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舜在離開李萍的家後,又在兩村以及縣城裡的醫務所進行了走訪調查,但都沒有查到關於鄭慧打胎的情況,而堯舜讓偵察員去調查劉軍的銀行存摺也並沒有查到有價值的線索,因為劉軍的銀行存摺在他失蹤後,就再也沒有使用過,裡面的錢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可以說在王家村和石頭村的調查並沒有讓案件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然而負責調查三名受害女性到醫院打胎的事情的偵察員卻查到了蛛絲馬跡。
根據醫院方面負責為肖紅紅打胎的醫生回憶,在肖紅紅到醫院打胎的當天,有一男一女兩個人陪她一同前來,其中一名女性是她的好友,而通過辨認,該名醫生一眼就認出了當天陪同肖紅紅前來的女性好友就是第三名遇害人李艷,至於那名男性則是李艷的男朋友。而李艷的男友也證實了這一點,因為肖紅紅和男友已經分了手,所以才找李艷陪她去醫院打胎,當天還是他開車送兩人去的醫院。
這條線索的出現雖然不足以證明王寶才兇手的身份,但是卻讓三名受害女性終於有了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她們在遇害前都和打胎這件事扯上了關係。
不過有一點讓堯舜感覺到有些疑惑,胡菁和肖紅紅到醫院打過胎,可是李艷並沒有打過胎,她只是陪同肖紅紅去打胎,為什麼也要殺了她呢?
「難道只要和打胎沾邊的都要死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王寶才隨便到醫院轉一圈,都能找到很多行兇的目標?」堯舜皺眉沉思著,「難道還有什麼共通點沒有找到?」
隨後,堯舜走到了用以分析案情的白板前,擦去了上面所有的內容,重新寫下了新的內容:
從堯舜畫下的這兩張關係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王寶才的家庭成員間以及他和受害人之間的關係。
在第一幅家庭成員組織圖中,最吸引堯舜注意的就是鄭慧和劉軍的關係,通過劉軍的妻子李萍提供的情況,可以肯定劉軍和鄭慧間的確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係,而因為王寶才兄弟向王玉柱告狀說出了劉軍和鄭慧的不正當關係,劉軍曾在李萍面前說過要教訓王寶才兄弟。
「難道當年王寶才家中的那場火不是鄭慧放的,而是劉軍放的?因為鄭慧懷上了劉軍的孩子,她想以此為籌碼,要挾劉軍和李萍離婚,而劉軍壓根就不想和李萍離婚,所以放火殺人,事後劉軍擔心東窗事發,於是就潛逃出村躲藏了起來。」堯舜自語道。
表面來看,這樣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可是卻又有些不合邏輯之處。劉軍和鄭慧之間的關係李萍早就清楚,就算鄭慧懷了孕,劉軍也沒必要擔心他和鄭慧之間的關係曝光影響到他和李萍的夫妻關係,他完全可以給鄭慧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掉。而且劉軍從小就受到鄭慧一家人的照顧,這一點李萍也提到過,劉軍雖然橫行村裡,但對鄭慧一家人卻非常尊重,任何事只要他們家一開口,劉軍都是能幫就幫,在這村子裡,劉軍唯一不惹的就是鄭慧一家,像劉軍這樣的人,雖然惡,但卻很講義氣,也明白知恩圖報的道理,他不可能為了隱瞞和鄭慧情人的關係,放火殺死自己的恩人。
還有一點,李萍曾提到過,劉軍曾揚言要教訓王寶才兄弟,如果他放火是為了教訓他們的話,也應該不可能連累到鄭慧母子才對,而事實卻是鄭慧和兒子鄭鵬也都在火災中遇難了。而且如果火真是劉軍放的,那麼在事後為什麼王寶才不把劉軍供出來,是他怕劉軍報復不敢說?還是另有隱情呢?
還有就是劉軍的行為也非常反常,無論他對李萍的感情是真是假,出了這麼大的事卻一聲不吭就失蹤了,完全不合情理,至少他可以在放火的當晚回家交代一聲再出逃。就算他一聲不吭的逃出了村,事後也可以託人回村打探一下風聲,王寶才並沒有舉報他的罪行,而且王家村的人也都認為火是鄭慧由於嫉妒王寶才兄弟考上了大學一怒之下而放的,那麼劉軍就更沒有理由要放棄眼下所擁有的一切而潛逃。他曾經坐過牢,而且在村子裡橫行霸道,完全不像膽子這麼小的人。更何況最不合理的一點就是他的銀行存摺在失蹤後再也沒有使用過,裡面的錢也分文沒少,李萍說過,劉軍一直都帶著存摺在身上,如果他真的潛逃了,不可能不把錢取出來帶在身上才對,是因為怕取錢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一時間,堯舜也理不出個頭緒,他緊接著又將目光轉移到了王寶才和受害人的關係圖上。
三名受害女性到目前為止唯一的共通點就是「打胎」這件事,然而雖然都和打胎扯上了關係,但是第三名受害人李艷卻並沒有真正打過胎,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第二名受害人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按理來說她應該不可能成為兇手的目標才對,可實際上她卻遇害了,這其中到底存在什麼問題呢?難道兇手認為李艷陪肖紅紅去醫院打胎是一種「助紂為虐」的行為,所以才要殺了她以示懲罰?
