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想法之後,陳茂盛興奮得一夜沒睡,一直在心裡盤算著,怎樣實施這個計畫,才可以找安妮搞到更多錢。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他就起床了,準備像那個瘋子侯翔一樣蹲守在中景豪庭門口,一旦看見安妮出來,就上前截住她,然後再見機行事。
正準備出門,他忽然聽到一陣警笛聲,由小而大,由遠及近,聽起來警車正是朝他這邊開過來的。
他不由得嚇了一跳,難道自己要對安妮實施敲詐勒索的計畫還沒有開始行動,就已經被警方識破,這麼快就來抓自己了?
他渾身哆嗦,竟然連門都不敢開了。
他躲在門後,側耳聽了一陣,才發現警車拉著警笛從小店門前經過,好像一直往中景豪庭裡面去了。
他一直等到警笛聲停下來,才敢開門,探頭一看,果然有三輛警車開進了對面小區。
兩個保安已經把小區門口的不鏽鋼電動伸縮門拉上,不讓外人進入。
幾個早起晨練的老頭兒老太太正在小區門口駐足觀望,瘋子侯翔也站在台階上好奇地往小區里張望著。
警車在小區里停下來後,從車上跳下來一隊警察,有的戴著白手套,有的手裡提著黑沉沉的工具箱,由小區保安隊長帶領著,急匆匆地往小區西北角走去。陳茂盛記得那裡應該是小區停車場的位置。
他站在電動門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正好在門口值勤的那個保安他認識,就湊上前問保安:「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警察?」
保安看了他一眼,小聲告訴他:「今天早上5點左右,我們兩個夥計在小區里巡邏時,發現朱廣明死在停車場門口。我去看過現場,挺嚇人的,他被人捅了好幾刀,鮮血把衣服都染紅了,但是現場沒有發現兇器,估計是被兇手拿走了。我們隊長打電話報警,警察的速度真快,不到十分鐘就趕過來了。」
陳茂盛聽到這個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朱廣明居然死了?而且還是被人殺死的?
這時,他心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下再也沒有辦法勒索安妮了。
朱廣明死了,他所有的財產都是她這個合法妻子的了,他手裡的視頻,再也對她構不成任何威脅了。我他媽的也太倒霉了,有兩次能搞到大錢的機會,居然都是功敗垂成,難道老子命中注定要窮一輩子?
中午的時候,警方在案發現場的勘查工作結束,殯儀館的車開過來,將朱廣明的屍體運走了。然後陳茂盛看見警方把安妮帶進警車,警車很快就開走了。
他猛然醒悟過來,朱廣明一死,他名下所有的財產,還有那些什麼公司的股份,都名正言順地歸安妮這個合法妻子所有了。可以說,相對於朱廣明之死,安妮是最大的受益者。
警方懷疑她是兇手,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下午的時候,陳茂盛看見安妮坐計程車一個人回到了中景豪庭,旁邊並沒有警察跟隨。
很顯然,她不是殺死朱廣明的兇手,要不然警方絕不會這麼輕易放她回來。
如果她不是兇手,那麼誰又是兇手呢?
陳茂盛忽然發覺自己對這位朱副院長了解得並不多,他在外面得罪過什麼人,有什麼樣的仇家,自己完全不知情,所以站在他的角度去揣測兇手是誰,完全是白搭。
在這之後的幾天時間裡,有一男一女兩個警察,一直在中景豪庭及周圍一帶走訪調查,不過看上去好像並沒有什麼收穫。
這兩個警察也曾到過陳茂盛的便民小賣部,問陳茂盛,3月11日,也就是朱廣明被殺的那天凌晨,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陳茂盛搖頭說,沒有。
女警察說話很客氣,告訴他自己叫歐陽若,旁邊的男同事叫方可奇,兩人都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刑警。如果他想起什麼跟朱廣明命案有關的線索,可以打電話到刑警大隊找他們。
臨走時,她還給陳茂盛留了一張名片。
就在這兩個警察來找陳茂盛的這天晚上8點多,陳茂盛關了店門正在看電視,忽然大門被人拍得啪啪直響。
他嚇了一大跳,以為遇上打劫的了,戰戰兢兢把門打開一條縫,看見門外站著的竟然是安妮。
幾天未見,安妮臉上現出了憔悴之色。
陳茂盛心裡一驚,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這個女人死了丈夫之後,感覺寂寞難耐,一時之間找不到那個瘋子侯翔,就跑來找我了?
他心裡正幻想著,安妮卻靠在門框上,遞給他一張50元的鈔票,問:「老闆,有煙嗎?給我來一包!」
陳茂盛這才知道她是來買煙的,就問:「你想要什麼煙?」
安妮不耐煩地說:「什麼煙都行,能抽就可以了。」
陳茂盛隨手拿了一包煙給她。
他知道她平時不抽煙,這會兒感到苦悶,所以想抽根煙解解悶,就說:「你身上沒有打火機吧?我送你一個。」
安妮從他手裡接過打火機,說聲「謝謝」,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說:「我們家老朱活著的時候,曾告訴我,說你不是什麼好人。可是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嘛!」
說完,她放肆地笑起來,拿著香煙和打火機走了。
陳茂盛看著她踩著高跟鞋離去的背影,心裡想:那是因為你老公朱廣明沒有把我偷拍你們及敲詐他的事告訴你,要不然,你就不會把「好人」這兩個字安在我身上了。
又過了兩天,那兩名名字分別叫方可奇和歐陽若的男女警察又出現在陳茂盛的小店門口。
陳茂盛以為他們又是來走訪調查的,就說:「警察同志,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要是想起什麼線索,我早就打電話告訴你們了。」
歐陽若走進小店,兩眼直盯著他,神色冷峻,沒有說話。
陳茂盛被她瞧得心裡發毛,退後一步問:「兩……兩位警官,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歐陽若問:「你是不是叫陳茂盛?」
陳茂盛點頭說:「是。」
歐陽若說:「那我問你,朱廣明被殺那天凌晨3點至5點,你在什麼地方?」
陳茂盛一愣,說:「那個時間,我正在床上睡覺啊。」
歐陽若問:「有誰能證明嗎?」
陳茂盛忍不住搓著手笑了,說:「我是個單身漢,床上就我一個人,你叫我找誰來證明呢?」
歐陽若臉色一沉,說:「那就是說,沒有人能證明你當時在睡覺,是吧?既然這樣,那請你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我們有些情況想跟你核實一下。」
陳茂盛忽然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在調查自己不在場證明,警方是在懷疑自己是殺死朱廣明的兇手。
他不由得急了,高聲說道:「我說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我跟朱廣明的案子可是沒有任何關係啊!」
「有沒有關係,要經過我們警方詳細調查後才能最後確認。現在,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方可奇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陳茂盛的手臂頓時像被大鐵鉗鉗住一樣,痛得他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他趕緊說:「行行行,我保證配合你們的調查,反正我又不是殺人兇手,也不怕你們查。不過你們總得讓我把店門關上吧?」
方可奇這才放開他的手。
陳茂盛鎖了店門,在兩個警察的注視下,乖乖跳上了停在路邊的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