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亂世星芒 第三百五十八節 為奴為婢

犬戎冰原交界處,沙子堡兵站。

雖然對外宣稱這裡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守衛的士兵依舊是不到兩百人,懶懶散散地換著班,但如果這裡有一名成天級的高手,就會發現,不到方圓百里的沙子堡兵站竟然密密麻麻地潛伏著數百道氣息,最弱的都有沈天級境界,而在這些氣息的中央,一道磅礴如星河的氣息倒掛而下,彷彿皓月當空,其餘的氣息則都變成了陪襯一般。

不用說,在冰原交界處出現的強者,只會是犬戎左翼王了。

倘若是成天級境界以下的武者,會覺得整個沙子堡兵站的守備比平時還要鬆懈許多,卻不知道裡面隱藏著如此的兇險。而且事實也是如此,有這麼多的強者坐鎮,這些守衛們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在兵站最中央的帳篷里,一名坐在虎皮交椅上的銀髮青年一隻手磕在交椅的扶手上,用手掌撐住腦袋,另外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些卷宗,他蹺著左腿,右腳踩在上好的羊絨地毯上,整個帳篷里燃著一隻巨大的火爐,裡面堆積著的炭火都是被雕刻成了狼頭的模樣,似乎每一塊拿出來都可以當作藝術品進行觀賞,這是犬戎王室特供的狼焰木,極其易燃,而且燃燒持久,一塊就可以燃燒一個時辰,而且整個帳篷都不會感到寒冷,但同樣的,除了犬戎王室,或者是特別的恩賜,即便是千金也無法買到一塊狼焰木的。

如果不是那柄掛在旁邊衣架上的寒芒懾人,彷彿有靈性的長劍,再感覺不到面前這個銀髮青年所散發出來的可怖氣息,見到他的人,一定都以為他只是一個遊手好閒的貴族子弟罷了。

但這樣的推測不僅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了。因為面前的這個人雖然是王族子弟,但絕非紈絝,而是手握三十萬重兵,曾經以奇謀突入北斗王朝山海關防線,讓焱天軍元氣大傷,而被譽為「草原之星」的犬戎左翼王驁岡,倘若不是北斗王朝禁軍雲翼部代統領古凡突襲犬戎軍本陣,縱火燃燒了大軍的輜重給養,驁岡的上一次山海關大戰將會獲得完美的戰績,從而在犬戎名將的歷史中留下最耀眼的一筆。

當然,在那一次阻擊劫營時,損失的犬戎皇室精銳部隊狼牙衛,是不會算進損失人數里的,否則的話,驁岡就不是大勝了,而是平手,甚至是小敗了。但不得不說,攻入了山海關,對於犬戎軍隊來說,依舊是一個劃時代的事件。

帳篷的門帘微微被掀開了一角,只見四道陰風席捲了進來,霎那之後三個人影就出現在了帳篷中央的羊絨地毯上。

這三人一人黑衣蒙面,一人穿著羊絨長袍,腰間掛著骷髏與鈴鐺,另外一人則與之前兩人的面相大有不同,面相看起來更像是北斗王朝的人,看起來三十多歲,接近四十歲,身穿金邊長袍,上面竟然還綉著粉紅色的小花,而且更詭異的是,此人的雲鬢一絲不苟,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裝飾,而且沒有鬍鬚。

「界雲使,法雲使,公雲使,你們都來了……」那銀髮青年感覺到三人進了營帳,這才放下手中的卷宗,微微抬起頭,看了看三人。

三人這才紛紛雙手抱肩向著左翼王驁岡行禮道:「拜見王爺!」這三人只是抱肩行禮,並不像之前那些都護見了左翼王驁岡要跪下雙手加額,畢恭畢敬,顯然這三人在軍中的地位超然。

「三位說一說各部人馬的調動情況吧……」左翼王驁岡看著三人緩緩問道。

「討厭,王爺,你這麼久沒有看見人家,也不好言勸慰幾句,直接就談公事。」那穿著鑲金邊長袍的中年男子陡然用嬌滴滴的聲音說話,還真是有些嚇人。

但旁邊的兩人顯然已經習慣了,而左翼王驁岡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有些煩這個公雲使,但又不好發作,繼續問道:「公雲使,我讓你去調集拓拔部和公羊部的精英武者加入軍隊,情況如何了?」

公雲使見左翼王驁岡先問了自己,臉上的神色才舒緩了許多,帶略帶不高興地說道:「王爺,拓拔步虹和公羊羽那兩個老東西太會拖了,人家使盡了渾身解數都只是獲得了他們一個今春之內各派出五百名本族戰士參戰的承諾……」他又看了左翼王驁岡一眼,補充道:「王爺,人家儘力了拉……」

左翼王驁岡顯然也有些不悅,臉立刻就拉了下來,緩緩說道:「本宮知道了。只是今春太遲了,我希望一個月之內他們的兵員就可以到位,大不了把他們的歲幣再增加一倍,但是兵員一定要到位。」