還有一點,如果王寶才真的是由於幼年時的心理創傷導致心理畸形,從而促使他行兇殺人,那麼也應該是仇恨類似鄭慧的女性才對,可是鄭慧到底有沒有懷孕打胎根本就無從查證,而且三名受害的女性也沒有一個與鄭慧有相似之處,那麼,為什麼王寶才會對她們這些曾到醫院打胎的女性心存恨意,以至於產生了殺機呢?
盯著眼前的白板,看著上面自己畫下的人物關係圖,面對出現的一連串讓人費解的疑問,堯舜閉上眼,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過了許久,堯舜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從桌上拿起了三名受害人遇害時的照片,仔細端詳著,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幾名受害人的臉上。
他注意到一點,幾名受害人遇害後,上身和下體都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但唯有臉部完好,沒有任何的損傷。如果之前猜測王寶才是對死者懷有恨意,所以才要行兇殺人並且毀屍的話,那麼為什麼沒有毀壞死者的面部呢?
如果說用刀割砍屍體的上半身,可以解釋為一種發泄心中仇恨的行為;而用硫酸潑灑屍體的下身,可以解釋為對打胎女性的一種懲罰,那麼唯獨留下死者的面部完整無缺,又如何解釋呢?
「這麼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呢?」
正想到這裡,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接著就響起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音樂打斷了堯舜的思緒,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了清晨5點的位置,他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手機里傳出的悅耳音樂聲在此時聽來就像是地獄傳出的鐘聲一般,是那樣的尖銳刺耳。
果然,電話那頭傳來了的消息讓堯舜震驚不已,他愣在了原地半晌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電話那頭喊了他三聲方才回過神。放下電話,他迅速驅車趕往偵察員所說的案發地點。
這是一處相對偏僻的小路,天剛蒙蒙亮,路上還沒看到一個行人,但寂靜卻早已被打破,打破這寂靜氣氛的是一輛輛閃爍著紅藍色頂燈的警車和忙碌的刑偵人員。
堯舜剛趕到案發現場,就迫不及待地奔到了位於垃圾桶旁的屍體邊,他蹲下身揭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果然和之前幾起兇案如出一轍,死者都是女性,面部完好無損,身上被利器嚴重破壞,下身被硫酸腐蝕。
「禽獸!混蛋!」堯舜怒不可遏的罵道。
「堯隊,死者的遇害時間大概在5-6個小時之前,至於死亡原因相信不用我給你說明了吧!」法醫在一旁說道。
堯舜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他注意到在屍體旁還有一個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
「這個袋子是?」堯舜問道。
「用來裝屍體的,我們會進行詳細的檢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恩,我等你們的報告。」
堯舜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他很清楚,罵歸罵,那隻能是一種情緒的發泄,發泄後,自己一定要冷靜,只有這樣,才能把案件看得更清楚。
冷靜下來後,堯舜第一時間撥通了負責監視王寶才的偵察員的電話,為的就是了解王寶才在昨夜案發時的去向,不過負責跟蹤偵察員的彙報,他們直到現在仍然在王寶才家的樓下,而王寶才從昨天傍晚回到家後,就再沒有出過門。
這個消息頓時讓堯舜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迷宮,這麼多天摸索原本以為可以走出這個迷宮,但沒有想到,試過了所有的方法最終的努力卻白費了,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迷宮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出口。
從第一起兇案開始,堯舜就把兇手鎖定為王寶才,他也一直在圍繞著王寶才進行調查,種種跡象也都表明王寶才的確是第一嫌疑人,但是如今這第四起兇案的發生卻讓這起連環兇案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因為王寶才有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而且作證的還是負責跟蹤他的偵察員。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難道真的是我判斷錯了嗎?難道我真的受到了王寶才的影響,被他左右了判斷?難道之前所有的調查都白費了嗎?」
自責,憤怒,矛盾,糾結就像巨石般壓向了堯舜,讓他頃刻間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他走到警戒線外,靠在車門邊,點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