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爺!」
眾人正說著話,這時大門外又走進來一條黑臉壯漢,正是吳大彤,他站在門口看著滿院子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幾步走到林濤身旁耳語了幾句,就見林濤詫異地看了看正在逗弄小高旭的曹媚,也沒說什麼便點點頭站起來,對白茹說道:「我去賭場有點事,順便和他們開個會,中午就別等我吃飯了!」
張旭和吳大彤他們合股的賭場就座落在廣州街的邊緣,緊挨著一片居民區,其實他們的賭場生意根本不怎麼樣,有錢人是根本不會到他們這裡來玩的,嫌檔次太低,而沒錢的窮鬼身上也實在剮不出什麼油水來,要不是房租實在便宜,還能為每個人掙點香煙錢,又讓大家有點事情做做,這間賭場就完全沒有搞下去的必要!
林濤和吳大彤兩人坐著黃包車到了賭場門口,一間二層的黃色小洋樓說是賭場,不如說成賭檔還更為貼切一些,這些漢子中包括張旭都沒一個做生意的材料,他們中以前生意做到最大的也不過是個燒烤攤的小老闆,整個賭場給他們弄的怪模怪樣的,除了門面稍微裝潢粉刷了一下,裡面直接就是水泥地面加石灰牆壁,貼上一點裸女畫就算是裝飾了。
「王府一號大賭場」幾個字倒是閃閃發亮,這還是王國棟的老丈人陳鐵匠,用銅皮一錘一錘給敲打出來的,絕對的純手工製作,總算比張旭他們開始用木頭字糊弄的強了不少,但按張旭和吳大彤的話來說,賭錢又不是來嫖娼的,輸紅了眼躲廁所里也能繼續開戰啊,誰管你的裝修是不是豪華呢!可見這幫人一點經商的基本意識都沒有!
不過話雖這樣說,張旭他們還是搞了一點軟設施的,從王府里拉出來的名煙名酒擺的琳琅滿目,真皮沙發什麼的也搞來不少,又去人力市場拉來一批養眼的女孩來充當服務員,當然,還得兼職讓她們當三陪,只是張旭還算是比較有良心的,小丫頭們賣肉掙來的錢他們從來不抽成,只要沒事張開腿給他們免費弄弄也就無所謂了,順便還把姑娘們的伙食給包了!
林濤掀開大門上的黑色布簾,一股說不出來的古怪氣味差點沖了林濤一個跟頭,林濤皺著眉頭扇扇鼻間的怪味,明白一大幫男人擠在裡面又是抽煙又是放屁的,味道肯定好不了哪去,所以他也只能強忍著繼續往裡走。
一樓是大眾消費攤位,一個個衣衫襤褸的賭徒,紅著眼聲嘶力竭的大喊著自己所希望的點數,不過任他們喊的再響亮,卻連幾張暗紅色百斤糧票都難以看到,絕大部分都是綠色或者藍色的小額面值的糧票,但就是這些幾兩,幾斤的糧票卻能讓這些惡賭鬼激動的連爹媽叫什麼都忘記了。
靠牆的一排沙發上,除了幾個徹夜未歸的賭鬼在酣睡外,幾個看場子的漢子正坐在那和小妹放肆的調笑,在他們的身旁就是四間掛著帘子的鋪位,裡面都放著一張張簡易的木板床,連被褥都沒有,只有一個個骯髒到極點的枕頭扔在上面。
而這裡正是除了廁所,整間賭場使用率最高的地方,因為但凡有生理需要的賭鬼們都是在這種鬼地方和小妹們發洩慾火的,一切都和賭場這個名字一樣,原始而又赤裸!
沙發上的漢子們看到林濤進來都紛紛站起來恭敬的打招呼,雖然他們可以和張旭這個王府二號人物打成一片,但面對林濤他們卻始終保持著敬畏的心態,而林濤也從來不對他們擺任何的架子,笑著對他們點點頭,然後悶著氣繼續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環境要比一樓好上不少,至少這裡的空氣要新鮮許多,連地上也都鋪上了地毯,不過這二樓上所謂的豪華貴賓區也還是有些不倫不類的,全是用黃木板隨便隔起來,上面刷上白色油漆就算完事了,連木板上的釘子和木茬都還能清晰的看到,超爛的隔音,以至於隔壁包廂里放個屁走廊上都弄聽的一清二楚。
能來這裡的貴賓檔次也可想而知了,只有一個超大的紅木吧台還有些像模像樣,只因為裡面擺放著最貴重的煙酒,而吧台里一個正在責罵服務員的小娘們不是李曼麗又是誰,林濤眨了眨眼,怎麼看李曼麗罵人的樣子似乎都像極了曹媚!
難道曹媚是她們這些女人都力求追上的榜樣?蔣燕和冰冰是這樣,李曼麗竟然也是這樣,兇狠的樣子就像拿複印機複印出來的一般,語氣神態都和曹媚極為的相似!這讓林濤著實有些想不通。
不過他還是覺得家裡這些女人好像都有點往變態方面發展的趨勢了,一級壓一級等級十分森嚴,最下面的火沒處發了,往往就跑去欺負那些僱傭來的小妹,林濤就不只一次看到,素素和李麗她們把服裝店裡的營業員罵的狗血淋頭的。
但是偏偏,這些女人似乎都覺得這樣是理所應當的,每一個還都極力維護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秩序,就連最底層的小妹也不例外,把上面的大姐當榜樣,也憧憬著自己可以穿上一套名牌,飛上枝頭變鳳凰,戳著人家的腦門破口大罵!
