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巧合?

巧合就是利用生活中的偶然事件來合情合理安排事件的一種技巧。關鍵是一個「巧」字,「合」是基本要求,要「合」得既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之外。「合」得新穎別緻,方見其「巧。」

織造科先進評選兩派得票相當,這是巧,劉仁軌和我都不願意在這個興頭上加劇兩派間的矛盾,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將打成平手的兩人均呈報上去讓上面仲裁先進的歸屬。

雖說是意料之外,卻也事出有因,雙方在抱了共同目的的同時卻懷著不同的信念,無論何地何處都想力壓對方一頭,我沒有讓王家趟織造科這混水的決定的確英明神武。慶幸之餘作為學院領導,鼓勵同事間公平競爭是一方面,但不能導致這門新興學科中途夭折,不論工部、內府還是農學都不願意看到類似事情發生。

「我有辦法。」蘭陵笑著擺擺手,沒有理會我的憂慮,取過了五個精緻的檀香盒子逐一在我面前打開,「先來看看勳章鑄造得如何。」

不錯,狗牌大小,黃燦燦的直晃眼睛,看起來很值錢的樣子。隨手捻起一個掂掂份量,壓手,從手感上辯別不出材質,於是很內行的咬了下去。「哎呀,咋打人!」

「鎦金的,裡面包的銀子,招不住你一嘴狗牙!」蘭陵力挽狂瀾,虎口下奪回勳章。「叫你看紋路,怎麼和饑民一樣?」

「懂啥?」太小氣,弄半天是包金的,這麼小也不值多少錢。拿起個端詳,不愧是皇家定製的東西,手工精湛不說,將我創意的中心思想體現得淋漓盡致,背面剛是受獎人名字以及授將年號日期一大一小兩行字。最經典的還是後面的三齒扣卡。扳合間就能咬掛胸前,下面還懸掛一指長象徵豐收的金黃綬帶。好,先一口氣都掛自個身上再說。端了銅鏡來耀武揚威地擺倆雄姿,敢上鏡,起碼也是戰區司令員的架勢,滿意道:「不錯。就是材質上稍有欠缺,純金就更完美了。」

「表彰而已,能得一塊就是天大的榮幸了,弄成純金反倒不好。再說農學裡用純金鑄造,往後軍功上該用什麼東西?」蘭陵三兩下給勳章從我身上摘下來,拿過絲絹擦拭乾凈逐一裝好。「你也別眼熱,這次軍功論評下來,少不得有你個金的。」

「這次軍功……也用這糊弄?」心下算了算帳,若按蘭陵的說法就虧大了。這年頭軍功最大,論功行賞都真金白銀瑪瑙明珠的,要給拿個貴重金屬狗牌打發就太不合算。忿忿道:「太兒戲。小心前線將士不滿,炸營才後悔。」

「當然還有別的。」蘭陵臭了我一眼,笑道:「你當人人都有啊,功勛卓著的才有資格。這次終於有個真東西能供起來了,給你家幾個破花盆都撤了去,丟人顯眼。」

「嘿嘿……唬人的。你咋知道?」也就李義府知道,肯定這老不死的跑出去大肆宣揚,怪不好意思。岔話道:「獎狀呢?給看看。」

「這不行。」蘭陵微笑拒絕,「農學上明天準備準備,後天我就過去。」

「織造科上你給個準話,該誰就叫提前準備好,別為這事弄得雞飛狗跳。」

蘭陵扭身從架子上又取出個木盒遞給我,「看看。」

依舊是個勳章,大小色澤和剛才幾個相同,圖案上卻由棉花替代了麥穗,中間恍惚是個織機的樣子,周圍隱約有桑葉狀紋路圍繞,說良心話,比我的創意差太遠了,一點都不像五分錢。「就一個?」

「對。」蘭陵點點頭,嚴肅道:「這次只有針對織造科全體的題勉,勳章留中農學裡暫時不授予個人。他們不是分派系嘛,那就拿出本事來,想得到這勳章就得有相應的成就來證明自己的確有當仁不讓的本錢,從選票里做手腳有什麼能耐?」

「那也不必要重做一個。」我探身朝蘭陵放盒子的地方摸,死皮賴臉道:「這下多一個出來,怪浪費的,不如讓我拿去化成餅子給你買點首飾。」

「少動!」蘭陵打飛我的魔爪,「多的往後還能用,省得你前腳拿走後腳又拿來還帳。」

「小氣人,和你沒話。」撇個嘴遺憾地搖搖頭,「你就好好耍心眼,連個獎章樣式都分開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將織造科從農學裡剝離出來掌控內府手心裡?要不是看你一口氣先造五個勳章,我真懷疑你從選票里動了手腳好給你找區別對待的借口。」

「能的。」蘭陵扶了腦袋笑吟吟打量我許久,「本來說過些日子再動手,可偏偏出個這事,是個契機。現在我反倒不著急剝離出來,先給他們隱隱忽忽留個印象,既然連勳章的模樣都不一樣,別說農學的人,連織造科內心裡都覺得自己和農學不是一個機構。種下這個苗頭,現在正好借農學的力量先發展,等有了底氣順勢和農學分離,這才是瓜熟蒂落。」

