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里玉夜訪葉家別墅,並非是要跟葉七爺和李九山顯手段,而是要弄清楚白鹿和蝙蝠是否有勾結,如果有,那麼今晚肯定就不是葉七肩膀脫臼那麼簡單了,如果沒有,正好可以借白鹿會的手趟一趟蝙蝠幫的水。
賈里玉沒有類似的鬥爭經驗,所憑藉的唯有自己一身突飛猛進的功夫,不過這樣不走尋常路的橫衝直撞,在擅長勾心鬥角的幫會大佬們看來,頗為難以招架,什麼心機手段在面對半夜突然造訪的魔神面前都無法施展,直到賈里玉走後,葉七和李九山才意識到他們剛才面對賈里玉的質問時,居然連一點點留有餘地的謊都沒撒,這種情況和他們說話永遠留一線的作風大不相符。
「老九,你知道他要做什麼嗎?」葉七爺揉著自己的肩膀問道。
「單挑蝙蝠幫?」李九山搖著頭無聲地笑了笑。
「我倒希望他能挑了蝙蝠幫。」葉七爺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但語氣中顯然是在調侃,三大幫盤踞高覽多年,底蘊深厚,牽扯廣泛,即使兩家聯合對付一家都需要精密布局,做打持久戰的準備,靠一個高中生單挑掉一個幫,那是電影劇情。
李九山收起笑容,表情認真起來,說道:「他讓我們約老鬼悍,估計是想玩擒賊先擒王,重傷老鬼悍立威。」
「我也是這個想法,以他的實力來看,做到這點還是有可能的。」
「那我們……」
「坐山觀虎鬥。」
「嗯。如果他能重傷老鬼悍,或者把他打回去,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無弊的好事。」李九山的表情頗為期待,隨後又想起什麼,道:「只不過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袁瘸子為什麼忽然收手。」
葉七爺也搖搖頭,隨口道:「他在高覽,消息更靈通,估計收到什麼風聲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老規矩,有樣學樣,見賢思齊。」
李九山呵呵一笑,道:「是的。」
賈里玉回到學校,寫了一張請假條讓班長楊柳依轉交班主任,然後又回寢室換了一身運動服,再次從學校離開,不知要去什麼地方。
……
就在賈里玉出了白鹿一中學校的大門時,浙江杭州的一間出租房門口來了六七個年輕人,他們看到房門上鎖,罵罵咧咧了幾句,去敲鄰居房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開了門,看到眼前的陣勢,嚇了一跳,問:「什麼事?」
為首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寸頭男問:「你知道這家人去哪了嗎?」
中年人搖頭道:「不知道,我剛搬來沒幾天,不認識,不好意思。」然後趕緊關了門。
「操!」寸頭男對著上鎖的那扇門踢了一腳,後面有人建議道:「深哥,要不我們把門砸開,進去把他家給砸了。」
寸頭男回手就是一巴掌,罵道:「這特么在浙江,你砸了門要坐牢的,我們要守法好吧。」
「那深哥,我們現在怎麼辦?」站在寸頭男左邊的一個看上去比較冷靜的人問。
寸頭男想了想,道:「我給三爺打電話吧,真特么不巧。」說著掏出手機。
楊三爺接到電話時,正站在床邊揮舞小皮鞭抽打一個穿的很少的女孩子,不知道她犯了什麼錯誤,平時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楊三爺這時也顯得異常兇狠。
「沒找到人是什麼意思?」楊三爺聽了寸頭男在電話里的彙報,眉頭一皺。
「人已經離開了,門也上了鎖,不知道是不是回老家了。」寸頭男的語氣十分恭敬。
「不知道你跟我說什麼,在那邊找,找不到人,你們也不用回來了。」楊三爺掛了電話,想了一會,眉頭皺得更緊,丟了辮子對床上的女孩說:「今天就到這裡。」然後轉身去換衣服。
文悍和蝙蝠幫其他高層很快都知道了沒找到賈里玉父母的消息,隨即猜到有人在背後搞鬼,因為這個世界存在巧合,但不存在這樣巧合的巧合。
「肯定是葉七。」楊三爺在電話里跟文悍斷言:「他要拉攏那個小雜種。」
「我現在就電話過去問問,老三你去看著立庭,不要讓他一時衝動又跑去白鹿。」
「我已經在去他家的路上。」
「好。」
十五分鐘後,楊三趕到武立庭家,正好看到武立庭開著車子出來,楊三吩咐司機道:「把路給我堵上。」
兩輛車就那麼卡在那裡,楊三下了車徑直走到武立庭車窗前,對著武立庭吼道:「你今天要敢去白鹿,你就不要在集團待著了。」
武立庭對吼道:「他殺了我兒子!」
