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李績成的艦隊,回到了釜山港。
第一批搭船出海訓練的第一遠征軍團士兵,都被海軍故意晃得七葷八素,上吐下瀉的,一個個都虛弱得不行了。大部分人感覺全身軟綿綿的,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在移動的時候,必須抓著身邊的欄杆,否則,肯定會摔倒。好多人感覺自己的眼神也有問題,看東西總是有重影,看不清晰。
好些人甚至奄奄一息的趴在甲板上,基本上不會動了。軍艦靠岸的時候,他們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身體剛剛一動,馬上就哦的一聲,感覺又要嘔吐了。可是拚命的嘔吐,噁心難受得要命,卻是什麼都吐不出來。身邊的同伴,將他們攙扶起來,感覺他們的身體,都沉甸甸的,好像是灌了鉛一樣。
但是,海軍的戰士們,卻是非常的高興。他們在甲板上來回的穿梭,動作輕盈得好像是表演雜技的高手。陸軍同伴的反應,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他們恨不得,將內心的喜悅,都全部灌輸到陸軍同伴的內心裡。
第一艦隊這次幫助陸軍海訓,順便接收了一批新的戰艦。這可不是一般的戰艦,全部都是龐然大物的龍神艦。而且,接收的數量,也不是幾艘,而是十幾艘。難怪海軍的官兵,從上到下,都如此的高興。無論換了誰,都要高興壞了啊!
六月份下水的龍神艦,數量是最多,總共三十艘。三十艘的龍神艦,平均分配到三個艦隊,每個艦隊的龍神艦數量,都增加到了十六艘。原來的李績成艦隊,只有六艘的龍神艦,現在,一下子增加了十艘,戰鬥力自然是暴漲了。
結果,海軍高興之下,駕駛龍神艦在海上來回的遨遊,做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以測試龍神艦的性能,儘快的形成戰鬥力。對於海軍來說,這是一件賞心悅目,興緻勃勃的事情。可是對於隨船的陸軍來說,就要命了。在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中,他們被晃得苦膽水都全部嘔吐出來了。
「嘩啦啦!」
「嘩啦啦!」
「嘩啦啦!」
各色戰艦先後停靠在棧橋的旁邊,跳板被放下來,一大群兩腿發軟,搖搖晃晃的陸軍官兵,相互搖搖欲墜的出現在棧橋上。有人實在是忍耐不住,再次嘔吐出來了。還有人蹲在棧橋的邊上,低著頭,使勁的挖著自己的喉嚨,好像要將自己的喉嚨都撕碎一樣。
不知道底細的人,乍一看,還以為虎賁軍陸軍,是打了敗仗回來呢。說實在的,他們的樣子,的確是狼狽了一點。張准用千里鏡仔細的搜尋一番,發現軍裝還算整齊的士兵,十個裡面都找不到一個。有人的軍裝上面,沾染了很多嘔吐物,還沒有來得及清洗乾淨呢。
就是幾個高級軍官,如張凌雲、凌若城、吳染絳、李土根等人,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最慘的,估計就是李土根了,蠻高大的一個人,在下船的時候,腳步不穩,幾乎一個踉蹌,就直接摔到大海裡面去了。
「這些傢伙!真是太弱了!」
王時德低聲的皺眉說道。
「嘿,你小聲點!」
王君宇急忙說道。
果然,有幾個陸軍的軍官,被晃得兩眼火冒金星,兩腿發軟的,偏偏耳朵還挺靈敏的,居然聽到了王時德的說話。他們的眼神,都情不自禁的向這邊看過來,彷彿是要找人晦氣的樣子。
幸好,他們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張准。於是,他們兇殘的眼光,馬上就溫和了下去,低著頭,乖乖的回去軍營裡面去了。如果不是張准在這裡,王時德肯定要被他們臭罵一頓了。
幾個營指揮使,還有李績成,都上來向張准報告海訓的情況。可憐幾個營指揮使,來到張準的面前時,都已經是臉色發白,有氣無力了。即使勉強的抖擻精神,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好像還是不太聽使喚,噁心的感覺,也始終沒有消息。
「大家辛苦了。」
張准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說道。
對於張準的這個問候,幾個營指揮使,只能是無奈的笑一笑。從張準的語調里,他們聽到的,並不是關切。更多的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甚至,有一點點的不滿意在裡面。
