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的四月份姍姍來遲。
原野上的小草,綠色是越來越濃了。站在董家堡的城頭看出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外面的原野,已經籠罩了一層濃濃的綠色。隨著氣候逐漸的變得溫暖起來,這些小草的顏色會慢慢的變深,最終成為一株生命力旺盛的小草。
然而,張准每天早上,看到原野上一片的綠色,都沒有什麼好心情。因為,這些原野,全部都是耕地,是要出產糧食的。要是沒有韃子的肆虐,這些原野,都應該種上了莊稼,根本不可能給草類這麼多的生存空間。放眼看過去,都是草類,說明這廣袤的原野,都全部丟荒了。
北直隸的耕地到底有多少?劉航曾經仔細的翻查過相關的資料,光是河間府,就有超過五百萬畝的土地,另外還有五百萬畝以上的可開墾耕地。只要有足夠的水利灌溉設施,河間府的耕地總面積,完全可以超過一千二百萬畝。就算每畝只有一石的糧食產量,每年都可以收穫超過一千二百萬石的糧食。只可惜,因為韃子的到來,這些耕地都全部荒廢了。
劉航送來的報告顯示,北直隸的這些耕地,不適合種植水稻,只能種植冬小麥,也就是在每年的九月份播種,然後期待明年六月份的收成。而這中間的三個月,剛好輪作玉米、紅薯等新型的農作物。不過,只要韃子還在北直隸肆虐,說這些都是白搭。
董家堡附近的虎賁軍中央軍營,也逐漸的變換了顏色。隨著天氣的變暖,所有的虎賁軍戰士,都已經換上了乾爽的草綠色的夏裝。草綠色的軍裝,和周圍的原野,互相輝映,顯示出勃勃的生命力來。
「噠噠噠!」
訓練場上,一匹匹矯健的戰馬,在來回的馳騁。馬蹄聲好像是一陣陣的悶雷,不斷的向四周擴散開去。馬背上的騎士,在馬背上不斷的變換著姿勢,以此來考驗自己的騎術。
王老虎通過自己的行動,吸納到了大約五百多名的馬賊,剛好補充到了虎騎營和豹騎營裡面。這些馬賊,還是首次接受正規的訓練,都顯得有些緊張。然而,對於殺韃子的期待,還有對於殺韃子的榮譽追求,促使他們都咬緊牙關,努力的堅持下去。
「砰砰砰!」
在訓練場上,還有大量的步兵戰士,正在進行嚴格的訓練,時不時發出砰砰砰的槍聲。這些新戰士,大部分都是來自北直隸各地。他們的身體素質,或許不是特別的出色。但是,他們有一樣東西,是其他的戰士,都無法比擬的,那就是對韃子的仇恨。
沒有人會比北直隸的民眾,更加仇恨韃子。因為韃子的連續入寇,北直隸已經成為一片的廢墟,生活在這裡的民眾,經歷了顛沛流離,生離死別,家園被毀,親人被殺,對韃子的仇恨,已經超過了爆發的邊緣。以前,他們是沒有爆發的機會。現在,加入虎賁軍以後,他們終於是有機會爆發了。
這些北直隸的新兵,共同的特點,都是特別的渴望打仗。因為他們迫切的想要為自己的親人報仇雪恨,又或者是將被擄走的親人救回來。他們日以繼夜的訓練自己,挑戰自己,折磨自己,為了就是加入戰場的那一天。
隨著虎賁軍反擊力量的加強,所有的虎賁軍將士都認識到,和韃子的新一輪鏖戰,就要到來。誰都知道,韃子是非常兇殘的,和韃子戰鬥,如果沒有一點過硬的本領,那是要吃大虧的。想要殺死韃子,保存自己,最正確的做法,就是拚命的提升自己的戰鬥力,在韃子出手之前,就先將韃子幹掉。
虎賁軍騎兵襲擊韃子大本營的事情,已經廣泛的傳播開去,對虎賁軍上下的鼓舞都非常大。特別是對於這些北直隸的新兵。在訓練的空隙,在吃飯的時候,討論的最多的話題,就是關於襲擊韃子大本營的。韃子大本營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這些東西又落在了誰的手裡,皇太極得知自己的老巢被抄了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成了討論最熱烈的話題。
那些從韃子大本營裡面繳獲來的物資,都成為了各部隊的搶手貨,成了各部隊榮譽展覽室的鎮室之寶。說到繳獲,最豐富的,自然是張准身邊的狙擊手們了。皇太極專用的黃金彎刀、黃金弓箭、黃金大印,全部都被他們給打包帶回來了。後來,按照張準的要求,這些東西,都被送到後方展覽去了。
在所有的戰利品裡面,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魏大哥砍回來的皇太極的黃金大旗。這面大旗,上面綉著八種不同的顏色和圖案,表明皇太極乃是八旗之主,是所有八旗的主人。大旗的旗杆,是真真正正鑲金的,陽光一照,金燦燦的,令人嘆為觀止。
高弘圖、張慎言、喬允升等人,都一本正經的向張准送來了賀信。其他的各級官員,還有民眾代表,也紛紛向張准送來了賀信。毛順江老人還從後方組織了一個慰問團,要到董家堡這邊來,慰問虎賁軍將士。慰問團的人暫時還沒有來到,否則,中央軍營這邊,肯定會更加的熱鬧的。
