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被搶救醒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跟著又昏迷過去了。單純就身體強度而言,他可沒有張准這麼頑強。本來,八旗子弟,身體都是比較強壯的。只有多爾袞是例外。因為多爾袞喜歡動腦,喜歡思考,不太喜歡運動。這樣一來,多爾袞的身體,就沒有多鐸等人壯碩了。
受到如此的重創,多爾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現在還沒有時間,沒有精力,沒有機會來細細的檢點自己的損失。但是,殘酷的事實告訴他,至少有一半的大金軍勇士,都倒在了黃縣的城牆外。一半的大金國勇士,足足有三千人。
這樣的傷亡,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大金國立國至今,還沒有哪一次的戰鬥,傷亡人數是超過一千人的。而他,在黃縣,在這個名不經傳的黃縣,一次就損失了三千人。加上之前損失的一千二百人,他竟然在這裡損失了四千多名大金國的勇士。這樣的戰績,足夠皇太極將他五馬分屍無數次了。
多爾袞寧願自己以後都永遠不要醒來。他無法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他無法面對自己的部下。他沒臉見人。他本身心灰意冷,尋死的念頭都有了,大夫就算是給他開出仙丹,也沒有用處。於是,多爾袞總是處於昏迷當中。斷斷續續的醒來片刻,又昏迷過去了。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多爾袞再次昏過去以後,他的周圍,亂成了一團。倖存的奴酋,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他之前叫到名字的那些部下,大部分都死在了登州城下面,只有一個喀克答禮還活著。幸好,還有一個多鐸。
「撤軍!」
「撤軍!」
「撤軍!」
多鐸畢竟還年輕,要處理如此複雜的問題,根本無法勝任。他一向在潛意識裡,自己都是前鋒的角色,只需要在多爾袞的指揮下,好好的打仗就是了。現在,多爾袞昏迷,部隊損失慘重,唯有撤退回去登州城再說。就算要考慮以後如何應對,那也是在登州城考慮的事情。繼續逗留在黃縣的外面,實在是太不安全了。不知不覺間,所有的奴酋,都對黃縣產生了恐懼的心理。
一聲令下,韃子的倖存大軍,急忙撤退。
殘存的韃子,彷彿是做了一場噩夢。在噩夢裡面,他們不要命的向前沖,完全感覺不到死亡的威脅。現在,噩夢剛剛醒來,他們已經感覺到無邊的恐懼了。看著黃縣城牆附近層層疊疊的屍體,所有的韃子都覺得,之前自己一定是瘋掉了。只有瘋掉的人,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進攻行為。
夢魘的作用,現在才開始表現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夢魘的作用,越來越強烈。撤退很快演變成大潰敗,殘存的韃子,都爭著往登州城跑。他們將身上所有妨礙跑路的東西,例如武器、盔甲、頭盔等,全部都扔掉。生怕自己跑慢一點,後面的虎賁軍就會追上來。
要迅速的逃命,戰馬自然是首選。偏偏韃子的戰馬不多,只有寥寥的幾百匹。於是,大家就開始搶奪戰馬,甚至不惜動刀。有人發現搶不到戰馬,於是站在遠處,射出兇悍的箭鏃,將一匹匹的戰馬全部射死在地上。各級的奴酋,根本彈壓不住。下層的韃子,在恐懼的作用下,都完全失去控制了。
那些叛軍部隊跑得更快。他們本來就是逃跑的大行家。現在聽說連韃子都支撐不住了,他們要是還不跑,等著被虎賁軍追上來包餃子嗎?說不得,他們也和韃子開始搶奪逃跑的道路。
因為韃子被打敗,人數大大的減少,籠罩在他們身上的不敗神話,更是蕩然無存,而且一個個都狼狽不堪,因此,叛軍士兵對韃子也不再害怕了。他們在逃跑的過程中,將平時受到欺壓的怨氣,都發泄在了韃子的身上。有些叛軍不但和韃子爭搶道路,甚至,一言不合,還敢和韃子翻臉動手。
仗著人數多的優勢,有些叛軍還真的殺了幾個韃子,然後割下他們的首級,趁著一片的慌亂,逃入了南邊的山地中。他們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只要是願意跟著虎賁軍殺韃子,以前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要是他們能拿著韃子的首級來投靠的話,更是受歡迎。
既然有人殺開了頭,這樣的現象自然是越演越烈。有些叛軍覺得跟著韃子風險太大,還不如轉行投靠虎賁軍,於是,他們也開始想辦法殺死落單的韃子,然後割下韃子的首級,悄悄的遁逃。一片兵荒馬亂的,韃子的奴酋,居然也沒有發現。
得知多爾袞吐血昏迷的消息,孔有德也是一片的木然。在一小段時間裡,他的腦海完全是一片的空白。黃縣的戰鬥,居然會如此的急轉直下,孔有德當真是想不到。和多爾袞一樣,他現在只想著逃跑,根本沒有時間來思考,為什麼好端端的進攻計畫,會演變成這樣的悲劇。
「將軍,這些大炮怎麼辦?」有人問孔有德。
「毀掉!」孔有德不假思索的說道。
問話的人傻眼了。
毀掉?
