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5章 多爾袞無奈,悔恨,幻想……

登州城內,一片的暗淡,死氣沉沉,奄奄一息。

到處都是垃圾,到處都是臭氣熏天,到處都是紛飛的不知名的蟲子,到處都是一片狼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即使是西北風不斷的吹拂,也難以將臭味完全驅散。

登州城自從被虎賁軍包圍以後,各種各樣的臭味就淤積在一起,無法排泄。大量的垃圾無法運出城外,只好堆積在城內的各個角落,久而久之,就越來越臭。到後來,因為死人的增多,大量的骨頭被扔在垃圾堆裡面,臭味就更加的濃郁了。

有人說,登州城靠海,為什麼不直接將垃圾扔入大海呢?多爾袞倒是想,可惜虎賁軍不答應。虎賁軍的炮船,一直都駐守在碼頭的附近,只要有人出來,馬上就發射葡萄彈,鋪天蓋地的就是一頓狠揍。在這樣的情況下,有誰還敢往外面送垃圾?往外面送小命還差不多。哪怕是孔有德的叛軍,都堅決拒絕執行這樣的送死任務。

南城的情況也是如此。開始的時候,多爾袞命令叛軍,向城外傾倒垃圾,不要留在城內。多爾袞擔心城內垃圾過多,會爆發瘟疫。但是,虎賁軍騎兵的狙擊手,就在城外等著,誰要是往外倒垃圾,就打誰的冷槍。連半夜都是如此。結果,守軍每次倒垃圾,都要付出幾條人命,時間長了,就再也沒有人願意送死了。

當然,在登州府衙門的附近,街道還是比較整潔的。沒有人喜歡呆在老鼠窩裡面,多爾袞也是如此。因此,知府衙門旁邊的街道,經常有人打掃。新年之前,多爾袞還帶人親自動手,清潔了幾條重要的街道。沒辦法,守軍已經病倒了很多人。如果爆發瘟疫的話,死人會更多。

圍困造成的嚴重後果,就是缺醫少葯,疾病叢生。加上食物嚴重不足,每天都吃不飽,身體當然沒有抵抗力。周圍的環境又差,蚊蟲滋生,病患橫行。除了食物,水源也是很大的問題。登州城的地下水源,由於垃圾的嚴重堆積,連地下水都被污染了。每天吃著被污染的地下水,不生病才怪了。

死了的人,往往是最倒霉的。因為沒有肉吃,有人暗中盯上了死人。多爾袞對此也只能是不看不問,裝作不知道。反正,他是打死也不吃肉食了。多鐸無意中說起,他曾經吃了一片很好吃的內臟,結果多爾袞嘔吐了好幾天,心裡大罵多鐸是個魔鬼。

吃了一頓飽飯,多爾袞恢複了幾分的生氣。隨著虎賁軍準備發起攻擊,他已經下令,將剩下的食物,都按照以前的兩倍標準分發下去了。結果,過年的時候,守軍的食物都沒有增加一絲半點,被牢牢的控制著。但是,隨著張準的到來,守軍總算是吃上了一頓飽飯。似乎他們是要托張準的福了。

這樣做的後果,顯然是準備孤注一擲了。多爾袞手上的糧食儲備,已經所剩無幾,最多支撐半個月左右的時間。要是虎賁軍不發起進攻的話,守軍自己也要衝出城去,和虎賁軍拚命了。否則,就只有被活活餓死的命。他希望張准不會明白這一點,否則,虎賁軍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等待他們衝出去自殺了。

外面不斷的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這是部隊在調動。考慮到部隊的實際情況,多爾袞採取了分散的抵抗戰略。通俗的來說,就是各自為戰。因為到了這個份上,集中兵力和張准對決,那是不可能了。餓壞了的士兵,是否可以繼續列隊,是否可以在虎賁軍的高壓下保持隊形的完整,多爾袞心裡完全沒底。既然沒底,那隻好放羊了。

反正,到了這個份上,指望勝利,指望活下來,都是不現實的。除非是他們願意舉起雙手投降。但是,以明國和大金國的仇怨,就算他們舉手投降,最後依然逃脫不了被砍頭的命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虎賁軍佔領登州城的時間,給虎賁軍多增加一點傷亡人數而已。

從昨天開始,多爾袞就知道,虎賁軍這次是來真的了。有觀察哨報告,說是親眼看到張准出現了。張准出現在登州城,當然不會是來看看的。他上次已經看過了。張准這次到來,顯然是要親自指揮攻城。也就是說,登州城的時日已經不多。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多爾袞無論如何都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自己的生命,在登州城草草的結束。當初進入登州城的時候,多爾袞曾經無限風光,連皇太極都不得不公開表示祝賀,認為多爾袞的睿智、膽量和魄力,都是其他奴酋無法比擬的。那一刻,多爾袞的確是陶醉了。

