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舜的第一個目的地就是沈輝租住的第一套房子,也就是前兩起兇案的第一案發現場。
他解開了圍在房門外的警戒線,然後打開房門,走進了屋內。
燈光瞬間驅散了屋內的黑暗,這裡的擺設除了一些被帶走的證物外,其餘的一切都保持著原狀,衛生間的血跡也依然保留著。
堯舜在屋內走了一圈後,重新回到門口,他先是閉上眼,在原地站了許久,之後睜開了雙眼,他將自己代入到沈輝的角色中,同時在腦海里組織著的案情。
他假裝扛著個大麻袋,走進了屋內,接著進入了衛生間,把麻袋放在了地上,解開袋口,從裡面搬出了第一名受害者趙凱,接著他拿出了刀,在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趙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在趙凱死亡後,他把微波爐搬進了衛生間,然後就開始肢解屍體,把屍塊扔進了微波爐里,在完成了一切後,他用洗潔精清洗了微波爐內的血跡,然後棄屍。
整個過程堯舜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隨後他又開始繼續重組第二起李偉被殺的案件,這一次相對簡單,只是把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李偉扛到衛生間,因為這裡有一根掛布簾的橫杆,接著他把李偉小腿彎曲和大腿緊緊地綁在一起,這樣就能將李偉活生生地吊在了衛生間里,接下來就是把裝滿水的礦泉水瓶塞進他的嘴裡,在他掙扎的時候再割開他的頸部大動脈,看著眼前這樣的情景,當時的沈輝一定不會感覺到害怕,反而會非常興奮,非常激動。之後他就把屍體轉移到了街上。
他棄屍回來後,就開始在屋內進行著收拾整理,把一切平時能觸碰到的地方都進行了擦拭,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都進行了清掃,之後就帶著行李離開了這裡。
在兩起兇案以及清理現場逃走的全過程都重組完成後,堯舜重新回到了門口處,他皺著眉頭,環顧著屋內的環境,心裡思忖著:「兩起兇案和逃走的全過程應該就是這樣,沒有什麼問題,可是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似的,會是哪裡呢?」
堯舜在屋內漫無目的地踱著步,腦子裡反覆琢磨著案件的細節,他已經儘可能地把前兩起兇案和逃跑的全過程都重組起來了,可是卻始終感覺某個地方有些問題。
突然,他瞪大了雙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再一次環顧了屋內的環境後,有些激動的大聲叫道:「我真是糊塗啊!怎麼沒有注意到這麼重要的細節呢?」
說完,他立刻趕到了沈輝的第二處出租屋。
他站在門口,並沒有急於進屋,先是假裝拖著兩個行李箱,然後遇到了隔壁的鄰居,打過招呼後,他就拖著行李進屋,接著他把兩個行李箱拖進了卧室,然後把裡面的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取出,擺放在了衣櫃里。
然而就在做出擺放衣物的動作時,他的雙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他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隨後他睜開眼睛,再一次激動地叫道:「果然是這樣。」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堯舜立刻返回警局,召集偵察員召開緊急會議。
一進會議室,堯舜就說道:「我也不浪費時間了,先說說你們調查的結果。」
「暫時還是沒有找到沈輝的下落。」
「日本警方也暫時沒有找到李勝利的下落。」
「沈輝之前和房東通話的手機我們也一直在監控,但是始終處於關機狀態。」
「沈輝也沒有和家人有過任何的聯繫。」
對於一連串沒有結果的調查,偵察員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不過對此堯舜卻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都打起精神來,不用因為這樣的結果就沮喪,我們和兇手的對決這才剛開始。」堯舜說道。
「剛開始?」偵察員疑惑地問道。
「沒錯。在此之前,我也和你們現在的心情是一樣的,可是在我去過沈輝的兩處住所重組了案情後,讓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思路豁然開朗了。」堯舜微微笑了笑,說道,「在重組了案情後我發現,事實有的時候並非我們所看到的那樣簡單,親眼所見的都未必就一定是真相,更何況到目前為止,很多的人和事我們都沒有親眼見到,或許從一開始我們就被兇手引進了一個誤區。」
「誤區?什麼誤區?」
「是什麼線索?堯隊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偵察員催促道。
