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大漠天驕 第五十七章 韓家大少

第一縷陽光照入蒙古包的時候,韓風迷茫的睜開眼睛,伸出手用力的揉了揉,看著眼前如同小貓一般蜷縮在懷裡的沐謙心,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夜的癲狂。少女稚嫩的迎逢,初經雨露後的痛楚,似乎還歷歷在目。

韓風掀開身上的毯子,盡量悄無聲息的下了床,剛剛把衣服披在身上,就聽見蒙古包之外一陣喧嘩之聲。掀開門帘一看,數百名豹組官兵已經列隊整齊,看到韓風出來,兩百餘支長槍筆直立起,向他們的大人敬禮。

「幹嘛這麼早?」韓風嘟囔著,一個個扣著胸前的布扣。

葉東擠眉弄眼的跳下馬來,走到韓風的身邊,裝模作樣的咳嗽一聲:「咳咳,我說大人。您辛苦了……不過,身為細作司的總領大人,你這回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沒等韓風答話,葉東就搶著說道:「你要知道,你住的是蒙古包,不是咱們江南的房子。牛皮帳篷能擋住聲音嗎?昨天夜裡你們折騰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咱們幾百條兄弟都是孤零零的漢子,聽著你們在哪裡依依哦哦,實在是難以忍受!」

「所以,不是我們起來的早,而是被大人您刺激的一夜睡不著……」葉東一板正經的說道。

「屁話!」韓風板起臉來,看了看呈半圓形圍著蒙古包的豹組官兵,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秋月白、簡懷誅等人,不由得有些尷尬,揮手道:「趕緊散了,都杵在這裡,叫人家怎麼起床?」

數百名官兵紋絲不動,表情嚴肅的就像馬上要出征打仗一般。

花雪忍著笑,走到韓風面前,輕聲說道:「大家商議過了,這次在蒙古草原,大人就算不是娶親,多少也算是納妾了是吧……喜酒咱們沒喝到,紅包更是沒看見。回到江南之後,大人須得給豹組官兵放假兩天,並且每人打賞五貫。否則的話,秋月白負責宮內,葉東負責建康,簡懷誅負責臨安,要把大人昨天晚上的故事,編成段子,到處傳頌!」

韓風濃眉倒豎,怒斥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一轉眼間,葉東伸手拉住秋月白,依偎在秋月白的肩膀上,捏著嗓子說道:「風哥,不要……不要,哦……」

秋月白平素還是一本正經的模樣,沒想到這當兒也放蕩了起來,伸出食指,托起葉東的下巴,含情脈脈的問道:「心妹,疼嗎?」

「嗯……」葉東低著頭,雙手捏著戰袍下擺抖了抖身子,頓時叫韓風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們贏了!」韓風抱拳拱手道:「兄弟們就散了吧。回到江南,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

剛才還威嚴的像是要作戰似的豹組騎兵們,頓時哄堂大笑,作鳥獸散……

韓風無奈的苦笑搖頭,轉身走進了蒙古包。卻見到沐謙心已經穿戴整齊,從床上下來。雪白的床單上還有一小塊觸目驚心的紅。看到韓風走進來,沐謙心微微有些羞澀,埋怨道:「外邊這麼多人都知道了?」

「放心,他們要是敢說出去,我就一個個毒啞他們!」韓風拍著胸脯打下了包票。

「少來!」沐謙心隱約恢複了當年掌管都元帥府軍情系統的傲氣:「今天你就要出發,我就不送你了。」

韓風鄭重的點了點頭,邁步走到沐謙心的身邊,雙臂展開,將她攬入懷中,用力的抱了抱:「江南見!」

正要轉身走出蒙古包,卻聽見身後的女子,聲音略帶幽怨的說道:「沒有吻別么?」

……

江南夏日,風光迤邐,庭院幽深,鳥語花香。

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看似有些心事重重的躺在竹椅上,身邊兩名美貌侍女正為他扇著扇子,竹椅邊放著一張小巧玲瓏的茶几,茶几上兩個圓圓的果盤裡,一盤是鮮艷甜美的葡萄,另一盤卻是肉多汁美的桃子。在這樣的秋老虎天氣里,若不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公子哥兒,哪裡能如此安逸?

