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9章 海水曬鹽,沈凌菲又來了

相對於人工煮鹽來說,海水曬鹽,無疑是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辦法。萊州灣也有鹽場,採取的同樣是曬鹽的辦法,相對於人工煮鹽來說,萊州灣鹽場的產量,還是非常大的。但是,那邊的鹽場,還不夠先進,因為,建設萊州灣鹽場的時候,還沒有水泥。沒有水泥,鹽場的面積,就不可能很大。正是水泥的出現,讓曬鹽場的建設,變得更加的簡單,更加的龐大,更加的先進。

經過考察,夏河寨前所有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可以建設大型的曬鹽場。這裡的降雨量很少,海風卻很大。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海風都是呼呼的吹。穿著濕漉漉的晒衣服,在岸邊站半個時辰,就可以將衣服全部吹乾。海風帶來強大的蒸發量,可以更快的將海鹽蒸發出來。

一般海水的含鹽量,大概是3%左右。一個15畝的曬鹽場,總面積是1萬平方米,放入0.15米(15厘米)深的海水,海水的總容量是1500立方米,也就是1500噸左右。按照3%的含量計算,將海水全部蒸發乾凈以後,至少可以得到45噸的海鹽。按照每噸2000斤計算,將可以得到9萬斤的海鹽。

這些曬出來的海鹽,會通過過濾池、沉澱池、凈化池、結晶池等配套的設施,進一步的提純,將其變成精鹽。從目前的天氣狀況來計算,大概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將海水蒸發掉。加上後續的工作,最多一個半月。換言之,在一切順利的情況,只要一個半月的時間,一個15畝的鹽場就能得到9萬斤的精鹽。

如果有更多的鹽場……

當然,以上只是理論數值。實際上,由於天氣變化的影響,鹽場的產量,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要是碰到梅雨季節,甚至可能一兩鹽都沒有。大部分的鹽場,每年都只有一半的時間,是可以用於生產的。因此,想要儘可能的擴大精鹽產量,就必須開闢更多的鹽場。

同時,隨著大量的精鹽湧入市場,想要保持每斤一百多文的價格,那絕對是不可能了。精鹽的價格,肯定會降低到每斤一百文以內的。不過,由於海水曬鹽的成本非常低,所以,利潤方面,不會削減太多。單價的降低,完全可以用數量的急促增加來彌補。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精鹽的數量越多,可以搶佔的市場就越多,獲得的利潤就越大。現在的精鹽市場,還遠遠沒有達到飽和的地步。大明朝每年需要耗費的食鹽,在數億斤以上。即使張准開闢一百個鹽場,也不過是大海裡面的一滴水罷了。因此,根本不用擔心市場的飽和問題。

其實,楊家屯目前出產的精鹽,主要是在山東地區銷售,部分通過黃四郎、郭明泰的途徑,銷往南邊的淮安府。這些地方的精鹽銷售,依然是遠遠未飽和的。從長遠的戰略來看,夏河寨出產的精鹽,主要應該是銷往江南等地,那邊的人口更多,需要消耗的食鹽更多。等閑幾百萬斤,根本不夠看的。

如果國內的市場飽和了,還可以直接裝船運到海外。無論是朝鮮,還是日本,都是比較缺鹽的。甚至,南洋地區,同樣需要精鹽。當然,最缺鹽的地區,還是遼東和蒙古大草原。畜牧業興旺的地區,對茶葉和食鹽的需求都很大。只是,如果將食鹽賣給韃子和蒙古人,那就是資敵了。這是肯定不能做的。

曬鹽場初期的投資,可不是少數目。一個15畝的曬鹽場,光是需要耗費的水泥,就是個天文數字。浮山所生產的水泥,需要用來進行城市建設、港口建設,要擠出來做曬鹽場,還是有點難度的。因此,這又涉及到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要不要在靈山衛本地,新建幾個水泥窯,就地提供水泥。

然而,新建水泥窯,同樣是需要投入初期資金的。一個水泥窯,太多的資金不要,五百兩銀子還是要的。幾個水泥窯,就是幾千兩白銀。加上工人的工錢什麼的,這個數字只會增加,不會減少。無論是建設什麼,伸手都是錢。要不是依靠玻璃獲得了一些額外的利潤,張準是沒有資金興建曬鹽場的。

白手起家,真的是不容易啊!