從海路進入明國的核心腹地,一直都是多爾袞的夢想,也是大金國迅速對外擴張的重要途徑。他為此策划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要他做到這一點,他的戰功,就要比豪格等人高得多,獲得的利益也要比豪格多得多。他靠近大金國汗位的距離,又要近一點。

然而,就在他準備鑄就人生最輝煌的時候,突然從天堂掉入了地獄。黃縣一戰,完全將多爾袞打懵了。如此慘重的損失,大金國世上從來沒有過。在撤退的時候,多爾袞的腦海,根本上就是空白的。他甚至忘記了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紅夷大炮,白白的將這些大炮都送給了虎賁軍。

等他搞清楚怎麼回事以後,他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登州城和遼東的關係被完全切斷,無論是物資還是信息,都完全不通。登州城的兩個出口,也被虎賁軍牢牢的封死。一下子,他們就等於是被遺棄了。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就只有慢慢的等死了。

「我們就這樣失敗了嗎?」

多鐸的聲音,好像還在多爾袞的耳邊迴響。

昨天,是登州城最痛苦的一天。之所以痛苦,是因為在場的人,都必須選擇自己的死亡方式。隨著張準的到來,他們的生命,終於是走到了盡頭。原來的所有幻想,所有希冀,都全部化為了烏有。皇太極的確是率軍南下了,可是,卻沒有及時搶在張准動手之前,將他們解救出來。

在張准到來登州城以後,多爾袞召集所有的大金軍軍官,還有叛軍的孔有德等人,勉強舉行了一次軍事會議,確定抵抗方案。白痴都知道,張准到了登州城的外面,顯然是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今天是年初二,他們能夠活到年初八就算是不錯了。

對於虎賁軍的火器,相信登州城內的全部守軍,都還記憶猶新。黃縣一戰,在他們的內心裡,可謂是留下了深深的陰影。虎賁軍的火藥武器太厲害,根本不是守軍的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尤其是後來虎賁軍使用的炸藥包,簡直是要韃子的命。無數的韃子已經衝到了城牆的下面,結果就是沒有辦法衝上去城頭。

可以想見,虎賁軍發起進攻的時候,依然會大量的使用這些炸藥包的。只要想到被炸得七竅流血,外表卻沒有任何傷痕的同伴,所有的韃子,都不寒而慄。他們不明白,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怎麼被殺死的。他們的皮衣,他們的盔甲,甚至是他們的身體,都完好無損,可是,人卻的的確確的死掉了。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們要衝出去和虎賁軍決一死戰!」

「我們不能窩囊的死在城裡!我寧願死在進攻的路上!」

會議還沒有開始,多鐸就迫不及待的叫囂起來了。以前,多鐸對多爾袞是非常崇敬的,什麼事都聽多爾袞的,從來沒有自己的主張。因為多爾袞聰明睿智,懂得政治,懂得打仗,有魄力,有手腕,有謀略。在多爾袞的指揮下,他只要做好前鋒的角色,猛衝猛打就可以了。

但是,被圍困了半年的時間以後,多爾袞身上的光壞,已經完全退掉。他已經徹底的從天才變成了蠢才。甚至,有人背後埋怨,正是因為多爾袞力主從海路進入山東,才會導致今天的失敗,才會導致今天這樣的悲劇。於是,多爾袞的形象,就一落千丈了,連多鐸都不願意將他當做是哥哥了。牆倒眾人推,古今皆然。

多鐸的意見,非常具有代表性,那就是大家不要守城了,出去和虎賁軍拼個你死我活。即使被打死,那也是痛痛快快的被打死,不要留在城內好像老鼠一樣,被虎賁軍一個一個的挖出來處死。飢餓的味道太難受了,乾脆死了一了百了。

然而,多爾袞否決了這樣的意見。多爾袞堅決反對出城去。他堅持認為,以守軍目前的狀態,衝出去和虎賁軍交手,那是純粹的自殺。當初兵強馬壯的時候,他們都沖不到虎賁軍的面前,何況是現在筋疲力盡的狀態?不說別的,光是這奔跑的速度,就要比以前慢上一倍。根本來不及跑到虎賁軍的面前,就被虎賁軍的槍炮全部掀翻了。

「留在城內,抽空子暗殺敵人。」

「殺得了一個是一個,殺得了兩個賺一個。」

「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戰鬥,我們是要為大金國著想。」

多爾袞說話的口氣,和張准有幾分的相似。他的意見,是守軍全部龜縮在城內的大小建築物裡面,和虎賁軍捉迷藏,尋機暗算虎賁軍。藉助複雜地形的掩護,即使守軍全部被打死,虎賁軍也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相對而言,這樣的戰鬥方式,要比衝鋒自殺有效果得多。

沒錯,衝鋒自殺的確是死得爽快,卻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大金國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們採取這樣壯烈的方式來殉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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