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露鋒芒 第七十四章 臨安府尹

所謂八里坡,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村落,十來座稀稀落落的農房在這個村落里顯得有些荒涼的意味。早上的太陽還不是那麼毒辣,照耀在村落里,又多了幾分平靜的金色。

果然不出韓風所料,頭一天還在這裡圍追堵截的官軍已經不知去向,韓風小心翼翼的帶著酈君瑾騎著兩匹馬兒朝八里坡走去。

教閱房有自己的聯繫方式,韓風仔細的觀察著留在牆角的痕迹,沿著那些別人看起來就像是鬼畫符一樣的指示,緩慢的朝前走去。

酈君瑾難得一句話也沒有說,緊緊的跟隨在韓風的身後,亦步亦趨。

「韓主事,這邊。」遠處一名女子從矮牆後站起身來,沖著韓風招了招手。

韓風頓時鬆了口氣,快步走了過去,既然有自己人在這裡,危險就已經解除了。他和酈君瑾兩人快步走到那裡的時候,看到教閱房的人大多都已經聚集在這裡。可是其中卻少了幾個熟悉的人的身影。

韓風找到小舞,低聲問道:「秦燕呢?」

小舞無力的搖了搖頭:「不知道,她還沒有來。不過韓主事不要太擔心了。燕姐身手好,騎術又高明,她要是逃走,那些鐵甲軍也追不上她。」話雖然是這麼說,小舞的眼神還是出賣了自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話。秦燕可是迎著那一隊氣勢洶洶的鐵甲軍上去的,這樣的情況下,只能是凶多吉少。

「少了幾個人?」韓風低聲問道。

小舞秀麗的臉上掠過一絲不經意的憂鬱:「還有六名姐妹沒到。」

無法小和尚湊過來插口說道:「至少有兩個已經死了。」頓了頓,小和尚的臉上難得掛上悲傷的神情:「昨天夜裡我到八里坡的時候,看到鐵甲軍拖走了兩個女子的屍體。不過,我趁夜抓了個活口,等著你來問呢。」

活口?韓風陰霾的心情彷彿透過了一絲陽光,跟在無法的身後走了過去,只看到一個已經被卸了鐵甲的官兵驚慌萬分的蹲坐在牆角。他看到韓風走了過來,渾身上下止不住哆嗦了起來。雖然他的臉上還看不到傷口,但是可想而知,這一夜裡,教閱房的人怎麼對付他的。兩指粗的麻繩將他捆的嚴嚴實實,整個人就像個大麻花似的。

韓風伸手拽掉塞在那個官兵口中的破布,冷哼一聲道:「你不用想著咬舌自殺。咬舌頭那種疼,不是你能想像的。還有,舌頭被咬斷了,便會縮回到嗓子眼裡去,那可不是被疼死,而是活活被悶死,你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也許我還會給你一條生路。」

那個官兵看起來也就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還有幾分稚氣,聽到韓風的言語,忙不迭的像小雞啄米一般點著腦袋。

「鐵甲軍哪部分?主將是誰?」韓風冷冷的問道。

那個官兵結結巴巴的說道:「御前營鐵甲軍奉日行營。主將李四維。我只是一個小兵而已,將軍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這兒的事,我是一點也不知道的……」

「你們出臨安城,拿的是樞密院的手令?」韓風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要知道如果樞密院給這批官軍出手令的話,韓侂胄就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又怎麼會還讓這批鐵甲軍出城呢?如果真的是樞密院的手令,那就是說,韓侂胄現在樞密院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了。但若不是樞密院給的手令,哪部分又敢隨便調動鐵甲軍出城呢?

「這個小人不清楚。當時出城的時候,手令是準備將大人拿著的。」

韓風追問道:「那是你們奉日行營的準備將帶你們出城的?他是哪個?」

「李冬豪。是李四維大人的兒子。」那個官兵戰戰兢兢的說道。

韓風正待還要追問下去,那個跑的最快的李妙筆已經湊了過來,低聲附在韓風耳邊說道:「少爺,請過來說話。」

韓風不明就裡,跟著李妙筆兩個人遠遠走開了數十步。李妙筆謹慎的左右看了看,這才說道:「李四維是李玄的親大哥。這次要殺你的,是太子妃。她動用官軍就是要在你到臨安之前將你殺掉。鐵甲軍出城已經接近三天,不得不返回臨安。雖然這次太子妃沒有得手,但往後你的麻煩少不了。就算在臨安,未必就能保得你周全。」

「李冬豪親自帶隊來殺我……想給他親叔叔報仇……呵呵,想的倒是輕鬆很。」韓風濃眉一揚:「既然他們李家上下這麼想我死,我便送上門去好了。」

「這裡是臨安,凡事都有規矩,不能不按照規矩來辦事。」李妙筆提醒道:「不像是在紹興,殺了李玄還可以壓得住。在這兒,可是天子的眼皮底下,你說要怎麼壓?官家一會兒就知道了。而且再怎麼說,太子妃也是官家的兒媳婦,李家大小也算是和官家是親家,你一腳踩到李家頭上去,叫官家的面子放在哪裡?」

