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散……」
黛綺絲以僅存的理智說出這三個字,想來也就是她身上所中的毒。
賈里玉從胡青牛所著的醫經中看到過這種東西,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類似合歡散的催情藥物。
大敵已去,意志逐漸鬆懈的黛綺絲理智一點點消失,抓著賈里玉胳膊的手的力氣在慢慢加大。
對賈里玉來說,這無疑是一次非常奇特的體驗,儘管沒辦法以某種量化和具體化的標準來為女人的容貌做個絕對公正的排名,但只從個人感官和欣賞體驗來說,黛綺絲也堪稱所見過女子中最具誘惑力的一個。
這裡的誘惑力包括容貌、姿態、風韻等許多方面,這些女人味一類的特質綜合起來,是趙敏、周芷若、楊玄琴她們幾個所不具備的。
黛綺絲屬於禍國殃民級別的美人。
因此,正處於道心不穩階段的賈里玉不可能對這種索求毫無反應,但也僅僅止步於這種反應,一來黛綺絲是小昭的母親,一來楊玄琴還在外面給他把風,更重要的是,賈里玉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因為這種毒,他有其他辦法能解。
賈里玉鎮定情緒,清空雜念,將黛綺絲扶起來,然後迅疾地點了她身上幾處穴道,九陽真氣所至,讓她略微清醒了一點,可以自己坐在椅子上,一雙水波蕩漾的美眸卻仍然盯著賈里玉。
「我現在替你施針,多有得罪。」賈里玉從袖中取出幾根銀針,出手如風,在黛綺絲的頭頂、頸脖、胳膊、雙足等處施為,接著手掌按在她後頸頸椎處,充沛的九陽真氣源源注入黛綺絲身體。
臉上的紅暈越來越盛,眼睛閉上,似乎陷入某種幻境之中,身體和表情都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可直視的狀態。
賈里玉收攝心神,慢慢平靜下來。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黛綺絲臉上的暈紅慢慢消退,頭頂有蒸汽冒出,額頭身上大汗淋漓。
賈里玉迅速收針,用手帕給黛綺絲擦了汗,自己坐到一旁等候。
一會,外面傳來一陣打鬥聲,從聲音就能判斷出是一邊倒的吊打,他也沒必要再出去摻合。
這些爛番薯、臭鳥蛋哪裡能是神鵰俠侶傳人的對手?
一會黛綺絲醒轉,意識也恢複清明,感到身上涼冰冰的,心裡一驚,但低頭看到自己衣衫整齊,皺眉回憶了一下剛才的事情,鬆了一口氣。
「不知現在是稱呼你為金花婆婆好,還是紫衫龍王好?」為避免黛綺絲尷尬,賈里玉主動挑起話題。
黛綺絲臉上一紅,然後微微欠身行禮:「屬下黛綺絲拜見教主,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教主治罪。」
賈里玉搖搖頭,道:「都是情非得已,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剛剛那個到底是什麼人?」
黛綺絲臉色微沉,道:「他就是波斯總教十二法王之一的大力象王,是一個虛偽的小人!」
「……我有兩點不明。」
黛綺絲頓了一下,道:「教主有所不知,總教聖女終身不得婚配,屬下因……因犯了戒條,回到總教後已再無身份可言,在他們看來,已是不潔之人,可以任意欺辱。」
「龍王沒有察覺那大力象王的不軌之心?」
「我和小昭回來之後,遭遇諸多責難,直至小昭聖女之位穩固,情況才有改觀,但我身為上代聖女,不僅嫁人,還生了女兒,自然不為他們所容,處境仍是非常艱難,那時,是象王處處照料、維護。」
賈里玉嘆了一口氣,所謂維護,自然是預設伏筆,為佔有黛綺絲做準備:「之前全無端倪嗎?」
黛綺絲搖頭嘆息道:「他提過幾次,但為我婉拒。」
「那時便應當有所提防。」
「他並沒有因此與我為難,仍舊儘力為我和小昭周旋,不知道他竟保藏這等禍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賈里玉暗想:「那個大力象王一副豪氣干雲的長相的確具有欺騙性,或者多年前也是黛綺絲的仰慕者之一,指使囿於教規,深知此生和黛綺絲再無可能,深知連一親芳澤的機會都沒有,這種深藏的、執念般的慾望最是頑固厲害。一旦發現黛綺絲不再聖潔,那股慾望便如久蓄湖水,開閘而出,根本無法遏制,尤其是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曾和別的男子做過那等事情,更增添這種破壞的力量。」
