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渡島的防務,欺負的就是日軍沒有足夠數量的重炮。就算有重炮,也無法輸送都佐渡島的前線來。只要日軍沒有重炮,李楊的炮兵營,就可以盡情的虐待對手。飛雷炮之類的武器,也可以肆無忌憚的發揮,給敵人造成最大限度的殺傷。
但是,一旦日本人和荷蘭人勾結在一起,荷蘭人的艦隊到達相川城的港口,荷蘭戰艦的大炮,就可以輕鬆的將相川城夷平。從大炮的射程和威力來看,李楊的炮兵營,顯然是比不上荷蘭人的大型戰艦的。至於飛雷炮什麼的,更是沒有機會發射了。
簡單的說來,在荷蘭艦隊的幫助下,日軍是完全有可能奪回佐渡島的。雖然從情感上,海軍陸戰隊上下,都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從理智上來說,必須接受這個痛苦的現實。一旦荷蘭人插手,以虎賁軍目前在佐渡島的兵力,肯定是守不住的。
「不要緊張,局勢還沒有那麼糟糕。」
張准讓自己的語調,盡量的平和,緩緩的說道。
其實,他知道方賀肯定會緊張的。這個消息,讓他這個穿越者,都感覺到有點緊張,更何況是方賀呢?之所以沒有將劉棟叫來,是因為劉棟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方賀更差。要是劉棟得知這個消息,只怕額頭上的冷汗,都要悄悄的下來了。
「我已經命令封鎖消息。在佐渡島的上面,只有你和我,還有兩個參謀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張准神色冷峻,緩緩的說道。
自從得知荷蘭人的艦隊到達廣島以後,張准就決定,要嚴密的封鎖這個消息,不能讓下面的人知道。佐渡島距離明國本土,的確是太遠了。在這麼遠的地方,無依無靠的,人的心理,很容易產生壞的變化。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要是下面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得知荷蘭人的艦隊,要來進攻佐渡島,肯定是要出大問題的。心理壓力積壓到一定的程度,是要爆發出來的。到時候,就算是他張准出面,都不一定能夠彈壓下來。這樣的場面,是張准不願意看到的。
「這樣最好了。」
方賀有點如釋重負的說道。
人的名,樹的影,荷蘭人在大海上的威名,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來的。這是一支連鄭芝龍遇到了,都要繞路走的海上霸主。他們前來插手日本戰局,佐渡島的未來,只怕是有點暗淡了。
「既然荷蘭人來了,我們的事情,也得抓緊一點。」
張准沉吟片刻,忽然長身而起,凜然說道。
「大人的意思是……」
方賀有點疑惑的說道。
「你立刻回去皮島,準備籌建海軍陸戰隊第二營和第三營。現在的海軍陸戰隊,改稱第一營,由劉棟擔任指揮使。朱承泰和陸良語都會跟你回去皮島。他們兩個,分別擔任第二營和第三營的指揮使。每個營的編製,都和第一營相同。」
張准揮舞了一下右手,果斷的說道。
本來,他就有計畫將海軍陸戰隊擴編,加強海軍陸戰隊的實力,只是因為某些原因,這個計畫還沒有執行。原來的計畫,是在五月份的時候,才開始組建海軍陸戰隊第二營。不過,現在軍情緊急,他必須下定決心了。
荷蘭人既然插手日本戰場,那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虎賁軍和荷蘭人,就要直接進入戰爭狀態。無論是之前的韃子,又或者是現在的鄭芝龍和日本人,都沒有給張准帶來過太大的壓力。但是,和荷蘭人的對峙,的確讓張准感覺到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如果張准不是穿越者,不知道荷蘭人的強大,或許還沒有這麼大的壓力。但是,他偏偏是穿越者,擁有大量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他很清楚,當時的荷蘭人,就是海上的霸主。他們打敗了葡萄牙,打敗了西班牙,控制了世界上超過50%的海洋。世界上的船隻,有一半是懸掛荷蘭國旗的。
在真實的歷史上,荷蘭人的衰落,應該是從公元1650年以後開始的。而目前,還是公元1638年,距離荷蘭人的衰落,還有十幾年的時間。換言之,目前的荷蘭人,正是鼎盛的巔峰時期。和巔峰時期的荷蘭海軍對抗,張准能沒有壓力嗎?