一舉抄了皇太極的老巢,先不管有沒有什麼繳獲,這本身就是一個足可以炫耀的勝利。皇太極的黃金牙帳,就等於是大金國的瀋陽一樣的重要。韃子的大本營都抄了,距離全部殲滅韃子,還會遠嗎?虎賁軍既然有本事抄了皇太極的黃金牙帳,日後當然也有本事殺入瀋陽,直搗黃龍。
毫無疑問,這次的軍事行動,對於虎賁軍治下百姓的信心鼓舞,絕對是空前的。即使是最搖擺的人,現在都堅信,韃子再也不是虎賁軍的對手了。甚至,有傳言說,在這次軍事行動中,皇太極都被張准活捉了,真是因為某些原因,張准沒有公開此事而已。
「不可思議。」
據說,連盧象升得知了這個消息以後,也艱澀的吐出了四個字。虎賁軍的戰績,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皇太極連自己的牙帳都沒有看住,的確是太不像話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不像話的人,將朝廷的軍隊打得喪師失地,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要想一想,都深深的覺得無地自容。
「駭人聽聞。」
據說,崇禎皇帝得知這個消息,也是百感交集,艱難的吐出這四個字。這個消息,又重重的打擊了崇禎。張準的虎賁軍如此的厲害,連皇太極的大本營都敢直接攻擊,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自己在京師,還安全嗎?
「怎麼會這樣?」
相對於虎賁軍這邊的歡欣鼓舞,韃子這邊,就要苦澀的多了。皇太極的黃金牙帳被抄,等於是在宣告,皇太極連自己的牙帳都看不住,還能指望他做別的什麼?還是自謀出路是正經。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有點不上不下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敢說出來。
對於此事最關切的,莫過於某些的蒙古人了。皇太極在他們內心裡的形象,已經完全破滅。皇太極再也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皇太極,大金軍也再也不是那支從來不打敗仗的大金軍。大金國以前所擁有的一切,也都未必能夠保住。蒙古人想要藉助大金國獲得利益,或許最後的結果,乃是跟著大金國一起上去斷頭台。
張准本人倒是沒有怎麼在意,因為這次襲擊,沒有什麼像樣的繳獲,期間的戰鬥過程,也沒有特別令人值得稱道的地方。至於那些機密文告,更是不可以公開。有些事情,他知道,皇太極知道,就足夠了。隨著四月份的到來,張准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忙碌。
首先是強化騎兵訓練的問題。
虎賁軍在連續的軍事行動中,繳獲了數量眾多的戰馬。這使得虎賁軍的機動能力大大的增強,很多步兵營都配備了一定數量的戰馬,讓普通的步兵,都輪流的學習騎術。在必要的時候,這些懂得騎術的戰士,就可以補充到騎兵營裡面去。
在獅騎營和驍騎營之外,張准還準備成立兩個騎兵營,名字分別叫做鷹騎營和雕騎營。但是張準的這個計畫,遭受到了步兵各營指揮使的強烈反對。楊子軒等人都希望,可以直接將自己的步兵營,變成騎兵營,就不需要另外再新建鷹騎營和雕騎營了。楊宏文等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如何平衡軍中各兵種的關係,在戰鬥力和成本之間找到平衡點,張准需要一點時間。但是,在鷹騎營和雕騎營成立之前,目前的虎賁軍騎兵,必須抓緊時間訓練,隨時投入更大規模的戰鬥。
其次,是青龍軍團的問題。
青龍軍團的組建,已經有幾個月了。這幾個月,青龍軍團編製內的步兵和炮兵,每天都在配合訓練。從訓練的效果來看,還算可以。但是,到底能不能真正投入野戰,楊致遠的信心,還不是很足。如何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讓青龍軍團出去見見世面,也是張准需要仔細考慮的。
進入四月份以後,張準的目光,盯著兩個地方。一個是天津衛,一個是河間府。天津衛是北國的重要核心樞紐,在拿下京師之前,張准決定先控制天津衛再說。控制了天津衛,就等於是控制了大半個北國。而要控制天津衛,重要的一步,就是在大沽口駐軍。
「大人,楊千強準備出發了。」
陸伊典進來報告。
「我知道了。」
張準點點頭,拿起軍帽,戴在頭上,大踏步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