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寶才逃脫算起,時間已經過去八個多小時了,警方對於王寶才的搜捕一刻也沒有停歇,大到出入市區的主要交通幹道,小到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偵察員都進行了仔細搜查,但王寶才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始終下落不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也讓堯舜越發緊張起來,畢竟王寶才現在是極度危險的人物,再加上他知道了弟弟王寶華被抓,原本精神就有些不正常的他沒有人會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樣過激的行為。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深夜的11點40分,再過20分鐘,新的一天就要到來了,而這也是限期破案的最後期限。
「堯隊,找到王寶才了。」
就在堯舜一籌莫展之際,偵察員終於給他帶來了好消息,不過消息是好消息,但是事卻未必是好事。
「找到了?在哪?」堯舜激動地問道。
「就在他所住的棚屋。」
「他怎麼會又回到那裡呢?那抓到人了嗎?」堯舜的心裡頓時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不安地問道。
「沒抓到,他手上有人質,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
「人質!」
這個情況讓堯舜大吃一驚,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在王寶才居住的棚屋四周,此時燈火通明,數盞高亮度的照明燈把四周照的如同白晝,現場的氣氛格外緊張,十數名荷槍實彈的偵察員將那間殘破的棚屋重重包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瞄向了棚屋。
「我要見我哥,我要見我哥,把我哥帶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啊!救命啊!嗚……」
棚屋內不斷傳出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以及女人驚恐的呼救聲和哭泣聲。
「什麼情況?」
堯舜剛到現場,立刻向偵察員詢問現場的情況。
「就在剛才,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回到棚屋這裡,被預伏守候的同事發現,當時他的神智就有些不太正常,一直喊著要見自己的哥哥。」偵察員簡要地說道。
「馬上通知特警調狙擊手來幫忙,到拘留所把王寶華帶來,另外迅速查清被劫持女性的身份。」
堯舜迅速針對現場的情況進行了初步的部署。
與此同時,局長沈鑫也趕到了現場,他下車後迅速來到堯舜的身邊,面色凝重地問道:「怎麼樣了?」
「棚屋沒有窗,裡面情況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在裡面,他要求見弟弟王寶華,不過從他喊話的內容來判斷,他現在神志不清,把自己當成了弟弟王寶華,把王寶華當成了王寶才,也就是他自己。」
「人質還安全嗎?」
「應該還沒有事,剛才裡面還傳出了人質的呼救聲。」
「人質的身份呢?」
「已經在查了,暫時還不清楚。」
「王寶才現在神志不清,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刺激他傷害人質,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首先保證人質的安全。」沈鑫叮囑道。
「恩,這是肯定的,我先去和王寶才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堯舜邊向棚屋小心翼翼地靠近,邊喊著話:「王寶才,我是刑偵大隊的堯舜,我現在過來和你談談。」
「你不要過來,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王寶才在棚屋內怒吼著,被劫持的女性也因為害怕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見狀,堯舜立刻停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王寶才,你不要激動,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傷害無辜的人,我只是想來和你談談,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堯舜勸道。
「我不是王寶才,我是王寶華,你連我是誰都不清楚,有什麼好談的,給我滾。」
王寶才的話音剛落,就聽「咣當」一聲巨響從棚屋內傳了出來,應該是什麼金屬物體砸在木板上發出的。