人性永遠是最複雜的,幾乎都有著心理疾病的末世人就更是這樣,不論什麼時候,你往上看就只能看到一堆堆臭烘烘的屁股,而下面則是一張張諂媚的笑臉!
果然,叉著腰就差吃人的李曼麗一看到林濤來了,立刻收斂了渾身的囂張氣焰,甜絲絲的喊道:「林爺來啦,旭哥他們在辦公室等您呢!」
「別老是學曹媚那套只知道罵人家,要多學學白茹,和她們講道理!」林濤指了指李曼麗,李曼麗無比乖巧的點頭說知道了,但林濤也清楚,他這句其實等於是廢話,只要他一走開,李曼麗肯定依然會我行我素,誰叫他自己的二老婆就是她們的榜樣呢!
張旭的辦公室可能是整間賭場最為奢華的地方了,不但佔地面積不小,一張老大的辦公桌要多氣派有多氣派,他可能是想過過前半輩子沒做過的老闆癮,把家裡能用上的東西全都一股腦搬了過來,坐墊是白色羊毛的,地毯也是純手工的,擺在桌上的一隻大大的招財蛤蟆居然是純金打造的,牆上一副寧靜致遠的字畫,還是王國棟從人家4S店的老總辦公室里順過來的。
不過這間辦公室里此時聚了不少人,早就耳濡目染徹底學壞的馬克正光著膀子,露出他一身歐洲人才有的濃密體毛,腳下踩著一個圓滾滾的矮胖子,一把鋥亮的開山刀就架在那胖子的脖子上,而在靠牆放置的文件櫃前,一字排開的八個漂亮女人正滿臉恐懼的依偎在一起,看向那胖子的眼神有心疼也有憤怒!
胖子在大聲的辯解著什麼,但坐在老闆椅上的張旭卻是滿臉的獰笑,一雙賊眼滴溜溜的在那些女人的胸口和屁股上打轉,不過看到林濤和吳大彤進來後,他立刻站起來從桌子後面迎了上來,指著那胖子說道:「林哥,就是這貨,他竟然說是你的大舅子,還說媚姐是他的親表妹,你看看認不認識他?」
張旭說完馬克便把他放開了,那胖子滿臉慘白的從地上爬起來,拽著林濤的褲腿就大嚎道:「妹夫啊,我真是你大舅哥啊,小媚是我的親表妹啊,你快救救我吧……」
「你認識我?」林濤一臉奇怪的看著這個穿著倒是人五人六的胖子,在腦海里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麼也無法找到能與之匹配的形象,現在的人大多都因為缺乏營養而面黃肌瘦,冷不丁冒出這麼大個胖子來倒是十分的少見。
「認識,認識!你是我妹夫我怎麼不認識呢!」胖子擦擦滿頭的肥油,急切地說道:「我妹子是給你做二夫人的對吧,她上面還有個大姐是白茹,你還有兩個小老婆分別是羅榕和方嬌,這些都是我妹子告訴我的!」
「嗯?」林濤這下真的驚訝了,胖子能說出白茹和嬌嬌他倒是不怎麼驚訝,因為知道她們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他能說出嬌嬌的姓,還有羅榕就不簡單了,整個王府知道嬌嬌姓方的人可能都不多,因為無論是他還是曹媚她們,都整天叫她的小名叫慣了,而且羅榕除了在家裡,在外面是很少和他表現的很親熱的,一般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嘿~林哥,這胖子不會真是你大舅子吧?」張旭也是一臉的驚奇,卻納悶地說道:「可媚姐怎麼從來沒和我們提過這事啊?按理說她有個表哥遇上了,這是好事啊!」
「大兄弟……」胖子看林濤來了,似乎也不那麼害怕了,抖著渾身的肥肉站起來,不斷擦著腦門上的汗,邊擦還邊訕笑著說道:「你們有所不知啊,小媚……小媚她是嫌我丟她人,所以才沒和你們說這事的,我……我以前就好賭,把我媽的祖屋都給賣了去賭,所以……所以家裡人都不跟我來往了,小媚也還在生我的氣,不過我們可是一奶同胞長大的呀,所以妹夫……你怎麼也不能不管我對吧?」
「老吳,你再跑一趟,把曹媚也接來吧,這事還得聽聽她的意見!」林濤轉頭對身後的吳大彤吩咐了一句,然後十分無語的看著這個突然間冒出來的大舅哥,掏出一支煙遞給他,然後指著文件櫃邊的八個女人問道:「這些女人怎麼回事?」
「哈哈~」張旭突然大笑了起來,十分開心地說道:「這幾個是他老婆,不過嚴格來說,她們現在應該是咱們所有兄弟的老婆,這傢伙昨天一天就輸了八千斤糧票,還想翻本,就把她們拉來抵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