「王爺……給拓拔部和公羊部的歲幣增加一倍,恐怕王室的財政……」那名黑衣蒙面的界雲使有些為難地對驁岡說道:「恐怕難以支持吧!」

「界雲使此言差矣。」驁岡將懸著的腿放了下來,將虎皮交椅朝前挪了一挪,看著三人說道:「北斗王朝佔據的天玄州中央物產豐富,區區幾千隻牛羊又算得了什麼?」

他又看向那名薩滿打扮的法雲使問道:「法雲使,本宮請你去神宮請祭司長提供幫助的事如何了?」

那名薩滿祭司打扮的法雲使略一拱手說道:「祭司長大人不願意太多地牽涉進世俗的紛爭……」

「不想太多地牽涉進世俗的紛爭?」公雲使不陰不陽地說道:「好像這位祭司長去雪山之前,還是犬戎王室的直系繼承人吧,現在倒好了,當了祭司長就把自己當成仙人了,不管自己兄弟子孫的死活了……」

原本應該制止公雲使的左翼王驁岡此時也只是一言不發,似乎對於這位祭司長也有所不滿。

「也正是因為這一段俗緣所在,所以祭司長大人才允諾讓我讓一百名薩滿祭司隨行,以及允許我將萬法天龍吊墜帶出來,助您一臂之力。」法雲使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枚玲瓏剔透的龍形吊墜托在掌心道。

「這還差不多……」公雲使用一隻手捂住嘴笑了起來,他看著左翼王驁岡說道:「王爺,人家聽說這萬法天龍吊墜是雪山的鎮山之寶,裡面蘊含的力量相當於封鎖了一條太古神龍,在戰場上簡直就是所向披靡啊……恐怕山海關的城牆,都能一下推倒……」

「公雲使,你想得太簡單了……」法雲使顯然已經忍耐公雲使這種說話的態度很久了,有些不高興地反駁:「你以為北人手裡就沒有這種級別的法寶了?這種法寶只能當作是秘密武器來使用,堂而皇之的話,且不說會引來北人高手的追殺,難保不會有一些門派的高人趁火打劫,渾水摸魚,反而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法雲使所言極是。」左翼王驁岡點了點頭說道:「這萬法天龍吊墜固然是征戰利器,但我軍不能依賴此物,更不能鬆懈戰備!」

「王爺英明!」法雲使和界雲使不由地點頭道,而公雲使則有些尷尬地伸出手拉扯著自己衣物的花邊。

左翼王驁岡又看向界雲使問道:「界雲使,王庭那裡動向如何?」

那黑衣蒙面的界雲使點頭道:「自從王爺在山海關獲得大勝之後,原本質疑王爺能力的幾位宿老都已不再朝見陛下了,而且王庭附近的輿論對王爺也十分有利,相信再次開戰,會得到陛下更加有力的支持!」界雲使點了點頭說道:「我自作主張收買了一些王庭的侍衛,散布對殿下有利的輿論消息。」

「好,做的很好。」左翼王驁岡點頭道:「界雲使以後若遇到類似的事情,大可便宜行事。」

「多謝王爺,都是王爺栽培的好。」顯然,那黑衣的界雲使嘴有點笨,但依舊有些討好的嫌疑。

「諸位都辛苦了。」左翼王驁岡點了點頭,很顯然,除去公雲使帶來的消息,另外兩名使者帶給他的都是好消息。「如今就等摩雲使回來,看他布置下去的任務,完成得如何了。」

「報……」就在這時,一個侍衛陡然掀開帳簾快步走了進來,三人幾乎是霎那之間就又將身形隱藏了起來。

那名侍衛也有沈天級的修為,竟然沒有發現什麼端倪,快步跑了進來,半跪著呈上了一封信,上面還帶著一些新鮮的血跡,隨後說道:「王爺,外面有兩名護衛被害,屍體上留下了一封信,是給您的……」

「哦?給本宮的信?」左翼王驁岡微微從虎皮交椅上將身體朝前傾斜了一下,伸手接過那一封沾了血的信,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語道:「不知是哪個老朋友,竟然知道我在此地……」

「屬下先行告退。」那名侍衛將信送到左翼王驁岡的手中,立刻跪下,雙手加額,行了一個大禮,隨後躬身緩步退了出去。

他前腳出了帳篷,隨後三道陰風又凝聚而成,卻是那之前的三位使者又顯出身形來。

「王爺,那人竟然在你我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護衛,留下了一封信,恐怕實力不弱啊。」法雲使見左翼王驁岡拆開信封看起信來,不禁提醒道。

「就是啊,人家的六瞑術都沒有發現呢。」公雲使陰陽怪氣地說道:「六瞑術方圓十里,一草一木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怎會有漏網之魚?」

「是啊,屬下也覺得此人實力不凡。」界雲使看了看驁岡,緩緩問道:「王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高手,您是否方便告訴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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