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黎花絕煞 第九章 密室疑雲

「咱們要不要回頭再去調查一下周黎花?」離開保安室後,方可奇問歐陽若。

歐陽若說:「很有必要。」

於是兩人爬上樓,再次敲響周黎花的家門。

周黎花從貓眼裡看到又是這兩個警察,臉色就明顯沉了下來,只是把門打開一條縫,並沒有請二人進屋的意思。

歐陽若用肩膀碰了一下房門,硬生生地擠了進去。

周黎花說道:「你們還想怎麼樣?我已經說過了,昨天晚上我一直待在家裡,連門都沒有出過,蔡強的死,不關我的事。」

「前天晚上,蔡強在你家裡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在這裡都幹了些什麼?」歐陽若盯著她問。

她這句話問得有點技巧。

因為保安室的視頻證據只能顯示前天晚上蔡強來過富臨苑小區,但保安並沒有親眼看見他進入周黎花家裡。如果歐陽若問周黎花,前天晚上蔡強是不是來過你家?周黎花一旦否認,警方就不好繼續往下查了。所以她一進來就直接問蔡強前天晚上來她家幹什麼。只要周黎花一回答,就等於承認蔡強當晚確實來過她家裡。

周黎花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震了一下,半晌才回過神來,臉色蒼白地坐到沙發上,說:「他到這裡來,是為了打聽害死我丈夫的兇手有沒有被抓到。」

「就為了打聽這件事,能夠在你家裡待上一個小時?」歐陽若站在她的面前,步步緊逼,「而且我記得你說過,你丈夫出事之後,他已經數次來敲門騷擾你,你都沒有開門,為什麼前天晚上你會開門讓他進屋,而且還讓他在屋裡待上這麼久?」

「既然你們一定要問,那我就對你們說實話吧。」周黎花忽然紅著眼圈說,「前天晚上,他其實是來找我的麻煩的。」

「找你的麻煩?」

「前幾天,你們不是抓過他一回嗎?他懷疑是我在警察面前說了他的壞話,是我誣陷他,害得他差點成為殺人兇手,他要我賠償他的精神損失費。我不想理他,但他強行闖進來,一直糾纏到晚上10點多才走。」

方可奇盯著她問:「他在你家裡待了一個小時,僅僅只是向你討要精神損失費?」

「那你以為他還做了什麼?」周黎花忽然盯著他,冷冷地問。

方可奇說:「我沒有以為他做過什麼,那你覺得我會以為他在你家裡做過什麼?」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周黎花愣了一下,好像一時間沒有理解過來。

也許是客廳里的聲音吵醒了在床上睡覺的孩子,卧室里忽然傳來了於小全的哭聲。

周黎花冷著臉說:「請你們走吧,我兒子要起床了,我不想讓他看見你們,要不然他又會問我要爸爸,我都不知道怎樣跟他說。」

歐陽若看看方可奇,兩人只得從屋裡走出來。周黎花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下樓的時候,二人迎面碰到一位頭髮花白的大爺走上來。

這棟樓的格局是一梯兩戶,歐陽若猜想他應該是周黎花的鄰居,放慢腳步觀察一下,果然看見他上了三樓,在周黎花家對門停住腳步,低著頭,掏出鑰匙開門。

待他開門後,歐陽若和方可奇跟在他後面,迅速走了進去。

老人回頭看見身後有兩個人跟著進屋,嚇了一跳。歐陽若趕緊掏出證件向他表明身份,老人這才放下心來。

歐陽若問老人,前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對門傳出什麼奇怪的聲音。

老人想了一下說:「奇怪的聲音啊?好像沒有。不過晚上我熱得睡不著,10點多出門準備去樓頂天台乘涼的時候,正好看見有個男人從對面開門出來,那人看上去腳好像有點跛,出來的時候,還在低頭系著褲腰帶,嘴裡好像還對屋裡的人說了一句『我還會再來的』。」

歐陽若問:「那個男人您認識嗎?」

「不認識。」

歐陽若讓正在包子店裡勘查現場的同事發了一張蔡強的照片給她,然後在手機里打開照片給老人看,老人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點頭說:「沒錯,就是他。」

下樓後,歐陽若立即掏出手機給龍毅打電話:「龍隊,事實證明,你的直覺是對的,周黎花很有可能就是殺死蔡強的兇手。」

龍毅在電話里問:「為什麼?」

歐陽若就把剛才的調查結果說了,最後補充說:「有證據顯示,前天晚上蔡強曾強行闖進周黎花家裡,將她強姦,並且還留下話來,說以後還會再來。」

「所以你懷疑是周黎花報復殺人?」

「對,她遭到蔡強的凌辱,並且很有可能這僅僅是個開始,以後他的膽子會越來越大,他會得寸進尺,這樣的事情會發生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所以周黎花為了報復,也為了拯救自己,就對蔡強動了殺機。」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她的確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不過,」歐陽若面露難色,說,「咱們看過小區監控視頻,案發時周黎花一直在小區內,並沒有出去過,所以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殺死蔡強,並且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我現在還不知道,還需要好好調查一下。」