「對對對,你是王寶華,是我們搞錯了,你冷靜一點,你『哥哥王寶才』正在來的路上,你一定要冷靜,千萬不要激動,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我們邊聊邊等。」
「我呸,你個臭警察,少給我來這套,讓你進來,我不等於是自尋死路?我沒那麼笨,我警告你,你要再往前邁一步,我立刻把這個女人的屍體給你扔出去,反正我都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不在乎再多殺這一個。」王寶才叫囂道。
「好好好,你冷靜一點,我不進去,我們就這樣聊。」
堯舜剛打算邁出去的腳又迅速收了回來,他現在也不敢貿然行動,畢竟不清楚棚屋內的情況,萬一有什麼差池,以王寶才現在激動的情緒來看,的確有可能做出傷害人質的舉動。
「在我哥沒來之前,我是不會和你們談的,你們如果再敢上前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寶才吼道。
見無法和王寶才取得溝通,堯舜只能暫且作罷,先行退了回去,而此時,特警調派來的三名狙擊手和三名觀察手也已經趕到了現場。
圍繞著棚屋,三名狙擊手和三名觀察手分成三組,尋找著最佳的狙擊地點,甚至就連垃圾堆成的小山他們都爬上去進行了瞄準,由於棚屋沒有窗戶,狙擊手只能勉強透過木板結合處的微小的縫隙進行觀察,但因為棚屋內並沒有亮燈,僅依靠屋外的照明設備,根本無法看清屋內的詳細情況,就算是用上了夜視鏡,但由於縫隙太小,也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堯隊,我們無法對嫌疑人進行瞄準。」一名觀察手向堯舜報告道,「通過棚屋的縫隙,我們觀察到嫌疑人並沒有和人質在一起,他在屋內來回地移動,但人質卻不知道具體的位置,由於瞄準空間有限,我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槍擊斃嫌疑人。」
「看來必須要想辦法先把王寶才引出來才行。」沈鑫說道。
「恩,那你們先進行觀察,我會盡量把嫌疑人引出棚屋,到時候再根據實際情況處理。」堯舜說道。
「堯隊,被劫持人質的身份搞清楚了,她名叫孫美麗,是一家麵包屋的營業員,這是她和男朋友的照片。」
接過照片,堯舜仔細端詳著,果然,孫美麗的男友的容貌和劉軍有些許相似,但這種相似僅僅只是在嘴型上而已。
與此同時,偵察員也將王寶華帶到了現場,當他得知哥哥王寶才把自己當成他,並且劫持了一名人質躲在棚屋內後,大驚失色。
「堯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如果知道的話,我當初一定不會放走我哥,害得他一錯再錯,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王寶華懊悔道。
「行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如果你真的知道錯了的話,就應該盡你最大的努力去補救。」堯舜說道。
「我一定,我一定,但是求你不要傷害我哥哥好嗎?他也是因為我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不希望他有事。」王寶華看到四周荷槍實彈的偵察員後,懇求道。
「如果你哥哥不做出傷害人質的行為,那麼我們也一定不會傷害他。」
堯舜帶著王寶華一起來到了棚屋前,而此時,現場的氣氛也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所有的偵察員都繃緊了神經,視線牢牢地盯著棚屋的正門處,三名狙擊手也將狙擊槍上了膛,同時瞄準了棚屋的正門。
「『王寶華』,你哥來了。」堯舜沖著棚屋內喊道。
「哥,你出來啊!是我啊!」王寶華也跟著喊道。
過了片刻,棚屋的門終於打開了,現場緊張的氣氛頓時又進一步上升了,空氣幾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然而先出現在眾人視線里的是被劫持人質孫美麗,王寶纔則躲在了人質的身後,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緊緊的架在人質的脖子上。
王寶才始終沒有邁出房門的範圍,似乎在為隨時撤回屋內做準備。他先在人質身後觀察了周圍的環境,片刻後,他才從孫美麗的身後探出頭。
在照明燈的照射下,堯舜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的兇手。
那是一張皮開肉綻幾乎分辨不出五官的恐怖的臉,臉的皮肉彷彿是從內到外對調了位置一般,雙眼眼皮外翻,扁塌的鼻樑,歪斜腫大的嘴唇,整張臉上幾乎找不出一個完好的部位,讓人看了之後不寒而慄。
而王寶才只是掃了堯舜一眼,便把目光集中在了一旁王寶華的身上,他仔細打量著,在確定了來人的確是王寶華後,他的視線隨即落在了王寶華的手腕上。
「臭警察,替我哥把手銬打開。」王寶才惡狠狠地說道。
「想打開手銬?也行,你先把人質放了。」堯舜說道。
「放人質?放了人質我還有什麼和你談判的籌碼,更何況我放了人質,我和我哥都會被你抓了,你當我白痴嗎?」王寶才怒吼道。
「你不放人質,就別想我把手銬打開。」
「不開?你有權力和我討價還價嗎?人質在我手上,你要不把手銬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