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勒爺,前面就是董家堡!」
「張准就在裡面!」
茂巴禮指著董家堡,惡狠狠的吼叫起來。
被阿濟格狠狠的抽了幾鞭子以後,茂巴禮的怒火也被激蕩起來了。不過,這個怒火,並不是針對阿濟格的,而是針對張準的。要不是張准,他也不會這麼倒霉,更不會挨阿濟格的馬鞭。自從張准屢屢給大金國製造麻煩以後,大金國的高層,只要一聽到這個名字,就忍不住心煩意燥。
幸好,冤有頭債有主,他們終於是找到了張準的老巢。儘管不知道張准為什麼會在這裡,茂巴禮還是相信,這次張准一定是死定了。董家堡的四周,看起來一片的平坦,沒有任何的障礙物。張准在這裡和擅長野戰的大金軍作戰,絕對是昏了頭的。
「格德宏,派人上去試探一下!」
「看看張準是不是真的在裡面。」
阿濟格深沉的說道。
在暴怒過後,阿濟格反而平靜下來了。尤其是在看到董家堡之後,阿濟格完全平靜下來了。在戰場上,阿濟格並不是完全依靠驍勇戰鬥的,他也有冷靜的一面。要是單純的驍勇,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連張飛那樣的粗人,都有精細的一面,何況是他阿濟格?
董家堡周圍的地形,的確有些怪異。董家堡的城牆,看起來並不高,最多不會超過三丈。和錦州這樣的大城相比,的確是毫不起眼。即使和遵化這樣的軍事要塞相比,也相差得太多。大金軍連遵化都能輕易的打下來,相信攻克董家堡,也不是很大的問題。張准選擇在這裡和大金軍交戰,簡直是昏了頭了,純粹是自己找死啊!
現在的他,最擔心的,就是張准虛晃一槍,引誘自己上當,其實自己根本不在董家堡裡面。要是張准不在這裡,阿濟格會很失望的。這次南下,阿濟格只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救出自己的兩個弟弟。第二個,就是殺了張准。現在看起來,第二目標很有可能快速的實現。
「明白!」
格德宏答應著,轉身安排去了。
「外面的韃子,統軍的可是阿濟格嗎?」
忽然間,在董家堡的方向,傳來宏亮的聲音。
阿濟格微微一怔,隨即神情古怪的盯著董家堡的方向。這時候,雪花已經完全停了,北風好像也停了,天地間一片的安靜。他隱約可以看到,在董家堡的城頭上,有人昂然站立,正大聲的朝外面說話。但是,阿濟格無法斷定,這個人是不是張准。
因為,距離太遠了,他看得不是很清楚。要看清楚對方,至少要走到距離董家堡一里左右的位置。但是,阿濟格不會輕易的靠近董家堡,因為他擔心,董家堡埋設有大炮,故意引誘他靠近。他老子就是死在大炮下面的,他當然不會重蹈覆轍。
「阿濟格,我是張准!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
那個宏亮的聲音繼續傳來。
阿濟格的雙眼,頓時猩紅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張准!
他居然承認自己就是張准!
說話的人竟然直言不諱的表明他就是張准!
濃濃的戰意,頓時在阿濟格的心胸內燃燒起來。
「貝勒爺,沒錯,此人就是張准!」
「城頭上的人,和我們得到的畫像很相似。」
圖爾坤很快趕來,滿臉興奮的向阿濟格報告。
他沒有理由不興奮,因為,他們終於是抓到了這個罪魁禍首了。要是能夠殺死張准,甚至是活捉張准,絕對是大功一件。皇太極已經暗示過,誰要是能夠除掉張准,一定會得到極其豐富的賞賜。除了職位的提升,還有大量的金銀珠寶、馬牛羊和奴隸的獎勵。
剛才張准說話的時候,圖爾坤悄悄的靠近董家堡,仔細的觀察了一番。他最後確信,在城頭上說話的那個人,就是大金國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想除掉的張准。為了確信這一點,圖爾坤是反覆的對照了畫像的,絕對不會弄錯。
張准在黃縣殺死了這麼多的大金國勇士,還圍困了多爾袞和多鐸兩位貝勒,大金國當然不可能一點張準的信息都不掌握。事實上,在此之後,大金國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向張準的地盤,派遣了大量的姦細,重點收集有關張準的信息。
儘管很多的姦細,在派遣過去以後,就石沉大海,沒有了音訊,但是還有少部分的姦細,成功的發回了有價值的信息。到目前為止,大金國掌握到的有關張準的信息,還是很全面的。有關張準的畫像,總共有一百多幅,每一幅都惟妙惟肖的。要根據畫像辨認出張准來,其實並不難。