幸好,荷蘭人的重點,並不是在東亞,否則,張准幾乎沒有和對方爭奪的機會。只要荷蘭人的幾千艘戰艦一起壓過來,張准連山東只怕都守不住,更不要說濟州島、佐渡島之類的島嶼了。然而,即使如此,張准想要打敗荷蘭人,也是困難重重。
必須承認,荷蘭人的海軍,的確是相當強的。短期內,虎賁軍海軍沒有趕上荷蘭人的可能。但是,荷蘭人的陸軍,就比較稀鬆了——你聽說過荷蘭的陸軍嗎?既然海軍在短期內無法打敗荷蘭人,張准就準備在海軍陸戰隊上著手。
和荷蘭人的較量,除了需要極其強大的海軍之外,還需要極其強大的海軍陸戰隊。因為,和荷蘭人的對決,除了海上的決戰,還有大量的島嶼登陸戰。恰好這一塊,是荷蘭人比較薄弱的。在海洋上無法戰勝對手,那就通過陸地上的戰鬥來彌補。
戰爭的基本原則,就是找准對方的薄弱之處,果斷下手。簡而言之,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對於這一點,張準是絕對不會忘記的。幸好,虎賁軍還有時間。
張准估計,目前到達日本廣島的,應該是荷蘭人的前鋒艦隊,實力不會特別的強大。那些排水量超過一千五百噸的巨無霸,應該是不會出現在日本海域的。荷蘭人的主力艦隊,應該還在南洋一帶。南洋和日本這麼遠,荷蘭人的主力艦隊,就算真的到來日本,也不可能逗留太久的。
相對於日本而言,南洋的利益,顯然更加的重要一些。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海上實力,也要比目前的虎賁軍強大。荷蘭人的主力艦隊,要是離開南洋,西班牙和葡萄牙人,一定會趁虛而入的。為了日本,丟掉南洋,荷蘭人當然不可能。
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明確一件事。荷蘭人即使來了,力量也不會特別的強大。除非事情真的十分緊急,否則,荷蘭人的主力艦隊,應該不會在日本出現。因此,只要虎賁軍海軍,小心翼翼的和對方周旋,還是有取勝的希望的。
不過,就是這樣的一個分艦隊,虎賁軍海軍對付起來,只怕也是很吃力的。荷蘭人的艦隊再爛,也會有排水量在千噸以上的大型戰艦。而目前虎賁軍海軍的最大型戰艦,排水量只有六百噸左右。如果真的打起來,的確是太吃力了。
軍情緊急,方賀、朱承泰、陸良語等人在第二天就離開了佐渡島。隨行的,還有他們挑選出來的三十名軍官,一百名老兵。因為張准封鎖了消息,因此,其他的海軍陸戰隊官兵,並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如此著急的離開。
日本人的第二次進攻,還是沒有到來。有張准在佐渡島坐鎮,海軍陸戰隊的官兵,還有炮兵營的官兵,都感覺十分的鎮定。張准為了放鬆他們的心情,也每天都和他踢球,打排球,打籃球,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不亦樂乎。
三天後,王時德悄悄的前來報告:「大人,有日本使者求見。」
張准有點詫異的說道:「日本人?」
日本人在這個時候到來,有什麼目的?
王時德詳細的解釋說,到來佐渡島的日本使者,是從出羽國出發的,叫做宮本正一。有點奇怪的是,他是獨自一個人到來的。他身上除了一把武士刀,再也沒有其他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儘管他不肯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堅持要和張准當面洽談,不過,從出羽國出發這一點,已經說明一切問題了。
出羽國和陸奧兩國,對德川幕府一直都不太賣帳。可以說,這兩個大名,是最突出的保皇派,和皇室的關係,一直都相當的密切。估計前田亮太在佐渡島戰敗的消息,他們也知道了。在這個時候,出羽國有人到來,還真是令人尋味啊!
前面說過,明國從來不缺漢奸,日本人也從來不缺帶路黨。從唐朝時候的遣唐使開始,就有大量的日本人,一直變著戲法,要討中原王朝的歡心。不少日本人,甚至在中原定居,再也不回去了。這些人,站在日本的角度來說,就是典型的帶路黨。這個神秘兮兮的宮本正一,估計也是一個帶路黨。
「讓他進來。」
張準點點頭,不動聲色的說道。
很快,宮本正一就被帶到了張準的面前。這是一個很高大的日本人,身材魁梧,四肢粗大。對於漢人來說,這樣的身型,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對於日本人來說,就很罕見的了。
看到這個宮本正一,張准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日本最有名的劍客宮本武藏。依稀間,好像宮本武藏也是這個時代的人。兩個人的名字裡面,都有宮本兩個字,莫非有點關係?
「明國都督大人在上,鄙人有禮了。」
宮本正一恭謹的說道。
和張准見面以後,他採用的,全部都是漢人的禮儀,漢語也說得溜溜的。張准高度懷疑,這個宮本正一,極有可能在中原逗留過一段時間。對於一個喜歡四處遊走的劍客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你,和宮本武藏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