「小昭呢?」
「明日隨風雲月三使和智慧王一起到。我和那個畜生奉命先來清掃障礙,不料他在茶中給我下了葯,幸好,幸好教主及時趕到。」
「您,應當知道我這次來是所為何事?」
黛綺絲點頭:「一是為聖火令,一是為救小昭。」
「沒錯,不知道小昭現在如何?」
「不好,非常不好,那聖女名頭好聽,卻是個殺人不見血的稱號,做了聖女便意味著此生此世再做不得其他任何事,便是以後做不了教主,也只能於聖女壇終老,那聖女壇更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地方,而小昭……」
黛綺絲看著賈里玉:「小昭又始終對教主念念不忘,因而入波斯一來,沒一日過得開心。」
當年初去光明的黛綺絲,絕對不會想到多年之後的她,居然會說出這番話,當然,她也是在見了韓千葉體味到男女愛情的刻骨銘心之後,才知道做聖女是怎樣自殘的一件事。
「我知道。」賈里玉感嘆道:「所以我一聽說你和小昭來了波斯之後,就決心要來救人,中間耽擱了一段時間,是因為遇到其他一些事情。」
「教主能來,我和小昭已感激不及。小昭見到教主,肯定會非常開心。」
「只要她願意跟我走就好。」
「她做夢都在想這件事。」
賈里玉笑了笑,然後想起那個白衣年輕人,問:「對了,那天我在大街上看到一個白衣年輕人在傳道,後來明教有人出現阻攔,但被兩位大漢擋回去,不具體是什麼情況。」
黛綺絲道:「那年輕人叫迪塞斯,智慧王的義子,原來在總教擔任執事,後來不知因為什麼什麼原因,叛教而出,加入了和明教同源的拜火教,成了拜火教的大祭司,處處與明教作對。」
「他身世如何,親生父母是誰?」
黛綺絲搖頭:「不清楚,據說是一個孤兒,是智慧王一手養大的。」
賈里玉想了想,問:「拜火教除了他,還有別的什麼突出的人物嗎?」
「還有一位聖者,一位天使。」
「拜火教沒有教主嗎?」
「他們不承認教主的存在,大祭司、聖者和天使都自稱是今世覺醒,四處宣揚要引領世人認清各自本源。」
賈里玉道:「看來也是野心勃勃。」
「沒錯,總教為了應付他,這才派小昭出面傳道,其實,何嘗不是將小昭放到火堆上烤?拜火教行事詭秘,大祭司、聖者和天使都有各自厲害的手段,他們若聯合發起致命一擊,小昭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因此,等小昭一現身,就要出手營救。不過剛才驚走大力象王,不知明天會不會有什麼變數?」賈里玉沉吟片刻,道:「你們是否見過拜火教的聖者?」
「拜火教歷來只派大祭司出面,聖者和天使都不曾顯露真身,十分神秘。」
賈里玉嗯嗯地點點頭,道:「我倒想到一個辦法,不過須得龍王裡應外合。」
「教主儘管吩咐,只要能救我母子脫離苦海,以後為教主馬首是瞻。」
賈里玉略略靠近黛綺絲,低聲說了自己的計畫,黛綺絲聞言不住點頭。
「待離開此間,韓夫人想回靈蛇島,或者暫居光明頂都可。」
「教主,您的意思是,我還可以返回靈蛇島?」黛綺絲神情激動,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可不就是回靈蛇島陪伴丈夫。
「當然。」
黛綺絲站起身,躬身行禮道:「多謝教主!」
賈里玉離開黛綺絲所在的客棧已是丑時末刻,楊玄琴已經將客棧的明教嘍啰收拾乾淨,立在另外一間房子的屋頂等他。
「辛苦了。」賈里玉飛身掠過去,語氣輕鬆地說了一句。
楊玄琴轉身便走,賈里玉隨後跟上,伸手去牽她的手,經過蚊帳一鬧,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也就算捅破了,賈里玉看她一貫冷冰冰的樣子,總忍不住要逗一逗她。
楊玄琴掙脫了幾次無果,悍然對賈里玉出手,只見她右手閃電般地抓向賈里玉面門,賈里玉悍然不躲不避,將頭伸過去任她抓,楊玄琴吃了一驚,趕緊縮手,賈里玉趁這個空當,得寸進尺地將她抱起來,身形展動,朝他們的客棧奔回。
楊玄琴一身功夫再也發揮不出一絲一毫,只好伸手圈住賈里玉的脖子。
神鵰俠侶絕跡江湖,但傳了一代又一代,說明並不禁制男女情事,對楊過和小龍女兩個性情中人來說,禁制任何事情都不會禁制此事。
如今箭在弦上,賈里玉和楊玄琴只好將那晚在蚊帳中未盡之事做個了結。
次日一早,明教聖女車駕便出現在城內,風雲月三使齊齊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