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如此的慘重,部分的日軍,開始猶豫,開始退縮,部分的軍官,都覺得自己的腿軟了。虎賁軍的火槍,如此的兇殘,實在是讓他們心膽俱裂。這根本不是肉體可以抗拒的啊!繼續上去,只有死路一條,絕無生存的可能。
當初從朝鮮回來的祖宗前輩,可沒有提到,明國人的軍隊,火槍的威力,是如此強大的。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就能一槍斃命,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一直以來,日本人都覺得,他們使用的火槍,要比明國軍隊的更先進。
在東方,日本是最先引入西洋先進火槍的國家。日本戰國的時候,各個征戰的大名,就從葡萄牙人手裡,購買了大量的滑膛槍。織田信長的三段擊,就是使用火槍的新舉措。而當時的明國,使用的,還是自身發明的古老的火繩槍。
後來豐臣秀吉統一日本,對朝鮮發動戰爭,日軍裝備的火槍數量,也是相當多的。日軍的火槍隊,在朝鮮戰場,非常的活躍。在碧蹄館戰役中,日軍的火槍,就讓明軍的騎兵,吃了大虧。凡此種種,都讓日軍覺得自己的火槍技術,技高一籌。可是,現在一看,才發現,自己手裡的火槍,根本就是渣啊!
他們手中的火槍,只有在80到100米的距離內開火,才有一些效果。想要更好的命中,距離至少要縮短到50米左右。可是,從棧橋到虎賁軍的隊列,足足有超過120米的距離啊。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他們發射的火槍,已經沒有完全的準確度可言。
自己手裡的火槍打不到敵人,敵人手裡的火槍,卻可以打死自己。這樣的差距,讓日軍的攻擊,顯得格外的艱難,死亡的人數,也是格外的驚人。不足半小時的衝鋒,在十座棧橋的周圍,就倒下了至少兩千名的日軍武士,又或者是日軍士兵。
十七世紀的日本軍隊,對天皇的愚忠,還沒有發展到不顧一切的程度。何況,參與進攻的,乃是幕府的軍隊,和天皇幾乎沒有任何的干係。在遭受了如此巨大的傷亡以後,部分的日軍,包括一小部分的小旗武士,都產生了動搖。
「八嘎!」
「板載!」
前田亮太瘋狂的吼叫起來。
他在後面握著指揮刀的刀柄,惡狠狠的盯著前面。無論哪個軍官,遲疑片刻,都有可能遭受到他的直接的懲罰。沒辦法,剩下來的日軍,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踏上棧橋向前沖。
虎賁軍當然不會讓日軍從棧橋上繼續前進一步。確定日軍只能通過棧橋上岸以後,虎賁軍的射擊,顯得更加的迅捷,更加的有條理化。日軍試圖從棧橋上過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李楊的炮兵營,也用葡萄彈鎖定了棧橋和日本戰船的連接之處,不斷的將密集的彈珠傾瀉下來。所有試圖參與進攻的日軍,都要首先承受葡萄彈的洗禮,僥倖過關以後,才有機會踏上棧橋。光這一關,就有至少三成的日軍,要被無情的篩選掉。
戰鬥,進入白熱化的狀態。
從千里鏡觀察著戰場的情況,方賀和劉棟,內心都十分的篤定。日軍這樣的進攻方式,實在是太單調了,完全是上來送死的。虎賁軍實際上要做的,只是牢牢的守住十座棧橋而已。以虎賁銃的威力,做到這一點,完全不難。
「日軍的第二波戰船又到了。」
忽然間,有人低聲的驚訝的叫起來。
劉棟急忙舉起千里鏡,仔細的觀察著西南方的海面。果然,在遠處,在港口日軍的後方,又出現了大批的日本船隊。從觀察到的各種情況來判斷,日軍還是將大量的戰船互相連接在一起,以承受風浪,降低士兵暈船的可能性。
「日本人的增援來了!」
「大家小心!」
方賀冷靜的吩咐說道。
從觀察到的情況來判斷,增援上來的日軍,應該也是一萬人左右。本來就有一萬的日軍在拚命的進攻,現在又來了一萬增援,一下子,日軍的兵力,就增加到了兩萬人。不得不說,這對於虎賁軍海軍陸戰隊來說,還是有點壓力的。雙方的兵力對比,已經超過十二比一了。若非線膛槍的殺傷力巨大,虎賁軍都要考慮撤退了。
幸好,港口的棧橋還是只有十座,再多的日軍,都只能通過棧橋上岸。這樣就極大的限制了日軍的兵力展開。當然,前提是日軍沒有改變作戰策略。要是日軍醒悟過來,採取在多個地方登陸的方略,虎賁軍就無法完全阻止日軍上岸了。
「來得好!」
前田亮太精神亢奮,得意洋洋的說道。
第二波的日軍到達,他手下的兵力,就增加到了兩萬人。用兩萬的大軍,向佐渡島發起進攻,鐵定可以將佐渡島剷平的。以十倍於敵人的兵力,如果還不能迅速滅敵的話,他這個大老,根本沒有面子見人了。
