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紹禹的首級,帶著一道血箭,落在了人群中間。憤怒的百姓,將他的首級當做是皮球一樣,互相踢來踢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緊跟著,王紹禹的屍體,也被人拉了下去,然後被硬生生的撕碎了,變成了一團的血水。
「噗通!」
大仇得報的呂志,扔掉手上的砍刀,跪在監斬台上,痛哭不已。下面的百姓,被呂志的行為所感染,更加的憤怒,他們不斷的叫喊著口號,大有將監斬台都掀翻的態勢。
那些被押送上來的狗官,面對憤怒的百姓,一個個都只有耷拉著腦袋,一動都不敢動。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認識到,他們的生命,原來是多麼的脆弱。那些平時被他們欺負慣了的屁民,一旦憤怒的站出來,力量也是相當可怕的。
張准搖搖頭,對李過說道:「算了,將他們都放出去吧。交給老百姓自己處置。有仇報仇,有冤伸冤。」
李過答應著去了。
很快,所有被捕的洛陽官員,都被士兵們推到了監斬台的上面,然後又推到監斬台的下面,落入百姓的人群里。
「打死他!」
「打死他!」
「打死他!」
憤怒的百姓,頓時變得更加的瘋狂。
這些大小官員,落入憤怒的百姓手中,下場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一會兒的功夫,那些被抓到的官員,就變成了一灘灘的血水或者肉醬。有些還不解恨的百姓,憤怒的踐踏著血水或肉醬,要將自己的憤怒和憋屈,都全部發泄出去。
一直到地上再也看不到絲毫的血跡了,憤怒的百姓,才漸漸的安靜下來。他們的眼睛,都盯著高台的上面,希望可以有更多的狗官被扔下來,繼續由他們發泄內心的怒火。只可惜,被李過抓到的狗官,就是這麼多。那些基層的官員,暫時還來不及清算。
張准站起來,慢慢的走到監斬台的前面。下面憤怒的百姓,才慢慢的安靜下來。他們都知道張准有話要說,也希望張准能說出一些令他們鼓舞的話來。這位都督大人,現在就是他們的主心骨了。
「鄉親們!福王死了,狗官也都殺掉了,洛陽已經變天了。從此以後,大家就有好日子過了。現在,請大家選出新的知府,進行日常的管理工作。」
張准朗聲說道。
「我們選知府?」
「我們自己選?」
「好像是我們自己選……」
下面的百姓,聽到張準的話,一個個都再次炸開了鍋。張准居然是要他們自己選知府,簡直是太新奇了。歷朝歷代,所有的官員,都是上頭任命的,從來沒有百姓自己選的。好多活了六七十歲的老人,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新鮮事呢。
因為張準的話,實在是太不可思議,太匪夷所思,因此,很多百姓對於張準的話,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好多百姓都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狐疑。
「沒錯,就是你們自己選!」
張准揮揮手,沉聲重複說道。
下面百姓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當中。的確,在這個年代,官員不是由上面直接任命,而是由百姓自己選拔出來,的確是太超前了。哪怕是思想最活躍的百姓,都不敢想像這樣的好事。如果他張准不是強勢人物,早就被扣上離經叛道的大帽子了。
其實,張准也是準備直接任命知府的,沒有必要搞什麼選舉。可是他後來想一想,覺得還是將這個燙手的熱山芋,扔給洛陽城自己的百姓為好。為什麼說是個燙手的熱山芋?實在是洛陽的這個知府,是非常的不好當啊!