「瓜熟蒂落之時,就是王家倒霉之日。你蠶食人家工部勢力我不管,到時候王家這份,您可得高抬貴手放俺一馬。都下苦人,混口飯吃不容易,別斬盡殺絕就謝天謝地了。」

「說得可憐的。」蘭陵身了慢慢倒過來,舒服地枕我腿上仰臉笑道:「蔫驢踢死人。」

「誰?」腦袋左右亂晃,急於給這個兇手找出來。

「內府、工部都是人才盡出,相互間拼爭,你王家病怏怏地獨佔天大的好處,三個親族的學生就把大事辦了。張家財勢皆無,誰也不會認真對付幾個學生,我打聽了,三個小孩既有家教又能苦學賣力,聰明信任兩面討好,工部、內府的項目都有他三個參與其中,尤其你四舅的兒子深受兩面主管喜愛,這麼大的禍患,要不要我去給兩邊都提個醒?」蘭陵邊說邊笑,朝我身上又戳又捏。「你敢說你沒在裡面挑撥?」

「胡說,張家憑靠自己本事翻身。這麼久我都沒和幾個表親說幾句話。」話是沒多說,可暗地裡該給的臂助一點沒少,作為領導,手上能利用的優勢都利用了,偶爾也無間幾次。純粹演習,一臉正義呵斥:「別誣陷好人。」

「你啊。」蘭陵支起身子半靠我懷裡,「什麼人都是,卻不是好人。唯一的好處就胸大無志。」

也算優點,生存之道,無論什麼年月,胸無大志的人總比雄心壯志的傢伙活得久些。妒忌我有錢,過來坑我幾把的人好應付,或者說我還不放在眼裡;妒忌我有才,既然我無心入朝,不會主動對別人構成威脅,頂多誣衊造謠幾下也就過去了。無傷大雅;就怕讓別人知道你胸懷凌雲壯志,持才傲物,想統個啥,想掃個啥,能統了掃了算小子運氣,可一旦失手,身首異處是輕的。誅N族都有,甚至還有就當事人為原點方圓幾百里畫圈搞無人區的,這才爽了。

別以為這事就舊社會有,古人做事直接點,殺了剮了聽起來滲人,可二十一世紀有些事往往還不如拉了西市挨幾刀來得痛快,王修爺爺是滑頭老革命,莫做官的家訓值得世代相傳。

爭福不爭權,做人要讓人家覺得你實誠,實誠人未必是好人,很奇怪的邏輯,蘭陵主觀上對我的總結,很不全面,懶得理論。

錢管家卻有找我理論的意思,既然對外承認達萊是他親屬,忽然要給人家說是高麗移民,這不是連錢家的血統都會被旁人質疑。

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換我是求親的忽然聽了這麼個解釋也會震驚,或者還會發飈,脾氣暴點的有可能去罵街,這太有意思了。

「扯得遠點,親戚一拉遠就沒事了。」面對一臉不快的老管家,我只能表示同情外加點餿主意。「出五服那種,怎麼說達萊父親也是高麗一字並肩王之類的大人物,有個遠房親戚嫁給一方諸侯也不丟人。」說完也覺得噁心,從老管家表情上可以看出來,要不是我這身份,老頭摸塊磚砍過來也有可能。

「侯爺……」老錢哭喪個臉,「高麗王還囚在京里,老漢再把一字並肩王的閨女嫁出去……咱大方點,就送出去,人家也不敢要啊!」

「也是。」我點頭匝嘴,深表同意。「可咱不能騙人男方啊,胡亂嫁了,前面風光,後面人家打上門來,咱連還手的臉都沒有。關鍵小兩口一輩子恩愛就斷送了。」

「要不……」老錢颳了刮臉上油汗,小聲道:「讓達萊裝病,就說有暗疾,有暗疾才查出來,咱為人家男方好,話說到頭裡人家就罷手了。」

「這不好吧。」我撮撮下巴,有點拿不準。暗疾這東西有點不好說,就娶回去男方也可以不擔任何責任地給休了,本就七出之一。這麼一來,老錢的事解決了,達萊這一輩子算毀了。「不行就直接推了,早推早了,就說從小許過人家。」

「要推人上門時候就推,這都過了好些日子才說許了人家,明擺了咱欺負人。都是附近有頭臉的大戶,雖說咱家還看不到眼裡,也不好為個婢女就隨便得罪人。」錢管家拿不定主意,「要不就忽然報個遠喪,孝制未過……」

有點缺德,得麻煩達萊老爹重死一次,這話我說不出口,讓管家同達萊溝通去。「女方守孝得多少日子?」

「各地不盡相同,連咱關中上也不一樣,要不就守個長孝?」管家顯然不把一字並肩王放在眼裡,開始和我研討孝期長短,「守個三年?」

我不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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