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陛下一路都在與高陽公主說話,說起謝玖教她的那些東西,那丫頭可是有一肚子的話說,但語氣間,遣詞用句卻頗為講究,讓人聽著只覺得她對謝玖的感激和敬佩,但只是師生之情,並沒有特殊的地方。衛螭聽得心中溫暖,這丫頭是在用她的方式在保護謝玖吧?雖說不一定需要這樣的小心翼翼,但是有了這個心就是好的,也不枉謝玖疼她一場。
一路逛回車隊去,重又上了馬車,高陽公主說騎馬吹了一身灰,去梳洗一下,眾人一塊兒去了,高陽公主主動擔起了服侍她家父皇的任務,伺候著洗臉,後又叫來內侍,服侍著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之後,又照顧著兕子、李治弄好,才開始收拾自己,細心體貼之處,讓人十分的舒心。
待得衛螭也梳洗了出來,李二陛下正笑眯眯的站外面不知道想什麼,待見到衛螭出來,朝衛螭招招手。衛螭過去,李二陛下道:「待會兒到了驛站的時候,叫你夫人過來,朕要問話。」
「是,陛下。」
說完,李二陛下便回去他的御駕上,衛螭剛要離開,高陽已擔心的叫住他:「師丈,敏兒……是否給師父惹了麻煩?」
衛螭走過去,微笑著看著她,道:「剛才應對還十分合適,怎麼這會兒又犯嘀咕了?放心,沒事的,最多費些嘴皮子,你做的很好,你師父教導你的東西,你都記在心裡了,這就夠了!好了。帶著兕子他們回去休息吧。騎了這麼久的馬,很累呢,不用多想,還有師父、師丈呢!」
「嗯!」
高陽擔憂的小臉兒,這才放晴,歡喜地拉著兕子,同衛螭揮手再見之後回自己地馬車去了。衛螭心中的感覺頗為複雜,這個高陽公主已大大不同了,或者說。她從未與衛螭記憶中的那個高陽重合過,因為,她們的遭遇早已不同,如果說性格決定命運是真理的話,那如今的高陽性格已大大不同,命運……應該也會不同了吧?只要能過得好,其他的。也就不用在意了吧?衛螭笑著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全身暖洋洋地。
待得晚上到達小縣城歇腳的時候,李二陛下那邊特意使人過來告知,讓衛螭不用搗鼓開小灶了,今日由隨隊前來的御廚做飯,全隊都有份,李二陛下要衛螭一家子過去,一塊兒吃御宴。不過。衛螭帶來的那些鹹菜之類的,李二陛下吩咐了,想吃的話可以帶著過去。
收拾了一下,讓劉嫂、招弟、鯉兒也一塊跟著去,省的吃飯地時候,衛螭、謝玖兩個人招架不下來麒麟倆兒姐弟。小孩子吃飯的時候就象打戰,常常是孩子在前面到處亂跑,而父母長輩則在後面端著飯追,只希望孩子能多吃一些。孩子的吃飯問題,歷來都是一個十分讓人頭疼的問題。
待衛螭一家拖家帶口的到了的時候,所謂的御宴,並沒有其他人參與。就只有李二陛下那一家子。外加衛府的一家子。當衛螭他們到的時候,奶娘正追著新城公主喂飯。新城公主見麒麟兩姐弟來了。再不管喂飯地奶娘,噠噠噠跑過來,一過來就沖著麟麟去,雙臂一張抱住,「啪嘰」一口就啃在麟麟臉上,可憐的麟麟,顯然被嚇到了,眼睛裡含了兩大包眼淚,卻不敢掉下來,轉頭一臉委屈的望著母親,伸臂要母親抱,估計只要謝玖一抱過去,肯定就要哭出來。
衛螭看得一陣搖頭,沒出息啊,太沒出息了,居然被女的親一下就嚇哭了,真是太木有前途了,以後還指望他種馬後宮別人家閨女呢,看看這架勢,看來還真是前途無亮了,而且還是暗淡無光那種,沒盼頭啊!
