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陳新甲,正好在八里鋪附近休息。喜訊傳來,讓陳新甲覺得十分的興奮。看來,高起潛果然是沒有騙自己,他給自己的方位,的確是正確的。嘿嘿,這一次,自己是真的發財了。
正要出門,前往地窖埋藏的地點,劉芒剛好在這個時候趕到了。他身上穿著虎賁軍的制服,又扛著張準的大旗,陳新甲的侍衛,都不敢阻攔,直接讓劉芒見到了陳新甲。
「什麼?」
「你們家都督大人?」
「他……此刻就在山海關?」
陳新甲接到劉芒的邀請,當真是臉色怪異。
張准突然來到山海關,他是一點風都沒有收到。正是因為覺得張准不在山海關,陳新甲才敢到山海關來了。否則,就算給他天大的膽子,也都不敢和張准照面啊!誰知道張准這個黑面神,見面了會有什麼事情?
沒想到,張准最後還是來了。想到自己找到的地窖,想到地窖裡面的財富,陳新甲就覺得自己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張准在這個時候到來,要說和高起潛的財富,沒有絲毫的聯繫,陳新甲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可是,他又有一點點的幻想,覺得張准應該不是為了高起潛的財富來了。高起潛的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張準是怎麼知道的呢?不可能啊!想來想去,只能說是巧合。
或許,張准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只是碰巧在山海關,又得知自己在山海關,於是想要找自己談話罷了。要是這樣的話,只要自己和張准虛與委蛇一番,就能帶著高起潛的財富,順利的離開的。
「請轉告都督大人,我馬上就到!」
對於張準的邀請,陳新甲還真是不敢貿然拒絕。
這裡乃是虎賁軍的地頭,以張準的性格,當真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現在的虎賁軍羽翼豐滿,兵強馬壯,朝廷的力量是一天比一天弱,根本沒有力量在張準的面前擺架子了。自己這個兵部尚書,在張準的眼裡,也就是小貓小狗罷了。
思念及此,陳新甲當即改變了主意,立刻前往山海關,和張准見面。至於被挖掘出來的財富,則用馬車裝好,隨時準備離開。陳新甲估計,自己和張準的會面,應該用不了多少時間的。一旦會面結束,他立刻飛馬離開。
很快,在山海關的魁星閣,陳新甲見到了張准。在會面的現場,陳新甲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他提著的心,也就放下來了。看來,張准對於高起潛的寶藏,應該是一無所知的。這次會面,純粹是一次客套而已。
「都督大人,下官有禮了。」
陳新甲在張準的面前,態度相當的恭敬。
他乃是朝廷的兵部尚書,正二品的官銜,在文官裡面,已經是位極人臣了。正一品的三公三孤之類的,一般的文官,是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可是,在張準的面前,他還是要自稱下官。因為,張準是正一品的總兵官,後軍大都督,還有平度伯的爵位。
當然,也只有張准才有資格讓陳新甲自稱下官,要是別的總兵官,陳新甲根本都不正面看一眼。除了張准,別的總兵官,在正二品的文官面前,還不如五品的兵備道呢。哪怕是年事已高的秦良玉,同樣是大都督,同樣是伯爵,也不能讓陳新甲自稱下官。
「陳大人,久仰,久仰!」
張准不動聲色的說道。
兩人客套過後,分賓主坐下。
陳新甲主動的開門見山的說道:「本官是來山海關辦理一點私事的,事情只要辦妥,馬上就會離開,還請都督大人放心。」
這是在明白無誤的告訴張准,我來這裡,乃是私事,絕不是和你們虎賁軍爭奪山海關。因此,你們千萬不要多心,我絕對不是代表朝廷來的。他還告訴張准,自己會很快離開,不會做什麼手腳的。暗中的意思,則是希望張准可以高抬貴手,讓他安全的離開。
張准微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的說道:「陳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我軍剛剛接管山海關,諸事繁忙,有很多疏漏之處,還請陳大人多多盤桓兩天,我等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也好請教。」
陳新甲完全沒有聽明白張準的話里含義,急忙說道:「一定,一定,只要都督大人有所吩咐,下官一定努力去辦。」
