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出界?

朝中大佬們的注意力現在都集中在我那篇冒名頂替的論文上。當然,我也很得意,千百年來,驅使堂堂公主當槍手的估計也就我一個,很拉風的事,美中不足的是,沒人有幸分享我的心情。

甩了甩腕子,看來現在大家都在猜測這項政令的最終內容,一旦實行下去,會不會給自己的生活造成影響。其中種種傳聞已經散播開來,朝廷著手於土地資源的重新劃分讓很多人惶惶不可終日,版本比較多,最可怕的一種就是新貴族無視國家法規,暗中購買吞併大量土地行為可能會受到懲處,政府收繳其非法所得外還要處以相應的罰款,情節嚴重者有可能被剝奪爵位和子嗣的繼承權。

小道消息,卻吹的有模有樣,穎的信息網一向靈通,在接到第一手消息後就坐立不安,「是不是真的?」

「估計不是吧?」穎的表情感染了我,本來當做小道消息來聽,雖說人云亦云降低了自身的品位,可無風不起浪,讓人多少總有壓力。

純學術論文,不會牽扯這些東西,只是對合理利用可耕種土地資源,如何在有限的空間里合理安排農作物種植,本著因地制宜的原則有效提高平均產出,不影響糧食產量的基礎上逐步發展多元化種植的概念,在闡述合理性和可行性的同時,建議對新型作物進行大面積試種等。

要本著論文所表達的精神,應該不會牽扯這麼敏感的話題。新貴族兼并土地資源是在朝廷睜隻眼閉隻眼的情況下進行的,違法是違法,可朝廷有意讓與李家王朝密切相關的這些新貴逐步拓展自己的勢力,以達到取代前朝遺留那些大門閥的目的。現在正處於一個新舊交替的過程,擴張是難免的,畢竟大家還謹慎行事,沒有到明目張胆的地步。朝廷應該還感受不到這方面帶來的壓力,從平時和蘭陵閑聊時可以聽出這一點。

現在還沒有到打擊新貴勢力的必要吧?我不敢肯定,若皇上覺得必要就沒治了。沒見過李治,也不知道這個國家元首的為人,不管歷史上怎麼去評價。至少我來這幾年裡對他印象還不錯,怕就怕他身後那位,就是我這不學無術的傢伙也知道武MM掌權後清理權貴,多少豪門大戶被連根拔起。若武MM想提前這麼干,誰也沒辦法,在沒有解決性別問題之前,我沒有資格跑了元首炕上吹枕頭風,是不問題。

穎是害怕了,小臉蒼白。「必啥?就是清理能把咱家咋樣?」這時候就算刀架到我脖子上也得讓家人安心,老爺們不用是不用,用一次就得起效力。底氣十足道:「該弄啥弄啥去,天塌下來我撐著,少和你那幫朋友嚼舌頭。看啥?還不趕緊招呼弄飯!」

穎怯怯的問道:「真不要緊?」

「要緊,要緊我早就知道了,還等你說。看你那沒出息的模樣。」大馬金刀朝椅子上一坐,端了茶碗慢條斯理地嘬了口,「別人害怕是他們虧心事做多了。誰敢指名道姓編排咱家不是,我就敢穿了官服拽他去金鑾殿上理論。」

「雲家……」穎有點不情願。可夫妻倆沒避諱,該說還得說。「雲家的地……您說呢?」

「雲家咋了?哭天抹淚的要換咱家準備種藕的寶地,敢不換就能死到咱家。鄉親父老都看在眼裡,這麼多年咱家是怎麼幫雲家的?提過地沒有?她硬從咱家摳了這麼好的水塘種蓮菜,若不是看幾十年老鄰居份上,誰願意拿水塘換沒收成的旱田?」拍拍桌面,盯了穎看,一字一句道:「誰敢朝這上面說,就給他掰了指頭算收益,看哪樣合算。記住,咱家是吃虧的,是礙著情面上體恤她一個小丫頭撐這麼在家業不容易,是以好換次,換!」

「可是這話呢。」穎眼睛一亮,一臉委屈,「就說呢,為幫雲家,咱自家受了多少屈,挨了多少數落。光為這換地的事,您被扣個敗家子的帽子不說,妾身也背了個不幫家的壞名聲。」黯然一聲長嘆,凄苦道:「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好了,戲朝外面演,少在我跟前噁心。」擺擺手,「招呼廚房多弄幾樣菜,今中午農學裡打算味豬呢,做一鍋豬食,餓一天了。」中午本來打算出去吃,劉仁軌回來了,攔住我喋喋不休地討論政令上幾項模稜兩可的說辭,還讓人打了飯菜坐一桌吃,胡破壞我食慾。

但願是謠言,仔細回憶最近和劉仁軌的談話過程,論文本身沒錯,出發點也是好的,可其中蘊涵的戰略思想已經若隱若顯的被提了出來,圍繞這個問題,大佬們分成了兩派展開了激烈地爭論,劉仁軌雖然沒說是自己提的,但從他並沒有加入任何一方的情況來看,老劉估計是導火索,挑起是非後跳出圈子冷眼旁觀。

不意外,老劉做得很正確,他在京城屬於孤家寡人,暫時還沒看出來有政治上的盟友,不偏不向正全了他的處世原則,雖然蘭陵早先打算讓老劉出頭的算盤落空了,但並不影響整體計畫的實施。這是個關鍵時刻,我不明白在這麼大政令的審議過程中怎麼會流傳這麼個謠言來,難道有人想顛了實行政令的同時將門閥勢力扼殺在搖籃中?