洛陽四面強敵環伺,內部又有大量的殘渣污穢需要處理,有幾十萬的百姓需要侍候,可以說,這個新任的洛陽知府,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只要有一個事情做的不好,可能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要是虎賁軍直接任命官員,這個人又沒有做好的話,就有可能影響虎賁軍的形象。偏偏張準的身邊,還真是沒有這樣的強悍知府。
必須有一個能夠讓大部分的百姓都滿意的知府,這是前提條件。洛陽目前的形勢,總的來說,還是很危險的。這個人一旦做了知府,就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但是,就是在這樣的不利條件下,選出來的知府,才是百姓愛戴的,才是真正想為民做事的。要是有太多的好處,說不定又有聰明人要鑽空子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
「有關選舉知府的事情,會交給李岩李公子全權負責。」
「有關均田令的事情,也將會交給李岩李公子全權負責。」
張准繼續朗聲說道。
他向來都是只負責大政方針的決定,細節問題都是下面的人負責搞定的。就好像是今天的這個場合,本來,張準是要發表長篇大論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時機不太對啊!洛陽周邊的局勢,一直都在迅速的變化當中,他現在不能做出任何過多的承諾。
回到福王府以後,張准就接到王時德報告,說是有幾位耆老求見。這些所謂的耆老,其實都是地方上的名人,大部分都是擔任過朝廷官職的。比如說,呂維祺就是其中的一個。
張准隨口問道:「他們想要說些什麼?」
王時德看看四周,低聲的說道:「稱王,定都。」
張准微微一愣,隨即神情恢複正常。
王時德微微苦笑著說道:「他們的行動,忒也積極了一點,這是準備將大人架在火上烤呢!」
張准隨口說道:「你怎麼回應的?」
王時德謹慎的說道:「屬下斗膽做主,就說大人在乾淨徹底的消滅韃子之前,不會考慮別的事情。」
張准微笑著點點頭,滿意的說道:「很好。這些傢伙,唯恐天下不亂。原來不敢親近我們虎賁軍,現在又來這麼一手,狠狠的拍我們的馬屁,大概是的確被嚇壞了。」
王時德又看看四周,低聲的說道:「但是,大人也沒有必要責怪他們,這些人以後還是有用的。」
張準點點頭,隨口說道:「行,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負責了。你跟他們說,他們今天的話,我已經知道了。不過,條件還不成熟,請他們不要亂講。否則,嚴懲不貸。」
王時德答應著去了。
「稱王?」
「定都?」
「這些傢伙還真會拍馬屁……」
張准自顧自的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道。
毫無疑問,這些所謂的耆老,是看到了呂維祺和其他大小官員的下場,生怕自己也會遭受到相似的命運,所以亟不可待的想要向虎賁軍靠攏,想要向虎賁軍表示自己的忠心,想要拍自己的馬屁,結果,就主動的提出了稱王,定都的建議。
和虎賁軍目前控制的所有大城都不同,洛陽這座城市,是有著特殊的歷史意義的,是所謂的十三朝古都,嗯,要是加上西漢和武周兩朝的話,就是十五朝古都了。虎賁軍佔領洛陽,的確讓以前一些沒有提到檯面的事情,都可以提到檯面上來了。
比如說,稱王。
比如說,定都。
基本上,歷朝歷代,在新王朝建立之前,開國皇帝都會有一些特殊的封號,不論是自己封的,又或者是從朝廷那裡敲詐勒索坑蒙拐騙偷來的,反正,都必須有這樣的封號。其中,封王或者是稱王,幾乎是必不可少的條件。
事實上,以虎賁軍目前控制的區域,稱王是完全不成問題的,難怪洛陽的耆老如此的積極。要是他們促成了這件大事,那麼,以後新王朝建立,肯定少不了這些人的功勞。要是自己接納了他們的建議,他們就算是自己人了。
要說這些人辦事能力的確不咋樣,拍馬屁,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一流。在福王被殺以後,他們大概也已經意識到,朝廷已經是強弩之末,沒有什麼力量了。以後的天下,肯定是虎賁軍的天下。他們在這個時候,旗幟鮮明的投靠虎賁軍,肯定是可以獲得好處的。
他們的如意算盤,的確沒有打錯。就好像現在,張准雖然不會接受他們稱王的提議,卻也不會怎麼處罰他們。因為,稱王,是虎賁軍走向九五之尊的必經之路。就算他們不提出來,高弘圖等人,也會委婉的提出來的。可以說,稱王已經不是問題,問題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稱王而已。
要說定都洛陽,張准還真是認真的考慮過。因為地理上的原因,山東各個城市,都不太適合定都。歷史上的大王朝,定都,都是非常考究的,都城要麼是在中原,要麼是在關中,要麼是在北方。如果選中原的話,洛陽是個不錯的選擇。
作為十五朝古都,洛陽的確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它掌控中原,背靠河洛地區,經濟發達,交通方便。從洛陽出發,到中國的各個地方,距離都相差不遠。可以說,洛陽乃是天下正中。從政治角度來說,這是很有好處的。
定都洛陽,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太安逸了。洛陽距離邊境很遠,四周又有各種戰略要塞環繞,定都這裡,很容易讓人產生惰性,容易自我滿足,容易固步自封,這對於建立一個擴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