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蕭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從局裡的電腦里調出的金文容一家的資料,檔案里所記錄的1975年在黑房子里發生的慘案確實如此,羅姿並沒有騙他。現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金家的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把他的疑問告訴了羅姿。
羅姿搖了搖頭說:「天知道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做出這種可怕的事。我奶奶對我說,金家那個女人平時為人很好,她的丈夫也很正常,所以我奶奶才會經常與他們來往,否則我奶奶輕易是不會進黑房子去的。總之,這是一起非常奇怪的案子,可是,我奶奶卻斷言說,金家女人的發狂一定與那串貓眼項鏈有關。我相信我奶奶的判斷,她看人看得很準的。」
現在,葉蕭可以確定了:為什麼金文容在地鐵站台里,看到雨兒不慎露出來的貓眼項鏈時,會驚恐萬分,就好像看到了魔鬼一樣,最後居然跳下了站台,不幸成為地鐵輪下之鬼。
原來這一切都源自於1975年發生在黑房子里的那場離奇的兇殺案,金文容的母親不知通過什麼途徑和手段,得到了那串貓眼項鏈。儘管當時沒有人戴項鏈首飾,但是,以貓眼寶石的迷人魅力,足以使任何一個女人都難以抵擋誘惑,所以,她只能在家裡偷偷地戴著貓眼項鏈。但沒過幾個月,戴上了貓眼項鏈的金文容的母親就變得異常瘋狂,竟然砍死了自己的丈夫,還差點砍死自己的兒子金文容,最後自殺了,金文容從此成為失去雙親的孤兒。
難怪,這枚貓眼寶石在金文容的少年記憶中,留下永不磨滅的心理創傷,在金文容的心中,與這枚貓眼相伴的,是一段血腥而可怕的回憶,是恐懼、死亡和毀滅。所以,當他在時隔20多年以後,又一次在雨兒的胸前見到了那枚項鏈,就立刻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回憶,他對那枚貓眼寶石充滿了恐懼和痛苦,讓他的精神在瞬間陷於崩潰,惟一的解脫方法只能是——死亡。
「你在想什麼?」羅姿看到葉蕭獃獃地坐著,半天一聲不吭,似乎在苦思冥想著什麼。
葉蕭這才回過神來,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表情有些尷尬地說:「對不起,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傻?」
「你是不是給嚇著了?」
葉蕭搖了搖頭:「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可是警察。」
「得了吧,警察就不是人嗎?凡是人就會害怕。」羅姿直言不諱地說。
葉蕭微微一抖,他發現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真尖,就像她的那位奶奶。他輕聲地說:「也許你說得對,繼續說下去吧。」
「我的奶奶告訴我,在金家的血案發生以後,那串曾經戴在金家女人脖子上的貓眼項鏈就又失蹤了。曾經有人在黑房子里仔細地尋找過那串項鏈,但卻一無所獲。當時,在黑房子里,除了金家以外,還住了十幾戶人家,他們都是那時候搶房子住進來的。奶奶還說,在金家發生了血案以後不久,又發生了一件案子。有一戶人家姓張,他家的妻子莫名其妙地死了,許多人都猜測是被毒死的。而張家的小孩,後來也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發生了那麼多命案,誰都說不清原因是什麼,所以,其他的人家都非常害怕,紛紛地搬了出去,離開了黑房子,再也不敢回來了。」
「這麼說,黑房子里就空了?」
「不,奶奶說,黑房子里還剩下一個人,他就是童家惟一的後人。兩年以後,他結婚了,把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娶進了黑房子,後來,就生下了童年。」
「那就是童年的父母。」葉蕭點了點頭。
「沒錯,在童年的父母結婚後不久,忽然有一天,人們發現在童家新媳婦的脖子上又出現了那串迷人的項鏈,誰都不知道這串貓眼項鏈在失蹤以後又是從哪裡被找出來的。當時,關於那串項鏈的可怕傳說已經在黑房子周圍傳開了,人們都不敢靠近那串項鏈,害怕那串項鏈會給自己帶來晦氣與厄運。不過,我小時候膽子非常大,從來沒有對什麼事情感到過害怕,儘管我奶奶對我千叮嚀、萬囑咐,我還是經常去黑房子。也許,除了對童年媽媽的喜愛以外,我還著迷於她胸前那美麗的貓眼寶石吧。」
「那你對童年的爸爸印象如何?」
「我很少見到他,在我小時候的印象里,他是一個陰鬱的男人,我不喜歡他。在我11歲的時候,童年的媽媽就神秘地失蹤了,從此以後,貓眼寶石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羅姿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她終於感到了暢快,把悶在心裡的話全都傾訴了出來,也算是心理上的解脫。
「你知道的就這些嗎?」
「是的,全部都在了。」她又喝了一口,繼續說:「本來,我不想把這些關於黑房子和貓眼的事情告訴成天賦的,但他實在纏得我沒辦法,只能把這些事情告訴了他。」
「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成天賦會真的去黑房子,但是,到後來我就越想越奇怪了,而且發現他的攝像機也被你帶到公安局去了,我這才想到成天賦可能真的去過黑房子。一年來,我一直非常內疚,我想,總有一天我會把這些告訴你的。」她的眼角濕潤了。
「那麼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倩倩的死。她死得太慘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非常害怕,我怕兇手還會來找我。而且,我去過黑房子了,見到了雨兒,又安排了童年來接替倩倩的空缺,我越來越感到,黑房子里可能真的有著什麼秘密。於是,我經常做噩夢,夢到那個兇手掐住我的脖子。」她的聲音越說越輕,直到再也說不出話來。
葉蕭嘆了一口氣,一看到女人流眼淚他就無能為力了,只能安慰著她說:「羅姿,謝謝你能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你不會有事的,如果你感到有危險,可以隨時打我的手機,我會及時趕到的。」
「葉蕭,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有一個警察在身邊有安全感是嗎?」葉蕭笑了笑說,「你看看周圍那麼多人,會有誰敢謀害你呢?好了,不用害怕,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們離開了酒吧,葉蕭在結賬的時候,看了一眼電視屏幕,義大利還是一比零領先,比賽時間所剩無幾了,他想韓國大概要被淘汰了吧。可惜,當葉蕭和羅姿離開酒吧後不久,義大利人就被裁判送回家了。
走出酒吧以後,外面的世界依舊燈紅酒綠,葉蕭問她:「要我開車送你回家嗎?」
「不用了,還是我自己回去吧,再見。」羅姿揮了揮手,但剛要離開又回過了頭來,盯著葉蕭的眼睛說:「我總覺得今夜會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