「不用調查了,」龍毅忽然在電話里說,「我已經知道了,她有個同夥。」

「同夥?」

「對,密室之謎我已經解開,兇手也有了些線索。」龍毅問,「你們現在在哪裡?五分鐘後,咱們在案發的包子店會合,到時我再告訴你們詳細情況。」

歐陽若和方可奇剛回到包子店,就看見一輛警車從街上開過來,龍毅跳下車,後面還跟著一個駝背老頭兒。

龍毅指著那老頭兒向他倆介紹:「這位是胡記修鎖店的胡師傅。」

「胡記修鎖店?」歐陽若和方可奇對視一眼,滿臉驚訝之色。

龍毅笑笑說:「要把胡師傅來這裡的緣由說明白,還得從這把防盜鎖造成的密室說起。

「今天凌晨,大街上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行人,兇手敲響了包子店的大門,用某種借口讓蔡強打開了店門。

「因為這個早餐店不但賣包子,還順帶賣香煙、打火機之類的。據熟悉蔡強的人說,以往也偶爾會有犯了煙癮的人半夜敲門買煙,所以兇手以買煙為借口騙蔡強開門的可能性極大。

「就在蔡強開門收錢遞煙的時候,兇手突然強行闖入,用一把水果刀將其刺死。

「然後兇手拿起蔡強掛在褲衩上的大門鑰匙,在外面將大門鎖上,並立即到附近找鎖匠,配了一把鑰匙。

「兇手跑回到案發現場,把原來的鑰匙仍舊掛在蔡強身上,用拖把把屋裡仔仔細細拖了一遍,抹去了他在地上留下的所有痕迹。

「最後他出門,用配的鑰匙鎖上大門,從容離去。

「當一開始歐陽若說這把防盜鎖把案發現場變成了一個密室的時候,我就已經明白大概是怎麼回事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去證實它。我把附近幾個鎖匠師傅都問遍了,最後終於在胡師傅這裡問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胡師傅弓著背,手裡夾著一根劣質煙,一邊吐著煙圈一邊說:「今天凌晨,大約兩點,有人敲我那修鎖店的門,說是讓我給他配一把鑰匙。干我們這行的,常常有顧客半夜鎖壞了,進不了門,跑來向我們求助,所以我對這位凌晨敲門的顧客也不以為意,很快就起床開門。敲門的是個年輕小夥子,大約二十歲年紀,看上去有點偏瘦,留著中分頭,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五五吧。當時他手裡拿著一把鑰匙,讓我給配一把。我看他喘著粗氣,好像很急的樣子,就立馬開動機器,只用了幾分鐘,就給他把鑰匙弄好了。他付錢後,就走了。直到剛才這位警官找上我,我才知道那是個殺人兇手,我竟然無意中給人家當了一回幫凶……我……我真是老糊塗了……」他一激動,就彎著腰,使勁咳嗽起來。

龍毅把蔡強身上的鑰匙拿給他看,胡師傅說:「沒錯,那個年輕人拿給我配的,就是這把鑰匙。我整天跟這些鑰匙打交道,其實鑰匙跟人一樣,每一把都長得不同,所以我看一眼就記得了。」

龍毅說:「從目前咱們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個凌晨到胡師傅那裡配鑰匙的留著中分頭的年輕人,極有可能就是殺害蔡強的兇手。胡師傅是唯一見過他的人,我已經打電話到局裡,請老槍過來一趟,希望他能根據胡師傅的口述,把那個兇手的頭像畫出來。」

他說的老槍,是市局的模擬畫像師。此人畫技了得,根據目擊者幾句簡單的描述,就能精準地畫出犯罪嫌疑人的頭像,有時畫得比照片還要像。

歐陽若說:「那這麼說起來,周黎花跟這個案子是沒有什麼關係了?」

「不,很可能有重要關係。」龍毅說,「據我了解,蔡強的生活圈子其實很小,再加上他在外人面前一向謹小慎微,不可能招來什麼殺身之禍。回來的路上,我還在想這個中分頭年輕人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後來在電話里聽你說,前天晚上周黎花被蔡強強姦了,並且蔡強表示以後還會去找她。我就在想,也許這才是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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