「大少爺……」

一聲高呼從庭院之外傳來。竹椅上的年輕人懶洋洋的轉過頭去,看著一個身著青袍手持摺扇的青年文士大步從庭院外走進來,離得老遠就抱拳道:「大少爺,張耀仁來遲了……」

大少爺作勢要坐起來,兩名侍女放下手中的扇子,一人一邊,扶著大少爺的肩膀,將他扶起。

「來遲了不怕。只怕你不來……」大少爺掃了那兩名侍女一眼:「你們先退下吧!」

等到侍女離開,大少爺指了指旁邊的小竹椅,輕聲說道:「坐吧!」

張耀仁謝了座,屁股剛挨到竹椅,便低聲說道:「大少,不是什麼好消息。風少就要回來了……這是剛剛由細作司傳出來的消息。而且,這次聽說風少又立了功。似乎是和漠北草原的民族達成什麼協議,將來有機會的話,要聯軍攻金……」

大少爺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愉的神色,懶懶的說道:「他的運氣一直都是很不錯的。這次,也不例外!」

張耀仁遲疑了一下,隨即堆起一臉笑容,輕聲安慰道:「大少爺多慮了。風少只是運氣好而已。說到韓家,大少爺可是嫡長子,怎麼也輪不到風少來繼承。在朝中為官不算什麼,韓家歷代都有高官。但是韓家的家主,才是最為尊貴的人物。一句話下來,數以百千計的韓家子弟都要效命,無數門生聽從。別說風少只不過是細作司的總領,哪怕他官居二品,做了都指揮使,跟韓家家主也沒法比啊!」

大少爺長嘆一口氣,悵然說道:「你知道什麼,韓家可不一定是嫡長子繼承了。我總覺得近來我爹看我不是很滿意。再說了,誰來繼承韓家又不像官家立太子,是早早指定人選。都是由族中的長輩集體會議,才能決定下一代的家主。韓風現在的勢頭這麼猛,只怕到時候,人人都知道韓家有個韓風,卻不記得韓家還有個嫡長子,叫做韓霜的了!」

張耀仁一個馬屁拍在了馬腿上,臉色卻是絲毫不變,淡定不已的說道:「大少爺也不必多心。畢竟你才是嫡長子,多和長輩走動走動,在朝中也闖出點自己的名頭出來。絕不會輸給了風少。」

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夏日的熱浪,緩緩從兩人身邊拂過,韓霜心情抑鬱,捏起一個葡萄,放入口中,乾脆的嚼了一口,便咽了下去:「難啊。我比韓風大不了多少,做官也只是比他略早一點。大家都是恩萌做官,我起步還比他要好,以戶部從七品執事郎做起。現在不過是從六品知事。可是人家已經是四品總領。現在明眼人都知道,皇城司要和細作司合併,韓風的權勢必定更甚。到時候,我是拍馬都趕不上他……」

張耀仁冷笑一聲,一雙細小的眼睛看著韓霜的雙眼,淡淡的說道:「所以,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少爺。這次,戶部度支員外郎出缺。這個官職雖然不大,但是卻能掌管度支。實在是個肥缺,而且,在此職位,想要做點成績出來,簡直是易如反掌。大少爺不妨和老爺子說說,以他和戶部酈尚書的關係。讓酈尚書來舉薦,到時候大少爺進入戶部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嗎?」

韓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度支出缺這件事,他也曾經聽說過。只不過一直沒有下文。眼前的張耀仁,便是吏部官員,雖然官職不是很大。卻也算得上是能夠接觸到極為機密事務的官員。如果他說度支員外郎一定要換人。那就絕對不會錯了。戶部主管全國戶籍、土地、錢穀的政令以及貢賦、征役等事。設戶部尚書一員,左、右曹侍郎各一員。郎中、員外郎各二員,度支、金部、倉部各二員。度支掌管全國財政預算,量入而出。要是自己爬到這個位置,的確就像張耀仁說的那樣,想要做點成績出來,太輕鬆了。

而且,度支員外郎掌管給各個部門的錢財,現在韓風的勢頭這麼猛烈,自己到時候略作手腳,卡住韓風的錢袋子。叫他還能笑得出來么?韓霜越想越是得意,不禁笑出聲來,對張耀仁抱拳道:「真是多謝了。」

「此事要早早下功夫。大少,你也知道,度支員外郎是個肥缺,不知道多少朝中大員都盯著這個位置。要是被別人捷足先得,那可就不值得了。您最好現在就去和韓老爺子說一聲,早早敲定酈尚書那邊的關係!」張耀仁站起身來,施禮道:「我還有些別的事,就不陪大少了。遲些時候,請大少爺飲酒!」

韓霜送張耀仁離開,走到庭院門口,心中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絕對不能怠慢。索性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大步朝韓侂胄的院子走去。

忙碌的樞密院都承旨,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閑。正抱著一竿魚竿,坐在池塘邊釣魚。韓霜離得老遠就看到韓侂胄釣起一條大魚,卻又把那條魚從魚鉤上拿了下來,丟回水中。

韓霜快步走到韓侂胄身側,輕聲說道:「父親大人,兒子有事想要和父親大人商議!」

「哦?」韓侂胄微微一笑,扭頭看著韓霜:「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院子里乘涼嗎?怎麼會跑到我這裡來了?」

韓霜臉色有些尷尬,支吾著說道:「嗯……嗯……兒子聽說戶部度支員外郎出缺。兒子對這個職位十分嚮往。父親大人和酈尚書的關係匪淺,不若父親大人去和酈尚書說一聲。兒子若是能坐上度支員外郎,必然能一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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