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全,很晚了,快睡覺去。」
周黎花拍著手,對正坐在沙發上玩積木的於小全說。
小全頭也不抬地說:「不嘛,我要等爸爸回來一起睡覺,我要睡到爸爸媽媽中間。」
周黎花不由得嘆了口氣。
於成全出事到現在,已經有半個多月時間,小全每天晚上都像以前一樣,一定要等他爸爸下班回家才肯睡覺。
她想了一下,說:「小全,爸爸不會回來了,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呀?」
「因為……爸爸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再也回不來了。」周黎花摸著兒子的頭說,「以後啊,這個家裡,就只剩下你跟媽媽了。」
「不,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全手臂一揮,把搭好的積木全都打落在地,在沙發上蹬著腳大哭起來。
周黎花假裝生氣地板起臉,在他小屁股上輕輕拍打兩下,說:「你再不聽話,媽媽就不理你了。」
小全對她這個後媽異常親近,生怕她不理自己,果然很快就止住哭聲,睜著一雙淚眼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周黎花把他抱到床上,蓋上被單,輕輕拍了幾下,他很快就在抽噎聲中睡著了。
看著他圓圓的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珠,周黎花心中一軟,竟有點後悔剛才打他的屁股。
她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又走到外面客廳,把兒子扔在地上的玩具收拾好,直起身揉揉有點發酸的腰桿,正要關燈睡去,忽然外面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誰?」她盯著大門,警惕地問。
「黎花嫂子,是我啊。」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黎花臉色不由得一變,她聽出來了,這正是蔡強的聲音。
「這麼晚了,你想幹什麼?」她怒聲發問。
「你快開門,我找你有事。」
「已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不行,這事必須今天晚上說。」蔡強的態度忽然強硬起來,「是關於你老公死因的消息,告訴你,其實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周黎花一愣:「真的?是誰?」
蔡強壓低聲音說:「這麼重要的事,能站在門外說嗎?你開門讓我進去,我就告訴你。」
周黎花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扭動門鎖,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蔡強嘿嘿一笑,把一隻腳強行插進門縫中,身子用力一頂,周黎花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門就大開,蔡強閃身進屋,然後又用腳後跟把門磕上。
他穿著一雙人字拖,左手夾著一根煙,右手端著一杯從麥當勞買的冰可樂,抽一口煙,喝一口可樂,一臉愜意地看著周黎花。
周黎花退了一步,盯著他問:「你……你想幹什麼?」
「黎花,自從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可恨的是讓於成全這個傢伙佔了先機,把你這朵鮮花給采了。現在他死了,你就跟著我過日子吧。別看我只是個開小店的,存款可不見得比那姓於的少喲,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證讓你過上幸福生活……」
蔡強一面說著,一面把抽到一半的香煙扔到地上,伸手就去摸她的臉。
周黎花一低頭,用力甩開他的手,大聲說道:「你給我出去,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蔡強笑嘻嘻地說:「你叫吧,我是一個單身漢,你是一個小寡婦,深更半夜共處一室,你說周圍鄰居知道了,會怎麼想?」
「那我報警。」
「你報吧,報了也沒有用。你不是誣陷我,跟警察說我是毒殺於成全的兇手,讓警察把我抓起來了嗎?結果怎麼樣?那幫傻鳥警察,還不是乖乖把我送回家了?所以說,你反抗是沒有用的。黎花妹子,你就從了我吧。」
蔡強說著,又抬起手臂,朝她摟過來。
周黎花終於忍無可忍,啪的一聲,用力摑了他一個耳光,怒道:「你給我滾!不要以為我們孤兒寡母好欺侮,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欺侮人,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蔡強摸摸被打的臉,不怒反笑,說:「哎喲,這就叫我滾啊?難道你不想知道是誰毒死你丈夫的嗎?」
周黎花胸口劇烈起伏,喘著氣說:「連警察都不知道兇手是誰,你又怎麼會知道?」
「正是因為警察已經排除了這麼多人,所以我才會知道兇手是誰啊。」
「那你說,兇手是誰?」
「我要是說了,有什麼好處啊?」
蔡強喝了一口手裡的冰可樂,覥著臉,色眯眯地盯著她。
周黎花問:「你想要什麼好處?」
「我想要什麼,你心裡知道啊。」蔡強盯著她衣襟里露出的半邊雪白的胸脯,口水都快流了出來,「我想要的,就是你啊。」
「你給我滾!」
周黎花惱羞成怒,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上前用力一推,蔡強跛著一條腿,向後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
「那好吧,」蔡強轉過身,一邊朝門口走去,一邊晃動著手裡的可樂,因為可樂裡面加了些冰塊,所以搖晃起來嘩嘩直響,「既然你不想知道兇手是誰,那我只好去告訴警察了。」
「等等,」周黎花聽到最後一句話,像是突然遭到電擊一般,定定地站在那裡,足足呆立了十幾秒,接著渾身發抖,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心裡不是一清二楚嗎?」
蔡強迴轉身來,臉上帶著曖昧的笑意,兩隻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走到周黎花跟前,伸手在她胸脯上摸了一把,見她沒有反抗,忽然丟掉手裡的可樂杯,一把將她抱住。
周黎花微微掙扎一下,便停止了反抗,雙眸輕閉,幾粒淚珠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蔡強一見她這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頓時膽大起來,一把將她推倒在沙發上,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像頭髮情的公豬,猛然撲上去……
他把周黎花按在沙發上,吭哧吭哧地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穿上褲子,心滿意足而去。
「妹子,我還會再來的。」出門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說。
周黎花腳步踉蹌地撲到門邊,砰的一聲,用力將門關緊,鎖好。然後背靠房門,緩緩滑下,癱坐在地上,捂著臉,雙肩聳動,傷心的眼淚從指縫中流出,卻又怕吵醒小全,不敢哭出聲來,只能壓抑悲聲,輕輕抽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麼,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輕按下了呼叫鍵。
電話很快就通了,「喂……」手機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黎花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聽到家長的聲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