令前田亮太更加欣慰的是,不久以後,第三波的日軍又到來了。第三波的日軍,同樣是一萬人。至此,所有的日軍,終於是全部出現了。雙方的兵力對比,頓時增加到了二十比一。虎賁軍方面的壓力,再次增大。
日軍的幾百艘戰船,互相連接在一起,場面的確非常的壯觀,頗有點遮天蔽日的感覺。大量的日軍,在後面排隊,試圖從棧橋衝上來。虎賁軍的士兵,只要閉著眼睛開槍就是了。反正,即使閉著眼睛,都可以命中目標的。
……
「大人,前面已經打起來了。」
王君宇低聲的說道。
在棧橋爭奪戰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張准悄悄的來到了佐渡島。他乘坐的戰船,就悄悄的停泊在距離相川城港口大約五里的地方,剛好可以看到港口周圍的戰鬥。激戰中的日軍,對於在旁邊靜靜窺探的虎賁軍大都督,絲毫沒有察覺。
張准之所以要悄悄的到來佐渡島,原因很簡單,就是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他離開了中原。眼下,在中原地區,虎賁軍的進展,相當的順利,作為虎賁軍大都督,張准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是,張准對於佐渡島,又十分的重視,他必須到這裡親自來看一看。
在這個年頭,對中原地區熟悉的人很多,有太多的人,對中原地區的熟悉,還在他張准之上。但是,要說到對佐渡島的熟悉,要說到對登陸作戰的熟悉,要說到對近現代海戰的熟悉,在這個年頭,絕對沒有人能超出他張準的左右。
中原的事情,暫時放下,都不會出太大的亂子。虎賁軍大都督府已經可以有效的運轉,處理日常的軍務和政務。佐渡島的情況就不同。這是一種全新的作戰方式,哪怕是虎賁軍的海軍陸戰隊,對於近代的戰爭方式,也不是很熟悉的。作為穿越者,他張准,必須站在戰場的最前沿。
從天津衛附近的大沽口軍港上船,張准在海上飄蕩了二十多天,才來到了佐渡島。結果,正好遇到日軍對佐渡島發起大規模的進攻。張准站在旗艦的甲板上,舉著千里鏡,仔細的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日本人都是這樣子打仗的嗎?」
王時德有點好奇的問道。
「差不多吧!」
張準點點頭,不動聲色的說道。
他本來還以為,日軍在兵力無法全部展開的時候,會從佐渡島的其他地方登陸,以展開更多的兵力,攤薄虎賁軍的火力。但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日軍的確是一根筋了,只想拚命的拿下相川城了。日軍的指揮官如果真的是前田亮太的話,這傢伙的確是太狂妄了。
為什麼說是狂妄,而不是愚蠢呢?因為,前田亮太應該不是一個愚蠢的人。一個愚蠢的人,是不可能坐到幕府大老的位置上的。就如一個愚蠢的人,是不可能成為明國的內閣首輔那樣。眼前的情況,只能解釋成,這傢伙,根本不屑變更自己的戰術,認為只需要這樣不斷的發起攻擊,就能將佐渡島拿下來。
也是,對於日本人來說,相川城就是一個香噴噴的骨頭,只要稍微努力一把,就能抓到的。死一點人,那算什麼?戰爭,哪裡有不死人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哪有什麼關係呢?
相川城是佐渡島最大的港口,拿下了相川城,就等於是控制了佐渡島的後勤運輸命脈。要是丟失了相川城港口,即使虎賁軍依然在佐渡島堅守,在後勤物資的運送方面,也會存在諸多的不便。前田亮太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日軍出動了這麼多的兵力,是不可能拿不下相川城的。
事實上,要是虎賁軍裝備的,乃是普通的滑膛槍的話,說不定相川城已經失守了。一般的滑膛槍,絕對不可能提供米尼槍這樣的強大殺傷力。滑膛槍對射,只有不足兩千人的虎賁軍,和三萬人的日軍,只怕第一輪的齊射過後,虎賁軍就要全軍消亡了。
從千里鏡裡面可以看到,大量的日本士兵,正好像蝗蟲一樣,拚命的試圖從棧橋上跑過去。在虎賁軍的米尼彈掃射下,他們就好像是搖搖擺擺的鴨子,不斷的掙扎著,最終掉入了海水裡面。十座棧橋的上面,早就是層層疊疊的屍體了。
在棧橋兩邊的水裡,在漂浮著大量屍體的海水裡,還有部分會游泳的日軍,試圖從海面上靠近岸邊。甚至,有不會游泳的日軍,用雜物什麼的,作為救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