「再說了,就算你想踩,就真的踩得了嗎?韓府不可能陪著發瘋,單憑你手下這麼點人,就想殺到奉日行營?還是想殺到李府去。難道說,你還準備發瘋殺到東宮去?」李妙筆善意的笑了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呢?」

「我沒發瘋。」韓風搖了搖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雪白的牙齒,卻帶著幾分冷酷的意思:「就因為這裡是臨安,他們想要不守規矩,就只能在城外來對付我,一擊不中,就躲回臨安城去。猜想我根本沒法奈何他們。其實他們錯了……就算是在臨安,我要拉著李家的人下水,也一點都不難。你們就看著好了。」

「少爺,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啊!」

韓風淡淡的說道:「回臨安了再說吧。」他朝在那一邊的教閱房眾人揮了揮手,一群人立刻聚集了過來,效率之高可見一斑。

「小舞,到了臨安之後,帶一隊人送酈小姐和江江回尚書府。無法一路護送,確保小舞她們的安全,送完人之後就去樞密院回稟。然後去臨安府找我。李妙筆,你就直接回韓府,去找……找我爹。告訴他準備去金鑾殿跟大臣們吵架去吧。另外留下幾個人,仔細搜索這一帶,凡是不見的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保持和臨安的聯絡就成。小舞你看著安排吧。我們即刻動身,馬不停蹄,趕去臨安。」韓風一口氣吩咐了下去,教閱房眾人凜然從命。

一向有些自我的酈君瑾和江江,這次一句話也沒有說,默默的跟隨在教閱房眾人身後,牽了馬兒就要走。

「那個抓到的活口怎麼辦?」無法還記著自己抓的人呢。

「放了他,我看他那模樣,不像是殺過人的人。」韓風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牽過自己的馬兒,翻身上馬,絕塵而去。身後一群人急忙跟了上去。

臨安府自從成為大宋行宮所在之後,比起當年北宋時期更加繁華,如今的臨安府人口眾多,商鋪林立。每天進出城門的不知道多少人。守著臨安城門也是一份肥差,那些看守城門的官兵,隨便在過往的貨車上掂量幾把,便是一份外快到手。

雖然天氣炎熱,烈日驕陽,那些官兵們還是不辭辛苦的站在城門口,等候著今日又來挨宰的肥羊。

遠遠的一隊快馬飛馳過來,守門官兵心裡不由得一驚,舉起刀槍攔在門口,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其實一個個早就已經打定主意,不管是什麼人這麼硬闖過來,一個字:跑!犯得著跟人拚命嗎?

為首一匹快馬離那些官兵還有些距離,就從懷裡取出一份文碟,厲聲喝道:「樞密院教閱房辦事,都給我讓開。」那人看起來彷彿是個和尚,手勁倒是極大,不偏不倚的丟在那個官兵的手中。

聽到樞密院這三個字,這些官兵的腿就不由自主的讓開了幾步,樞密院……那可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別管人家是哪個房的,能這麼氣勢洶洶的衝過來,也就說明了人家的分量。頃刻之間,那一小隊官兵就已經讓開了道路,堆起笑臉看著這些樞密院的大爺大娘們風馳電掣一般的衝進城門,旋即分成三路,朝城裡跑去。

臨安府衙門就在臨安城南一點點的位置,這兒也是繁華地段,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要從臨安府門口經過。兩個衙役躲在大門口的屋檐下,免得被太陽曬到,忽然遠遠的看到一騎烈馬飛奔而來,那兩個衙役大怒,好久都沒有人這麼在臨安府衙門口騎馬了,這不是找事兒嗎?

兩人手按腰刀,提著鐵鏈,正要迎上前去怒喝,倒是其中有個衙役還算眼尖,一眼看到這位爺就是早前天天來臨安府串門子的韓風少爺,還拿著鼓槌把臨安府門前的堂鼓給砸了個大窟窿。這位小爺可是得罪不起。兩人手中的鐵鏈還在嘩嘩作響,臉上已經換上了笑容,眼尖的衙役笑呵呵的招呼道:「呦,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韓風小少爺啊,今兒個是什麼風,把您老人家給吹來了?」

韓風也不理會那人不倫不類的招呼,把馬韁繩一丟,翻身跳下馬來,徑直奔著堂鼓就去。抓起鼓前那個碩大的鼓槌……兩名衙役立刻把手中鐵鏈丟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捂著耳朵,接連退了好幾步。

「放心,堂鼓是新的,沒那麼容易砸爛。」韓風淡淡一笑,舉起鼓槌就砰砰砰的敲了起來。

三班衙役有氣無力的跑了出來,手中水火棒生怕砸疼了地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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