「好!」
阿濟格咬牙切齒的說道。
張准這個王八蛋,終於是被自己抓到了。
這一刻,阿濟格根本沒有想,自己為什麼會抓到張准。他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抓到張准,一定要抓到這個罪魁禍首。他要為死難在黃縣城牆下的大金國勇士報仇雪恨,他要為自己的兩個弟弟洗刷恥辱。熊熊燃燒的戰意,完全佔據了阿濟格的腦海,他恨不得親自動手了。
「格德宏!」
阿濟格忽然大聲叫道。
格德宏急忙騎馬過來,聽候吩咐。
「派一隊人,讓張准看看咱們大金國勇士的厲害!」
阿濟格冷冷的說道。
「貝勒爺,這……」
格德宏是老資格的斥候隊長了,卻還是有點摸不準阿濟格的意思。既然確信張准就在董家堡,為什麼不直接發起攻擊呢?這個董家堡,看起來並不像是很堅固的樣子,城牆甚至還沒有香河縣城高呢。
「笨蛋!挑選十個人,上去挑釁一下對方!」
「想辦法將張准誘使出來!」
阿濟格明白無誤的說道。
格德宏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阿濟格是不願意看到張准死守董家堡,想要將張准挑釁出來,儘快的解決戰鬥。董家堡的城牆,看起來的確不算高大,應該不難攻克,但是,那畢竟是城牆不是?只要是攻城,就要付出人命作為代價。守城向來是明軍的強項,就算大金國能夠攻下來,也要付出一定的傷亡。
但是,要是可以將明軍誘使出來,大金軍的優勢,就要增強很多。虎賁軍也是明軍的組成部分,估計他們的習性,應該和其他的明軍相差不遠。只要將虎賁軍引誘出來,後面的大金軍一擁而上,就能徹底的撲滅對方。
對於這項挑釁工作,韃子倒是做慣做熟的。不過,問題依然存在,就是明軍現在基本上不吃這一套了。不要說挑釁,就算是你推著漢狗上去,用漢狗的性命來威脅守軍,他們也不會打開城門的。他們只懂得死守城池,堅決不肯出城。虎賁軍不知道會不會也這樣?
格德宏很快挑選了十個最出色的騎手,吩咐他們如何挑釁,如何激將。鑒於張準的聲明,格德宏專門設計了一些非常強力的刺激動作。他相信,即使張准不上當,也可以將張准氣得七竅生煙的,對虎賁軍的士氣,也是巨大的打擊。
很快,這十名的韃子騎兵就出發了。為了防止虎賁軍的炮火射擊,他們的間隔非常的分散。在偌大的原野上,十個韃子騎兵散開來,就好像是十個小黑點,消失在偌大的白色的原野上,基本上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誰能告訴我,韃子要做什麼?」
張准在千里鏡看到這一切,不知道韃子在搞什麼,忍不住好奇的說道。這是他接觸到的第一次的韃子騎兵大規模到來。黃縣的戰鬥,韃子是沒有多少騎兵的。騎兵和步兵的戰鬥方式,完全不同。
「大人,韃子要挑釁你,想要激怒你,要你出城迎戰。」
旁邊的李昭輝謹慎的回答。
「挑釁?」
「逼迫我出戰?」
張准有些疑惑的說道。
韃子還有這樣的規矩?他還真是不知道。
李昭輝解釋說道:「大人,這些韃子的騎術很好,一會兒靠近以後,他們會在馬背上做出各種挑釁性的動作,例如光屁股,對著城內撒尿,甚至是對著城內揮舞女人的肚兜等。他們的目的,就是羞辱我們,刺激我們,蔑視我們,讓我們沉不住氣,然後出城去和他們野戰。」
張准大開眼界,自言自語的說道:「真的?」
李昭輝肯定的說道:「真的!他們在錦州前線就是這麼乾的。」
張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看城外那些逐漸靠近的韃子騎兵,隨即又好奇的問道:「那你們是怎麼對付他們的?」
李昭輝頗有些無奈的說道:「沒辦法。這些人的騎術非常高超,動作飄忽,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的,就算他們進入二十丈以內,火銃也打不準。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大炮也無法打到他們。所以,我們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等他們自己鬧得累了,他們自己就退去了。要是出城追他們,又剛好落入陷阱。」
張准好奇的問道:「這樣的挑釁,一般有多少次?」
李昭輝苦澀的說道:「以前的在錦州的時候,多得很,幾乎每天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