張准微微一笑,有意無意的看了陳新甲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不知道陳大人專程前往八里鋪,是要做什麼呢?難道說,陳大人的朋友託付的事情,要在八里鋪完成?剛好,我也有部隊在八里鋪,不知道陳大人要不要幫忙?」
在凌若城帶著部隊趕往八里鋪以後,張准立刻通過其他的渠道,進一步了解這個事情,目前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輪廓。高起潛在遼東,中飽私囊的本事,的確是太厲害了。他名下的財產,實在是太多了。光是金子銀子什麼的,據說就有上百萬兩。回去內地的時候,根本無法全部運輸完畢。
畢竟,高起潛只是遼東監軍,權力只能在遼東地區行駛,回到內地以後,就要受到方方面面的掣肘。他帶著這麼多的財富走路,一旦被人發現,終究是個麻煩事。朝廷的鬥爭,非常的複雜,崇禎的性格,又是非常善變的。即使是高起潛,也不能完全自信,自己就一點事情都沒有。
特別是涉及到財產的事情,崇禎特別的敏感。為了錢糧的問題,崇禎將自己的皇親國戚都得罪了,弄得是焦頭爛額,里外不是人。即使如此,他最後還是沒有搞到足夠的錢糧。為了錢糧的問題,崇禎可謂是耗盡了所有的心血。要是他發現,你高起潛,一個太監,居然有幾百萬的身家,他不發飆就怪了。
於是,高起潛慎重起見,決定將大部分的財產,都留在山海關,找一個可靠的地方,挖了很多的地窖,然後將財產都暫時封存在裡面,並且交給可靠的人看守。他想要等自己在內地站穩腳跟,建立了秘密通道,才派人來將這些財產運走。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虎賁軍順利的攻克義州衛,張准順手給崇禎皇帝送去了一封捷報,也算是讓崇禎皇帝高興高興,沒想到,卻是深深的刺激了崇禎皇帝脆弱的自尊心。結果,崇禎一怒之下,就將高起潛和吳阿衡都給下獄了。
高起潛下獄以後,當然要積極自救了。這個老太監對官場的事情,真的是太明白了。這年頭,最有效的自救辦法,當然就是出錢了。只要找對人,然後送上足夠的金錢,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改變的。
陳新甲是崇禎皇帝面前的紅人,高起潛便將獲救的希望,寄托在了陳新甲的身上。通過秘密的渠道,高起潛告訴陳新甲,自己在山海關有一筆巨大的財富,並且表示自己願意將這些財富送給陳新甲,只求陳新甲打點關係,能夠給他一條活路。
陳新甲也是老狐狸了,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高起潛的話。兩人經過反覆的秘密接觸,才最終將此事確定下來。陳新甲決定親自到山海關來一趟,儘快的將財富帶走。於是,他就找借口來到了這裡。沒想到,卻是恰好遇到了張准。
聽到張准特別提到八里鋪的地名,好像是話裡有話,陳新甲急忙說道:「謝謝都督大人的好意,下官只是一點小小的事情,自己就能處理完畢,不需要都督大人幫忙的。」
八里鋪的事情,要是讓張准知道,那還得了?以張準的性格,只要是被他看到的,無論是什麼東西,都絕對是屬於他的了。
張準點點頭,漫不經意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吧。別人的事情啊,你還是不要管了。你想管也管不來。在山海關,無論做什麼事,沒有我們虎賁軍的批准,肯定是做不成的。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八里鋪應該是屬於山海關的管轄吧?」
陳新甲微微一怔。
張准這話絕對絕對有問題!
難道說,自己到來的目的,張准居然知道了?
陳新甲急忙說道:「有個朋友,在這裡有點私產,我幫他帶走,還請都督大人海涵,高抬貴手。」
張准含笑說道:「陳大人,有關高起潛隱藏的財產,我覺得,還是要慎重的處理為好。」
對方既然點出了高起潛的名字,陳新甲也無法隱瞞了,只好艱澀的說道:「都督大人的意思是怎麼樣?」
張準直言不諱的說道:「這些財產,都是高起潛從遼東得來的,當然是要歸還遼東人民的。」
陳新甲委婉的說道:「那是朝廷的錢糧,朝廷想要收回去。」
張准重複說道:「這是遼東的財產。」
陳新甲想要發火,話到了嘴邊,卻又縮了回去。
在這個時候,和張准發火,的確是太愚蠢了。只要張準點點頭,自己就要腦袋落地。以朝廷目前的樣子,就算自己死了,朝廷也不會放一個屁的。何必呢?為了朝廷,為了高起潛,為了地窖里的那些財富,葬送自己的小命,那不是傻瓜了?
陳新甲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剖析了其中的厲害關係以後,瞬間的換了一副臉色,爽脆的說道:「都督大人既然這麼說,下官也就兩袖清風的回去了。八里鋪那邊,還請大人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