「大人,沈凌菲姑娘求見。」

張准正在鹽場視察的時候,忽然接到報告。

「沈凌菲?」

張准微微有些奇怪。

她怎麼會出現在夏河寨?她不是應該返回了江南了嗎?這麼快就從江南回來了?不知道玻璃的銷售情況如何?要是玻璃的銷售狀況理想,很有必要加大生產力度啊,現在的張准,實在是太缺錢了。

「請她過來。」

張准沉吟著說道。

很快,一行人出現在張準的面前。

帶頭的一個,身材高挑,打扮得當,俏麗而妖嬈,不是沈凌菲是誰?今天的沈凌菲,顯然是經過刻意打扮的。她上身為湖水綠的絲衣錯縷小褂,綴有同色飄帶,下為白色的綾羅金絲裙,腰際束以紋飾複雜的精巧玉帶,頭梳高髻,卻僅以一根碧玉釵綰住,一身打扮華貴端莊,沒有半點兒風流放蕩的味道。

且她皮膚白嫩似玉,五官精巧,尤其是那雙顧盼神飛的眼眸,在她淡淡笑來之時,從容隨意,自有一番篤定端莊的上位之威。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的心情看起來相當的不錯。當初她到來浮山城的時候,可沒有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笑意,看來,玻璃的生意很不錯嘛!

令張准有些奇怪的是,和她一起聯袂前來的,還有黃四郎和郭明泰。一個美麗妖嬈的年輕女子,一個拚命充斯文的假秀才,一個五大三粗的地方豪強,走在一起,無論怎麼看,都怎麼彆扭。偏偏三人卻是談笑風生,好像聊得非常的投機,真是怪事。

「大人。」

三人來到張準的面前,齊齊向張准問好。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張准有些奇怪的問道。

沈凌菲居然和黃四郎、郭明泰兩個傢伙混在一起了,說明這世界還真的是太小了。黃四郎和郭明泰是鐵定不可能主動去找到沈凌菲的,憑藉他們的能力,也找不到。因此,肯定是沈凌菲主動去找的他們。

「是我請他們來的。」

果然,沈凌菲很知性的說道。

她的笑容,淡淡的,頗有些職業化,恰到好處,如沐春風,給人很舒服的感覺。當然,在某些人的眼裡,可能會覺得有些虛偽,有些做作。張准忽然有種錯覺,這個沈凌菲,就好像是姬玉情的年輕版。只是,沒有姬玉情那麼嫵媚,那麼誘惑。

「回去談。」

張準點點頭。

三個人湊在一起,肯定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而且,多半是和私鹽有關。因為,黃四郎和郭明泰的主業,就是販賣私鹽。沈凌菲主動的找上他們,自然也是為了私鹽而來。果然,一行人回到夏河城以後,沈凌菲開門見山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她也想在精鹽生意上分一杯羹。

「你們沈家,好像從來不做精鹽的生意?」

張准皺皺眉頭,沉吟著說道。

「從我開始!」

沈凌菲堅定的說道。

張准還是輕輕的搖搖頭。

不是說他不願意將精鹽賣給沈凌菲。精鹽賣給誰不是賣?只要有錢收,管你是誰。但是,沈凌菲不同。張准主要是擔心沈凌菲控制不住局勢,給她自己惹來殺身之禍。她的玻璃生意做得好好的,有必要去趟精鹽這一趟渾水嗎?沒錯,私鹽生意,可是實實在在的渾水,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一不小心,全部的身家性命,都可能被溶解在裡面,連渣都不會留下。

誰都知道,走私食鹽的利潤是巨大的,令人眼紅的。既然利潤巨大,那相互間的競爭,自然非常的激烈,火拚是最常見的。鹽梟之間,為了爭奪地盤和貨源,經常大打出手。遠的暫且不說,黃四郎和郭明泰兩個,以前也是經常火拚的。古鎮的人都知道,兩人過去每年因為火拚,都要死傷上百的打手。

此外,朝廷對於鹽梟的打擊,也是不遺餘力的,如果被抓到,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隨著陝西爆發動亂,韃子又不斷的入寇,各地的賦稅收入,急促減少。眼下朝廷比較穩定的收入,就是鹽稅。可以說,鹽稅是朝廷的最後一根稻草。要是這最後一根稻草也斷了,朝廷肯定要立刻垮台的。除非有背景有後台,否則,抓到就是死路一條。

在江南的鹽業市場,自然是揚州的八大鹽商控制著。他們對江南市場的把持,力度是非常大的,輕易不會讓外人染指這塊蛋糕。事實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鹽商就是最大的鹽梟。為了維護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甚至比朝廷更加積極的打擊其他的鹽梟。毫無疑問,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凌菲介入這個市場。八大鹽商的背後,可都是擁有強大實力的。面對朝廷和鹽商的雙重打擊,沈凌菲有這個抗拒的能力嗎?

張准不經意的搖搖頭。

不行,太冒險了。

一個女子,做點別的小生意就行了,在私鹽上湊什麼熱鬧?玻璃生意又輕鬆,又愜意,還沒有太大的風險,這不是很好嗎?

黃四郎察覺到了張準的意思,委婉的說道:「敝人也跟沈姑娘說過,這一行,外人是做不來的,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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