」

好的,又被這老不死耍了。可能取得了了不起的戰果,可又不能問,含糊道:「高要求高標準才有高素質高品質,我農學提倡這個風氣……哦,對了。」擰身朝身後一臉尷尬的劉於指了指,「新同僚,順便找學監要個底案熟悉熟悉。」

「哦,是國子監薦舉來的。」劉仁軌進屋拿了底案交給我,「早晨已經審閱過了,農學頭次從國子監里調人,老夫仔細看過,是個青年俊才。」

俊才到說不上,不過年齡不大,資歷不小。唯一欣慰的是,和劉仁軌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從他以前的工作看,我不太喜歡這樣的人才,接觸面太廣,尤其國子監里的傢伙我都有戒心,同國際友人的交流過於頻繁。自打唐帝國插手朝鮮半島事務,唐軍在蘇定芳、劉仁軌的帶領下勢如破竹的橫掃新羅境內百濟、漠河、倭國三國聯軍,並在新渡一役全殲對手四萬精兵後,倭國對唐派遣使節與留學生的力度徒增。這些洋學生充斥在國子監內,象蒼蠅一樣討厭。

和農學裡絕大部分工作者不同,劉於是個不折不扣的文化人。不得不承認國子監書局裡的人工作經驗比農學裡豐富許多,業務能力沒得說,而且既然要就要好的,我挑不出人家半點毛病,更別說因為自己好惡就給人退回去的無理之舉,「哦,讓老段帶你先熟悉熟悉。咱們這裡和國子監還有區別,純那啥……上東西上手不容易,從簡入難,不用太著急。」發給老段我很放心,那老傢伙工作起來很獨,最討厭同別人搭伴,一般人和他相處不來。包括我,工作上的事誰的帳都不買。

文化人啊,對這些傢伙我一向不放心,只要涉及賣國、賣祖宗的有關業務,他們總是沖在最前線,樹立文化標兵的時候我們不能忘記他們,包括秦檜。

「五大三粗就沒賣國的?怎麼話到你嘴裡就那麼彆扭?文人本來就招人注意,裡通外國的人多了,沒名沒姓的成千上萬,可出現一個文人就成了眾矢之的,就和兩軍陣前將領投敵和士兵投敵一個道理。」蘭陵對文人還是很尊敬的,「我想來想去,總是沒覺得有幾個你敘述的那樣文人,越是有名越有風骨,怎麼和你說的截然不同?」

「哦,我舉個例子,你算算啊……」誰呢?忽然腦子裡那麼多討厭的名字都不適合這個年代,就是有也是幾個不能當做典型來批判的人。懊惱地拍了拍腦門,「誰呢……通敵賣國的……對,有了,呂布!還有……韓信!」我歷史知識不太好,歷史上沒那麼多名人可以舉例子,尤其唐朝以前的更少,有點為難。看來唐初以前的文人業務素質都還行,過幾十年後會出現幾個,但不太專業,再過幾百年才會接二連三地湧現一批精英人物,一千年後達到一個文人集體賣國的高峰時期,然後源遠流長。

「找打呢!」蘭陵發射個豆子過來,被我靈活地用腦門接住,很有面子。「讓你說的時候不說,不讓你說比別人都愛嘮叨,字都不認全還笑話人家。」

「我錯了。」知錯就改是美德,咱不能拿後世精英人士的行為一杆子把前面人都打翻,「可我還是不喜歡文化人,咋辦?」

「人家也不喜歡你這號的,當別人都和我一樣么?」蘭陵翹個腿搭在軟榻上,拿了個鞋樣在腳上比劃,「還當你興師問罪呢,可一來就東拉西扯,心氣像是也比往日好些呢。」

「當然。」有原因,就不告訴她。「今來偷跑出來主要來看看你,倒不是興師問罪。想怪你,可處在你的位置想想,也就沒多少怨恨了。」

「今太陽打西邊出來。往日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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