楊三敲著車頂,道:「我說了讓你親手宰了他就一定讓你親手宰了他……」恰在這時,楊三手機又響起來,是文悍打過來的,他接了不到一分鐘,又掛掉,然後對車裡的武立庭說:「後天中午十二點半,圓鎮聚仙樓,賈里玉到場。」
「為什麼是圓鎮?」
「葉七約的場子。」
「去就去,只要那個雜種到場,老子怕他什麼葉七王八。」
凌晨過後,一個滾雷在高覽市上空炸開,驚醒了不少夢中人,隨即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光顧了這座小城市。
春雨細無聲,那是詩人的藝術美化,四月的春雨氣勢洶洶且後勁綿長,急緩有致地下了一天,到第二天晚上又有加急的趨勢。
「雨夜最好殺人,三年前和白鹿會的那場大火拚,那晚的雨下得比現在大多了。」
蝙蝠集團總部,大會議室,十二位部門經理已經到齊,正在等董事長文悍和總裁楊三爺,站在落地窗前的一位年紀稍大的經理看著窗外感慨道。
「山河感觸良多啊。」正在這時,楊三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坐在椅子上的諸位經理,紛紛起身問好:「悍爺,三爺。」
文悍和楊三笑吟吟地聯袂到場,文悍擺手道:「都坐吧。」
「剛開過集體會議,又把大家叫過來。」文悍走到首座的位子,笑著說道:「這是不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榨取大家剩餘勞動力?」
大家都捧場地笑起來,剛才感慨「下雨好殺人」的屠山河道:「文哥,不瞞你說,我最喜歡跟大家聚會,一起喝酒吹牛。可惜現在不比以前了,大家聚會時間越來越少。」
楊三爺笑道:「咱們集團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就山河的江湖氣保留得最完整。」
屠山河道:「三哥說的沒錯,我就喜歡江湖,最愛看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水滸傳》。」
坐在他旁邊的武立庭忽然接道:「老屠你不是最愛玩女人嗎?」接著好幾個人一起起鬨:「老屠最愛的絕對是女人……」
屠山河不以為意,反以為榮,回味無窮道:「女人真是好東西啊,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味道,幹起來……」
「山河!」楊三笑著制止道:「開會呢,別一說起來就摟不住嘴。」
屠山河笑了笑,不再繼續說下去,道:「先開會,先開會。」
文悍道也是面帶笑意,頓了頓,道:「今天叫大家過來,就談一件事,就是關於明天聚仙樓聚會的安排。」
屠山河道:「文哥、三哥你們怎麼安排我不管,反正我肯定要到場,我要把那個小畜生撕成十八段,替小武報仇。」說這段話時,屠山河再不是剛才猥瑣的模樣,而是一身殺氣騰騰,如同殺神附體。
「老屠,那小畜生是我的。」武立庭陰冷道。
「那到時就我們兩聯手把他撕成兩半。」
「行了山河。」文悍打斷道:「到時候會把他交給你和立庭處置,現在我們要商量的是明天這個局怎麼對付葉七、李九山。」言下之意,並沒有把賈里玉放在眼裡。
「葉七、李九山?他們兩也要摻合進來?」
「他們把局擺在圓鎮,用意很明顯,就是在警告我們圓鎮是他們的地方,明天中午的宴席明面上是替那個畜生擺的講和宴,實際上是葉老蔫在跟我們宣誓圓鎮歸屬權。」
「講和,哼,他做夢!」武立庭低聲接道:「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他還好好地活著,我這顆心就像在油鍋里煎著一樣……」
楊三道:「立庭,明天的事情我已經為你安排好,因為到時候葉七和李九山都會到場,所以不能一見面就動手,不然鬧成大火拚,我們就會陷入被動。所以我會在開宴之前以搭手的名義讓你和那小畜生過招,你能殺了他固然好,殺不了,再在宴席的過程中找其他機會,你也好,山河也好,想找個動手的由頭肯定不難,到時候我和文哥幫你看著葉七和李九山,你們把他往死里打就是了。」
楊三話音一落,屋裡忽然響起「啪啪啪」的鼓掌聲,然後聽到一個人說道:「好主意,真是好主意,不愧是神運算元楊三爺,大家鼓掌。」
眾人聽到這聲音,無不臉色大變,因為這聲音明顯不是會議桌上任何一個人發出的,而是屬於一個處於變聲期的少年的聲音。
在場的除了已進入化勁的文悍,其他的包括楊三、武立庭和屠山河在內,無不是頂尖的高手,這麼多高手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屋裡多了一個人,那個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