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韃子沒有到來之前,杜家屯是一個有著三千人口的集鎮,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但是在韃子到來以後,這裡就變成一片的白地了。當地的人口,要麼是早早的就跑掉了,要麼就是被韃子殺死,或者驅趕到瀋陽的附近做奴隸。遠遠的看過去,只有蓬鬆的茅草,還有就是茅草中的破爛房子,在房子裡面的,就是投靠韃子的叛軍了。
老鴨橋是一個很小的村莊,原來只有幾百的人口。韃子到來以後,這裡同樣是變成一片的白地了。除了一片片的蓬鬆的茅草,連一間的房屋都看不到。因為這裡是杜家屯連接西平堡的主要道路,戰略位置重要,所以韃子在這裡專門駐紮了叛軍把守。
根據羅冠陽的說法,駐守在杜家屯的叛軍,大概有五百人,算是西平堡的外圍。而老鴨橋又是杜家屯的外圍,大約有一百多名的叛軍。編製是有一百多名,實際上只有七八十名。叛軍吃空餉的本領,有時候連韃子都是擋不住的。
「直接衝進去?」
站在老鴨橋的外面,張准冷峻的說道。
「不!」
羅冠陽急忙拒絕。
「為什麼?」
張准意味深長的問道。
「打草驚蛇就不好玩了。」
羅冠陽謹慎的回答。
張準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主要任務,乃是了解周圍的地形和敵情,戰鬥,完全是附帶的。如果周圍駐紮有大量的韃子,張準是不會主動地挑起戰鬥的。如果被大量的韃子騎兵就纏上,還是有點麻煩的。但是,周圍都是叛軍,那就無所謂了。叛軍,那也算是軍隊嗎?
「我去將他們引出來,你們在這裡埋伏,等他們到了以後,你們就突然現身,做掉他們!最好是一個都不要讓他們跑掉!」
羅冠陽飛快的說道。
「好。」
張准漠然的點點頭。
這一招,好像是虎賁軍使用的爐火純青的釣魚本領啊,這個羅冠陽,和虎賁軍還真是有緣,大家慣用的手段居然都是這一招。不知道遼東的韃子和叛軍,有沒有吸取到這方面的教訓?
「周大發!」
「我獨眼羅又來了!」
羅冠陽策馬向前,大聲的叫道。
獨孤獵等人都悄悄地皺皺眉頭,這個羅冠陽,搞什麼呢?動靜需要這麼大嗎?你這樣鬼吼,被人會理睬你嗎?
「操你娘的!獨眼羅,這次你有種就別跑!」
老鴨橋的裡面,馬上傳來一個破鑼似的聲音,想必是鎮守老鴨橋的叛軍軍官了。聽他罵人的口氣,好像和羅冠陽的私人恩怨深得很,想必以前羅冠陽一定沒有少來問候老鴨橋這個地方。
說話間,老鴨橋的裡面,就跑出來十幾匹的戰馬,向羅冠陽他們衝過來。馬蹄聲急促,如同是滾滾的驚雷,馬蹄還濺起大量的灰塵,乍一眼看過去,聲勢還是非常驚人的,來勢洶洶。
韃子因為蒙古人的關係,戰馬的數量還是比較可觀的,部分的叛軍原來是步兵,在投靠了韃子以後,反而變成了騎兵。這小小的老鴨橋,居然也有十幾個的騎兵。
「草!我不跑!當我白痴呢!」
羅冠陽低聲的自言自語,不假思索的調轉馬頭,向張准這邊跑過來。看他熟練的轉身動作,就知道他絕對不是第一次挑釁叛軍了。難怪叛軍要如此的惱火。你要是被一個人三天兩頭的襲擾,卻又抓不到對方的話,你也會暴跳如雷的。
「獨眼羅!有種別跑!」
後面的叛軍追兵瘋狂的叫道。
「砰!」
「砰!」
「砰!」
叛軍紛紛舉起手中的火槍,向羅冠陽開槍射擊,槍聲連綿不絕。可惜,他們和羅冠陽的距離,完全超出火槍的射程之外。彈丸離開槍口以後,就根本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這一陣陣的槍聲,與其說是威懾敵人,倒不如說是給自己壯膽。
「這些叛軍,還是沒有進步啊!」
在遠處,王時德舉著千里鏡,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自言自語的說道。明軍最大的問題,就是紀律鬆懈,訓練不足,往往在敵人進入射程之前,就胡亂的開槍射擊,白白的浪費了彈藥不說,還給了敵人突擊的機會。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明軍在投靠到韃子那邊以後,好像也沒有改變多少。這樣的軍隊,當真是一群廢渣。
在叛軍陣陣的槍聲中,羅冠陽跑得更快了。後面的叛軍騎兵緊追不捨,轉眼就距離老鴨橋很遠了,原本平坦的地形,也出現了輕微的起伏。當羅冠陽翻過一個斜坡的時候,後面的叛軍追兵,也不假思索的翻過了這個斜坡。
「啊!」
「不好!」
驀然間,叛軍中有人驚叫起來。
原來,他們驚駭的發現,在斜坡的下面,有幾十名的敵人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為什麼一眼就判斷出是敵人?因為對方黑洞洞的槍口,正冷酷武器的對準了他們。
「小心!」
「有埋伏!」
那個叫做周大發的叛軍軍官,驚恐的大叫起來。
其他的叛軍騎兵,感覺到不妙,急忙拉緊了韁繩,想要向兩邊跑開。只可惜,已經晚了。虎賁軍狙擊手已經盯上了他們,他們還能跑得掉?不要說他們只是一般的叛軍,就是韃子的前鋒營,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只有全軍覆沒的份!