蘭陵,我不想這個時候問她,沒必要,倒顯得我做賊心虛一般。大不了那佔地不要了,愛收收去,比王家胃口大的人多了,殺雞儆猴的事情輪不到我。穎雖然還不放心,但因為我的鎮定有了底氣,該說該笑基本恢複正常。

吃完飯,隨手拿了份軍部才送來的軍報看,我還是左武衛的長史,薛仁貴自從來家裡探病後就再沒做過任何指示,而軍報照舊朝家裡送來一份,一直沒停過。很熟悉的感覺,好像在看報紙,已經養成習慣了。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個中級將領,虛榮心也多少回歸一些。

還在僵持,吐蕃依舊拚死把持著三茬咱口,唐吐聯軍面對吐蕃居高臨下的固守戰法沒有一點突破,看來膠著狀態還得維持一陣子。現在就看在吐蕃境內搞釜底抽薪計畫進展的如何了。胡亂翻了翻,吐谷渾,劍南兩地的消息居多,可能是唐朝這邊思想工作做得到位,也可能是南詔因為吐蕃大軍被牽制在北邊而產生了想法,秦鈺那邊一派和氣,沒有當時出關時想像的那麼艱難,是個好事,但願能長久些。

沒有看點胡亂又塞到皮封里,讓穎給我鎖起來。穎對這些東西都很崇敬,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鎖到檀木盒子里,又恭敬地將鑰匙遞給我,看得我笑。

「又笑話妾身。」穎擰身朝炕上的大箱子里翻東西,「軍機大事,夫君可不能馬虎了,您這手裡捏著千軍萬馬的,稍微有個閃失前方就得多死多少人。」

「哦?」還真沒想到這個評價,千軍萬馬,想都沒想過。能送到家裡來的也沒什麼機密可言,唐軍部上的管理還是非常嚴格的,很多真正的機密我這個身份還沒有資格接觸。笑道:「外頭可不敢這麼說,小心人家聽了笑話。」

「怎麼不能說?上次高麗上您不是就運籌帷幄之中,三軍用命千里之外么?又不是希罕事,知道的人多了咱家因為這個得了封賞,逢人就想問妾身呢。」穎話里透著得意,翻了匹緞子出來朝我身上比了比,「您是不喜歡招搖,單人單馬的沒點氣勢,真要論功行賞,可還不得個大將軍坐坐?」

「嘿嘿,大將軍,人家大將軍可十幾房的鉀肥回娶,到時候你就女將軍了。」天氣看著熱了,穎打算給我做幾件單衫子,忽然想起家裡棉布存了不少,「棉布的做件給我,那個單衫雖然沒緞子的好,可結實多了,騎馬上也不怕磨。」

「娶幾十房那也是本事。」穎笑著朝我身上亂纏,「您要真做了將軍,家裡就倆女人伺候,別人也笑話,到時候不用您開口,妾身就給物色去。」

「那可得混個將軍幹了。」一臉委瑣笑得噁心,「到時候別食言。」說著將一旁學算盤的二女拉過來,「一個東宮,一個西宮,氣派。」

「這話可不敢亂說。」穎朝我捏了捏,一臉緊張地環顧一圈,「別將軍了,就這樣活得自在,聽夫君說得頭皮發乍。」

看了看懷裡的二女,表情平靜,沒穎那麼敏感,不由笑了。我真要造反的話,說不定還趁了二女的意。「說話呢,棉布衫子給弄個。」

「都沒染,白花花的穿了弔孝一樣,誰家敢讓您上門?等達萊弄利索了一起送去染。」穎選了個合適的料子細心的包裹起來扔到炕沿上,「往後還是穿緞子好,棉布看著粗,套身上沒個樣子,緞不緞,麻不麻的,您還得費勁給別人解釋。」

穿個衣服解釋什麼,我從嚴不在乎身上穿的什麼東西,以不裸奔為底線。男人家,有空收拾自己的都是單身,已婚男性都把自己交給婆娘打理,看起來精神是婆娘的功勞,看起來委瑣也是丟婆娘的臉,和自己無關。

穿衣服無所謂,可傳言越演越烈,雖說做好了最壞打算,可終究還是有點不舒服,和蘭陵見了幾次都強忍住沒問,蘭陵也好像沒點知覺,從不把話題朝這方面轉。

「找個合適的地方當試點。」蘭陵拿了張疆域圖描描畫畫的,「太西了不好,最好找個好控制的地界,好治理見效快,能堵了那幫老頑固的嘴,有利於全面執行下去。」

「別問我,皇上拿主意。」我瞅了瞅蘭陵,這小半年裡我一直都揪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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