「大家的眼光,不要只盯著自己面前的一畝三分地,不能只滿足目前的成就。我坦白的告訴你們,統一中原,並不是我的終極目標。我的終極目標,是要讓我們漢人的文化,傳播到全世界!我們虎賁軍的旗幟,要插到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
「你們都知道,我們明國,在世界上,只不過是一個不大的角落而已。在這個角落之外,還有無數的廣袤的土地,等著我們去擁有。我們要越過高山,要越過大海,到達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要是連最基本的坐船功夫都不合格,還談什麼漂洋過海?」
「世界地圖,你們都看過。在這個世界上,有七成以上的面積,都是水域。控制這些水域,除了依靠強大的海軍艦隊,我們陸軍自己,也要成為多方位作戰的能手。海軍第一個上,海軍陸戰隊第二個上,陸軍第三個上。無論是哪個兵種,都不能懼怕大海!」
張准目光緩慢的從每個軍官的臉上掃過,說話的語調也很慢很慢,好像是一字一頓似的。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讓每個軍官,都能夠深刻的記住他的每句話。記住還不足夠,還要做到。如果不能做到,估計他的軍官職務,也要做到頭了。
在場的陸軍軍官,都能從張準的這番話裡面,聽出張准對他們的不滿。是的,張准對他們的表現,的確是不滿意。就一次海訓而已,就搞成了這個樣子。要是真的打起仗來,只怕全部都要拉稀。如果不是考慮到時代的局限性,只怕張准要開口罵人了。
「都散去吧!」
好大一會兒以後,張准才揮揮手,讓他們散去。
「噓……」
那些陸軍軍官,都暗自鬆了一口氣,立正敬禮後,急忙散開了。
「王時德!」
張准忽然叫道。
「到!」
王時德急忙立正回答。
張准剛才的話語,讓身邊的參謀和隨從,都同樣覺得緊張。尤其是王時德,剛才還在說風涼話來著,這次估計是被抓典型了。平時,張准很少有這麼嚴肅訓人的。看來,這次海訓的結果,的確讓張准深感失望。接下來,應該會有很多的改進措施。
果然,張准有條不紊的說道:「你親自到陸軍部隊去,總結海訓的經驗教訓,聽聽每個戰士的想法。有什麼好的建議,有什麼埋怨的地方,都要記錄下來,然後交來給我。」
王時德急忙答應著去了。
張准輕輕的搖搖頭,板著臉離開了港口。
總的來說,這次的海上訓練,的確是夠嗆。殘酷的事實再次證明,要在這樣的年代,組織一次完美的登陸,的確是不容易。當然,好處也不是完全沒有。一群旱鴨子,也算是體會了一下大海的激情。估計在這次的訓練以後,真正登陸的時候,他們就算遇到一般的暴風雨,估計都不會有什麼害怕的了。
和下船的無精打採的陸軍士兵相比,那些還沒有機會上船體驗暈船感覺的陸軍士兵,卻是充滿了期待。很多時候,他們看到的,都是事情的表面。在沒有親身感受大海的威力之前,他們並沒有將大海的無情,放在心上。他們更多期待的,卻是海上的日出,潔白的浪花,飛濺的海魚。這一切,都令人十分的嚮往。
當第一批受訓的部隊,都全部下船以後,第二批受訓的部隊,已經集結完畢,準備上船。一旦裝船完畢,李績成就會帶著他們,再次出海,在海浪上顛簸半個月的時間。
然而,就在第二批受訓部隊即將登船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艘哨船急匆匆的趕來。哨船上,有三個水手,不斷的揮舞著紅色的三角旗。碧海藍天,哨船上懸掛的紅色三角旗,十分的耀眼。加上不斷揮舞的紅色三角旗,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紅色三角旗,在虎賁軍海軍的旗語裡面,代表的是有敵人到來的意思。三個水手同時揮舞紅色三角旗,代表的是有強大的敵人到來,形勢十萬火急。這是虎賁軍海軍的所有旗語裡面,最最緊張,最最危險的一種。
「列隊!」
「準備戰鬥!」
李績成急忙下令。
虎賁軍海軍第一艦隊的官兵,急忙飛快的動作起來,準備戰鬥。一時間,港口裡面的氣氛,十分的緊張。所有準備登船的陸軍官兵,都被迅速的撤回。整個軍營,都進入戰鬥狀態。
「有敵人?」
「哪裡來的敵人?」
陸地上的很多人,也都是微微一怔。
張准身邊的參謀們,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任何的答案。在這個時候,有敵人殺來釜山港?是日本人還是荷蘭人?又或者是兩者一起到來?
「是荷蘭人嗎?」
王時德皺眉低聲說道。
「不清楚。」
王君宇搖搖頭,低聲回答。
張准舉著千里鏡,默默的打量著南方的海面。
片刻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