「砰!」
「砰!」
「砰!」
果然,一陣的槍聲響過,所有的叛軍騎兵,都從馬背上摔下來。因為叛軍翻過斜坡的時候,速度相當的快,結果,他們倒下來以後,身體還在地上不斷的打滾。他們落地俯衝的力量也很大,基本上等於是一頭狠狠的撞到了地上,就算沒有被當場打死,也被活活的摔死了。大部分的戰馬都沒事,都成了虎賁軍的戰利品了。
「抓住他!」
「不許動!」
「站起來!」
很快,那個叫做周大發的叛軍軍官,就被抓到了張準的面前。他並沒有被打中,而是被打中了胯下的戰馬,結果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性命並沒有大礙。這個活口,還是張准要狙擊手專門留下來的。否則,他早就完蛋了。
「你們是虎賁軍?」周大發看著身邊的人,駭然問道。
「哦?你知道我們?」張准笑眯眯的問道。
「我,我,我……猜的……猜的……」周大發越發的驚恐,臉色都發黃了,眼神更是包含驚駭。
「噗!」
忽然間,大家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響,跟著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臭味。有人低頭一看,才發現這個周大發,居然被嚇得大便失禁了。有些黃黃的東西,從他的褲襠里滲透出來。
「日!」
張准不得不催動戰馬,轉移到在上風的位置。
其他的虎賁軍戰士,也都離開了下風位,轉移到上風位,要不然,就要被臭死了。
羅冠陽剛好掉頭過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又是鄙視又是好笑的。這個周大發,居然被虎賁軍嚇成這個樣子!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叛軍對虎賁軍如此的畏懼。這個周大發,好像也不是這麼膽小的人啊?虎賁軍憑什麼將他嚇成這樣?
王時德捏著鼻子,皺眉說道:「媽的,投降到韃子那邊去,膽子居然小成這樣,虧韃子還收留你們。」
周大發滿臉的漲紅,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卻又完全沒有發作的勇氣。被虎賁軍震住的他,滿臉驚恐,結結巴巴的說道:「真的是你們,真的是你們……」
羅冠陽忍不住說道:「是他們,又怎麼啦?」
周大發好像發傻一樣,完全沒有聽到羅冠陽的說話。事實上,他的確是被嚇壞了。他怎麼能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在虎賁軍的手裡呢?昨天他才得知皇太極在北直隸戰敗的真相,今天虎賁軍就殺上門來了,他完全是被魔魘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反應了。
羅冠陽有點奇怪的看著張准,又看看身邊的虎賁軍士兵,感覺這裡面有些古怪。可是到底古怪在那裡,卻又無法準確的描述出來。虎賁軍出馬,居然將這個周大發,嚇成這樣,真是太牛逼了。
張准微微一笑,也沒有解釋。
無論皇太極怎麼封鎖消息,他在北直隸被打敗的真相,還是會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的。他損失的人口和物資,都是無法彌補的,有心人只要細想一下,就能夠推斷出真相。
特別是這些叛軍,對未來的命運,最是擔心了。對於皇太極在北直隸的戰事,到底是勝利了還是失敗了,他們肯定是最關心的。換言之,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得知真相的。看這個周大發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已經得知皇太極戰敗的真相了,否則,也不會被虎賁軍嚇得大小便失禁。
對於判決來說,皇太極被打敗,肯定是個晴天霹靂,一下子就將他們全部給嚇傻了。他們當初投靠皇太極,就是覺得皇太極本事超強,大金國的實力超強,投靠皇太極,投靠大金國,可以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