孩子爸在這邊暗地吐槽自己的兒子,也沒說有點兒同情心的過去哄一下,只是抱過女兒,嘀嘀咕咕地做機會教育,什麼要膽大、心細、下手快,什麼快准狠三字訣之類的,這是能和孩子說的話么?孩子媽白他一眼,悄悄伸手捏了孩子爸一下,提醒他不要不務正業,然後轉身抱過兒子柔聲輕哄,總算沒哭出來,不過,卻是賴在母親懷中再不肯出去了,一雙眼睛,滴溜溜一直望著新城公主,只要新城公主有過來的意思,小身子就立即往母親懷裡縮,一副十分沒有出息的樣兒,看得孩子爹又是一陣搖頭。
哄著孩子們吃了飯,由劉嫂她們抱出去玩耍,衛謝小倆口才有機會吃自己的飯,衛螭偷偷覷眼看長孫皇后那邊,似乎新城公主也是剛搞定,剛開始吃自己的。
吃飯地時候,鹹菜之類地當然是必不可少的,為了今天來御宴上搭夥兒吃飯,衛螭特意準備了一盤涼拌松花蛋,雖然味道不好聞,但吃起來卻是十分好吃地東西。話說,松花蛋做出來後,也只是在各府之間、莊戶之間流傳,皇宮……那是想都不用想的,衛螭從沒想過要向皇宮推薦,畢竟氣味兒在那兒擺著,沒辦法。
李治、高陽、兕子幾個,在衛府吃飯吃了很多次了,對衛府這些鹹菜之類的東西,那是相當有感情的,見衛螭帶了過來,不用招呼就自己動筷了。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見三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也跟著嘗試了一下,果然不負衛螭好美食的美名,回味無窮。
李二陛下道:「難怪這三個孩子,一到吃飯時候就往子悅那裡跑,原來還有這等美食在。子悅端是可惡,只顧自己享用,就沒想過給朕和皇后也嘗嘗?」
衛螭嘿嘿憨笑道:「回陛下,這些吃食都是普通人家的吃食,怕陛下和娘娘看不上吃,也怕您二位吃不慣,所以……嘿嘿。」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似乎懶得再說他。乾脆埋頭吃飯,話說,趕了一天的路,還真的挺累的,肚子也餓得快,為了趕路方便,沒有一頓三餐地說法了,基本都是一日兩餐,早上啟程前吃一頓。然後就要到晚上了,中午基本都是點心加茶水,隨便湊合過地。
飯過三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名義上吃所謂的御宴,實際上是騙衛螭私帶的鹹菜吃的飯局差不多要結束了,主題終於提了上來。李二陛下似乎無意間說起今天騎馬散步的時候高陽說的那些話。以及往常看在眼裡的高陽的改變,問謝玖道:「衛夫人,為何你會教導高陽這些東西,你要知道,高陽是朕的女兒,貴為公主,榮華富貴,有食邑,有俸祿,一生衣食無憂,學這些,並沒有任何用處。」
謝玖溫暖地目光,先是看了高陽一眼,用眼神無聲的安慰著她,然後才淡然道:「陛下說的。臣婦並不同意。女兒家將來總是要相夫教子、操持家業的,高陽貴為公主,這是她的身份,但她也是一個女孩兒,學些女孩兒的東西,將來婚配出嫁之後,也不至於兩眼摸黑。什麼都不知道。將來,將有許多人依靠著她吃飯、生活。既然擔了主家的位子,就要做到主家地本分。臣婦無才無德,不懂什麼大道理,陛下把高陽公主交到臣婦手中,總不能教壞了她,只好把自己懂的、會的,傾囊相授而已,只希望能對公主的未來能幫助一二。」
「婦道人家的事?」
李二陛下微微一笑,道:「如果婦道人家都要懂衛夫人教與高陽的那些東西,那我大唐的婦道人家可就不得了了。」
謝玖寵辱不驚,淡然優雅的行禮:「陛下過譽了,臣婦愧不敢當。」
又說了一會兒,長孫皇后顯然也對這個話題起了興趣,也加入探討的行列來,說著說著,由一般家庭地操持賬務,不知不覺說到了宮裡的賬目開支來,長孫皇后也是掌管著整個後宮開支的人,於賬目一道,頗有些心得,只是,畢竟不是專業的,有些東西,只會簡單的開源節流,於資金利用上,顯然還缺乏些效率。謝玖在一旁聽著,偶爾提個建議或者意見之類的,總能讓長孫皇后有些新啟發,連連嘆道:「如早日請教衛夫人就好了,那宮裡應該還能再節儉,再效率一些。」
謝玖笑道:「如今也不晚,臣婦也是近年來操持家業,管起家庭開支之類地事情才有了些心得,如前幾年娘娘問我,只怕我也答不上來。」
於是,好好的御宴,好好的談話,最後變成了兩個主婦的討論會,李二陛下倒是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似乎所有所獲,人家李二陛下說了,治家之道與治國之道,互相印證之下,似乎也有共同之處,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都有作用。唯有衛螭聽得打瞌睡,乾脆抱著玩累了的雙胞胎,輕輕拍著,哄他們睡覺。
會談的氣氛是融洽的,收穫是巨大地,高陽那小丫頭,雖說穩重了不少,但畢竟是孩子,見謝玖受到誇獎,不禁滿臉地喜色,雖然努力的抑制了,小臉兒還是興奮得紅彤彤地,望謝玖的目光,亮晶晶的象兩顆小星星似的。正說著,內侍進來報:「啟稟陛下,有急奏到!」
李二陛下道:「呈上來。」
內侍連忙呈上急奏。見李二陛下有正事要做,衛螭和謝玖不方便在久留,趕緊告辭出來,誰知長孫皇后卻說起了興頭,要拉著謝玖過去她居處再繼續敘話。於是,衛螭等人只好轉移陣地,出來的時候,看到李二陛下正在看急奏,那臉色,那表情,那叫一個難看啊。還沒感嘆完,就見李二陛下「啪」一聲扔了急奏,怒罵道:「胡鬧!傳旨官何在?」
「回陛下,微臣在。」
「傳朕口諭,告訴李佑,莫說生病,就是要病死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