怎麼毀?
紅夷大炮能輕易的毀掉嗎?
沒辦法,他們只好將大炮上的一些關鍵的零件拆下來,然後帶走。紅夷大炮少了這些零件,暫時是打不響的。除非是有懂行的人,能夠將這些零件複製出來。虎賁軍裡面,有沒有這樣的人,叛軍不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拆掉這些零件以後,他們就急匆匆的撤退了。
於是,曾經盡情對著黃縣肆虐的二十六門紅夷大炮,就孤零零的擺放在戰場上。原本是天之驕子的它們,現在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從旁邊跑過的韃子,又或者是叛軍,都不會看它們一眼。甚至有人在不斷的詛咒,覺得這些龐然大物一點用處都沒有。黃縣的虎賁軍,根本就不怕這些龐然大物。
要是多爾袞還清醒的話,肯定會要求部下將這些紅夷大炮都拉回去。他非常清楚這些紅夷大炮的價值,更加知道這些紅夷大炮要是落在張準的手裡,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大金軍想要得到這些紅夷大炮,已經很久很久了。這些紅夷大炮要是落在張準的手裡,登州城肯定是守不住的。
但是多鐸不懂。多鐸一心想回去登州城,然後再做謀劃。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撤離戰場,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黃縣,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他甚至忘記了這些紅夷大炮的存在了。事實上,多鐸就算是看到這些紅夷大炮,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草!」
「跑得比兔子還快!」
當虎賁軍騎兵殺到的時候,大部分的韃子,都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只有一些受傷的人,艱難的向登州城邁步。等待他們的,自然是被斬殺又或者是被俘虜的命運。虎賁軍騎兵一直追過黃水,才逮到潰兵的尾巴。可惜,虎賁軍在後面追,只追到部分的叛軍,大部分的韃子,還是飛一般的逃走了。現場遺留的大量武器雜物,也妨礙了虎賁軍騎兵的行動。
聽說張准在戰鬥中受傷,楊偉國等人惱怒之下,將這些叛軍全部剁了。被抓到的那些韃子,也沒有機會活下來。張准之前將對韃子的仇恨,深深的灌輸到每個士兵的腦海里,結果,就算韃子已經舉起了雙手,依然被他們一槍給撂倒,又或者是一刺刀刺死。結果,一路上追來,虎賁軍騎兵居然沒有抓一個俘虜。
一直追到登州城的下面,虎賁軍騎兵才停止了追擊。
這時候的登州城,自然是森嚴壁壘了。驚魂未定的韃子,急忙在城頭布防。原來留守登州城的幾百韃子,都被多鐸全部驅趕到了城頭上,嚴陣以待。騎兵營雖然無法攻城,但是還是將登州城直接包圍起來,還在成為耀武揚威的對城內的韃子豎起中指。結果,城內的韃子又驚又怒,卻是不敢有任何的回應。
「媽的!」
「韃子也有今天!」
「原來韃子也會做縮頭烏龜!」
騎兵營的三個指揮使悻悻的罵道。
他們三個繞了登州城一圈,發現沒有偷襲的機會,只好無奈的回到黃縣。這時候的黃縣東面原野,已經是層層疊疊的韃子屍體。不過,他們對這些屍體不敢興趣,他們感興趣的乃是韃子留下的好東西。韃子這次被打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留下的好東西自然不少。
比如說,二十六門的紅夷大炮。
虎賁軍騎兵很快就找到了這些紅夷大炮,還派人將他們保護起來了。三人下馬來,親自檢查過這些紅夷大炮,發現只是少了一些零件,其他大體還算完好。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於紅夷大炮的價值,他們自然是知道的,張准授課的時候,講過好多次。
由於工藝和技術上的限制,虎賁軍自己,暫時還無法生產紅夷大炮。孫勤愷一直很想獲得一門的紅夷大炮實物作為參考,以解決工藝和技術上的某些難題。可惜,虎賁軍一直沒有機會搶到紅夷大炮的實物。現在,一下子繳獲到二十六門,除了研究的實物之外,還可以直接裝備到炮兵部隊了。日後攻打登州城的時候,這些龐然大物,一定可以用得上。
除了紅夷大炮之外,虎賁軍還繳獲了大量的其他軍用物資。韃子這次進攻黃縣,出動了兩萬人,攜帶的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