「是這樣的,之前我在和沈輝通電話的時候,他僅憑聲音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當時我就在琢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他為什麼對我這麼的熟悉,我懷疑很可能在之前的調查忽略了什麼人和事,可是想了半天卻始終沒找到答案,於是我就回到沈輝的出租屋,希望通過重組案情,從中發現一些被遺漏的且不起眼的線索,結果雖然沒能解開聽聲辨人之謎,但是卻讓我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堯舜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當我們搜查沈輝的第一處出租屋,也就是兇案第一案發現場的時候,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好像很正常啊!」
「是啊!那裡是兇案第一現場,沈輝在逃走前清理了現場,破壞了所有證據,讓我們無跡可尋,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啊!」
堯舜的問題讓偵察員們一頭的霧水,儘管他們已經很努力地去想了,可依然沒能想到什麼。
堯舜微微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可正因為沒有問題,卻是我認為最大的問題。」
「堯隊,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聽得我們雲里霧裡的。」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我們才發現沈輝這條線索,接著就在之前的調查中發現了他的行蹤,隨後我們就在第一時間趕去了沈輝的出租屋,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居然已經清理好現場並且逃走了。」堯舜說道。
「這沒什麼問題吧!有可能是我們之前的調查打草驚蛇了。」
「可是我們之前是以人口普查為理由,挨家挨戶地搜集資料,並沒有暴露我們的身份。」堯舜說道。
「沈輝犯了這麼大的案子,肯定會對身邊的人和事有所警覺,很可能他擔心自己的身份會因為人口普查而暴露,所以就提前採取了行動。」
「恩,這樣的可能性的確存在。不過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點,既然沈輝在出逃前把屋子都清理過了一遍,為什麼只有衛生間里的血跡沒有清洗呢?那出租屋內就只有那一個衛生間,從趙凱到李偉的遇害,這中間相隔了幾天的時間,在這幾天里,難道他能忍受每天用著一個到處都是血跡的衛生間嗎?」
「那些血跡都是他所謂的仇人留下的,或許看著那些血跡會令他感覺很痛快呢?」
「這種可能也有,同時也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他故意不想清除那些血跡,留下來讓我們查,這樣我們就能很順利的確認第一兇案現場和兇手的身份。」
「堯隊,照你這麼說,那沈輝豈不是故意留下線索給我們查,讓我們抓嗎?」
「沈輝應該不會那麼傻吧!」
「那麼現在我們暫時把這一點放在一邊,來看另一個問題。」堯舜接著說道,「你們回憶一下,我們是如何找到沈輝的第二處租住地的。」
「第三起兇案發生後,我們在離兇案6公里遠的地方發現了沈輝遺棄的作案用的摩托車,之後又根據死者的弟弟提供的線索,在離摩托車相隔兩條街的新洲路南面的一處老舊的住宅小區發現了沈輝的蹤影。」
「你們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嗎?」堯舜反問道。
「問題?什麼問題?調查的過程非常順利,沒有問題啊!」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這就是問題。」堯舜說道,「你們想想看,假設沒有死者弟弟提供的線索,如果僅靠那輛被沈輝遺棄的摩托車這條線索,我們有沒有可能找到他呢?」
「當然可以,畢竟棄車地點離沈輝的租住地僅相隔兩條街,查到只是時間的問題。」
「哦!堯隊,我明白了,你難道認為摩托車的線索是故意留下的?」一名偵察員恍然大悟道。
「沒錯。」堯舜點了點頭,說道,「尤其是當我們查到沈輝的租住處時,我記得他的鄰居曾說過,他曾在沈輝剛搬來的時候碰到過他,雖然沒有看清對方的樣貌,但是當時有打過招呼,是沈輝自己說出的名字。如果是普通人自我介紹,說出名字並不稀奇,但是以沈輝目前的處境來看,他很清楚我們正四處找他,那他有可能隨意向人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嗎?如果你們站在他的立場,你們會這麼做嗎?」
「聽堯隊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有問題。如果我是一名殺人重犯,又知道警方一直在抓我,我一定希望越少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越好,任何只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為都不會去做,更別說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了。」
「正是如此,這個問題我相信沈輝不可能不清楚,可是他卻偏偏主動向人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姓名,這是問題之一。其次,沈輝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在這樣的情況下,按理來說他應該做好隨時逃走的打算才對,租房對他來說應該遠不如拿一張假身份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