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房間里的光線全都暗了下來,電腦和電視機都不亮了。房間里惟一的光線來自雨兒手裡的手電筒和貓眼所發出的反光。
「怎麼回事?」童年在黑暗裡叫了一聲,隨即,他看到雨兒手裡拿著的貓眼發出的美麗光線,粗看真的就像一隻黑夜裡睜大著的貓的眼睛。
雨兒也嚇了一跳,看著手中貓眼在黑暗中發出的幽光,她不禁打了幾個冷戰,連忙把項鏈又戴回到了脖子上。只是手電筒繼續開著,成為房間里惟一的光源。
「是停電了吧?」雨兒的聲音帶著顫抖。
「誰知道呢。」
「也許是因為這種老房子的電路老化了吧。」
童年站了起來:「把手電筒給我,我下去看看。」
「我要跟你一塊兒下去。」她可不願意獨自呆在黑暗裡擔驚受怕。
「好吧。」接著,兩個人一塊兒走出了房門,走廊里還是黑暗無邊,手電筒圓形的光束直指前方,射出一個白色的光環。忽然雨兒說了一句:「我想,大概一年前闖進這棟房子的那個人所見到的也是這樣的吧?」
「提死去的人幹什麼?」童年的聲音也有些發抖了,他緩緩地向前走著,嘴裡輕聲地說:「但願那隻貓別出現。」
當他們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卻發現手電筒的光線越來越微弱了,童年嘴裡嘟囔了一聲:「糟糕。」
「怎麼回事?」
「電池快用光了。」
「這怎麼辦啊?」黑暗中只聽到雨兒焦慮的喘息聲,他們彼此都看不清臉,這讓雨兒更加害怕。
「快回去換電池。」說完,童年拉著雨兒就往回跑,跑到門口的時候,手電筒里發出的光線已經完全暗淡下來了。
他們回到了卧室里,可是依舊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雨兒死死地抓住童年不放。童年只能摸索著打開抽屜,用手在抽屜里亂摸,也許是過於著急了,摸了半天都沒有找到電池。
「怎麼還沒有找到啊?」雨兒催促著他。
「別催我,越急越找不到。」
但他還是沒有找到電池,倒是摸到了一根蠟燭。
「那是什麼?」
「一根蠟燭。」
「蠟燭?也行,快找找有沒有打火機。」
童年還真的摸到了一隻打火機,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打出了火苗,這束微弱的火光竄出綠色的光線,緩緩地點燃了一根白色的蠟燭。
白色的燭光終於亮了起來。
雨兒覺得眼前這微弱的燭火就象幽靈一樣不斷地跳躍著,使得他們的影子也倒映在牆上翩然起舞。童年忽然說:「看這燭光多美。」
可是童年說話的時候,嘴裡呼出一口氣幾乎吹滅了蠟燭,雨兒忙伸出手去遮擋了一下,她嗔怪著童年說:「小心點啊,把打火機放在身上,以免蠟燭滅了隨時再點。」
當童年剛要出去的時候,雨兒卻問他:「童年,你懂電工嗎?」
「我不懂。」燭光映照下的童年的臉龐似乎缺少了几絲生氣。
「那你下去了還是沒有用。」
「總不見得停一夜的電吧?我們還沒有洗澡呢。」
「我們可以打電話請物業公司的電工來修。我知道物業離這裡很近的,聽說他們的服務很好。」
童年想了想,卻不說話。
「別再猶豫了,你大概還在擔心讓陌生人進入這棟房子吧?你怎麼這樣,電話你不打我打了。」說完,雨兒從包里翻出了電話簿。
童年不再猶豫了:「好,我打電話。但願今晚他們有人值班。」
他撥通了物業的電話,還好,那邊真的有電工值班,電話那頭答應他電工馬上就趕到。
「好了,我們去樓下等著吧。」
雨兒點了點頭,跟著童年走出了卧室。燭光不斷地閃爍著,他們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異樣,雨兒和童年彼此看著對方的臉,都覺得與平常不太一樣。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到樓梯口,童年伸出蠟燭,對著樓下照了一照,一股風從樓下的客廳里向上竄來,燭火一陣劇烈的搖曳,幾乎被吹滅了。雨兒忙伸出手護住蠟燭,催促著童年快點下樓。樓板又發出了那古怪的聲音,不過他們已經習慣了,慢慢地走到了樓下。
他們坐在沙發上靜候夜半訪客的來臨。童年緊緊地抓住蠟燭,但燭光的範圍有限,始終只能照亮他們身邊兩米之內的空間,在燭光之外,依舊是神秘的黑暗。雨兒忽然輕聲說:「童年,我有些害怕。」
「怕什麼?」
「我怕這蠟燭很快就會燒光了,這樣我們就糟了。」
「蠟炬成灰淚始干?」童年吟了一句李商隱的《無題》,然後笑了笑說:「放心吧,你看這根蠟燭這麼長,至少還能點20分鐘。」
雨兒點了點頭,她看著眼前幽幽的燭火,輕聲地說:「怎麼電工還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