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前文《地產風雲》那篇中的昔日地產老總小北么?
再次看到小北,是這個夏季最熱的一天,他穿個背心,大褲衩來找我,從公共汽車下來後迷了路,繞過幾條街,憑著記憶來到了門口,給我打了電話,我把他帶上了樓。
他又瘦了很多,本不寬鬆的背心穿在身上還晃蕩著,領口上一塊菜油污濁的痕迹清晰可見,但他笑得很真實,很燦爛。進了我的屋,便脫鞋上了炕,點顆煙和我閑聊起來,談起前日的一場官司,又賠付了20多萬,最後的積蓄全部賠了進去,原本在公司倒閉時進入無產階級的他,大起大落後,又多了份淡定和從容。
5月份他剛和湖北女孩回了趟家,湖北恩施下面的一個貧苦山區,令他想像不到的是,下了火車站,竟然又坐了10多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其實直線距離僅僅不過300公里,顛簸了一路,把他的五臟六腑都要震出來了,平生從來沒有過這樣難以企及的地方。
問他在女孩老家幹什麼了,回答是,吃飯和睡覺,簡單而又規律的生活。他們此行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家省親,去一個親戚家串門,就要用去一天的時間,舅舅家住在山上,沒有公路直達,完全要爬上去,女孩指給他遠處的山脊,那片樹林後就是舅舅家,目視可及,小北欣然應允。清晨6點起床開始趕山路,爬山越嶺,下午1點多才爬到半山的舅舅家,舅舅一家人早已在村口外等候多時了,桌子上擺滿了一桌菜,都是臘肉炒的菜,小北累得快站不住了,吃飯時候都沒喘勻氣,質樸熱情的山民也都到舅舅家一睹城裡來的姑爺。小北暈乎乎的陪著酒,酒入愁腸,嘴裡火辣,心裡翻滾。舅舅的小兒子拎著兩大雪碧瓶子回來了,裡面是從山腳小賣部打的散酒,小北過意不去,怎麼能讓他小兒子飯都沒吃上為他打酒呢,連忙起來說要自己去打酒就成,舅舅一把將他按住說,不必了,他可是早上10點出去打酒的,現在才回來,來回要4、5個小時的山路呢。小北聽到這,頓時愕然,呆在原地。
山區的生活是他難以想像的,因為是沙土地,氣候乾旱,山地缺水,很難種植蔬菜,山區的田地又是根據地勢所分,種完這塊地,要走上1個小時,才能到另一塊地繼續種。那裡唯一有利生長的作物,就是煙葉,這個煙葉種植很特殊,還要天時地利,在剛剛發苗的時候,必須要雨水充沛,得長到一定的高度,又必須要連續的乾旱才行,所以,人們種下煙葉發苗時候就祈求老天趕緊下雨,長起來以後又祈禱老天持續乾旱。收成一般的日子,年收入在千元左右。女孩到天津上學的路費,還是她父親借來的錢,到了學校交了學費辦完助學貸款,手裡還剩一百元,轉天女孩就去學生會報名勤工助學,拿起掃帚打掃教室了。所以說女孩為償還3萬的助學貸款發愁求到小北,小北甩給的不過是幾天娛樂的花銷,毫不在意時,對女孩來說不愧是天文數字。
小北和女孩到地里挖土豆,土豆如乒乓球大小,再也長不大,挖出來的土豆晚上就炒菜吃了,院子里自己種的香葶,直接摘下來炒雞蛋吃,這雖然比不上市裡的千元酒席菜肴,但卻是自家地里種的土豆,絕無農藥,保證新鮮,完全是自己勞動所得,吃在嘴裡,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它。這些經歷,對他觸動很大,無法想像還有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女孩喜歡打扮自己,卻捨不得買,兩人失業在家和小北父母一起住,小北身無分文,家裡沒有油了,小北要去買,摸下口袋卻空空的,面露難色,女孩悄悄在他衣褲里放了一百元,那是她從辭職的補償金里拿出來的,女孩讓小北換條褲子穿,或許那裡還有零錢,小北不明就裡的穿上褲子,摸到口袋那錢立刻心裡就明白了,這條褲子口袋他翻過多少次了,怎麼會憑空出來一百元錢呢,他把錢攥得緊緊的,無聲的眼淚流淌下來,不知是辛酸還是感動。女孩安慰他說,咱將來就在這和爸媽一起過,你找個工作賺一千五,我也賺一千五,加在一起就是三千,給爸媽一千,花一千,存一千,不是挺好么。
小北從淘寶上給女孩買了個項鏈,花了三十元錢,每當吃過晚飯後,他總是拉著女孩的手到樓下花園溜達一圈,這是每天女孩最幸福的時刻,那天他把女孩叫到身邊,讓她閉上眼睛,緊張的給女孩帶上了項鏈,女孩睜眼看到了,開心極了,抱過來親了他一下又一下,小北也笑了,兩人偎依在一起,看那月亮慢慢升起,又慢慢落下。希望你們永遠開心,百轉千回得來的珍愛,祝福你,我的朋友--小北。
幻覺是一種嚴重的知覺障礙,指外界不存在某種事物而病人感知到這種事物,也就是現實環境中沒有真實的刺激作用於感覺器官而出現的異常知覺體驗。精神病患者比較容易產生幻覺,看到不真實的場景或聽到虛幻的聲音,那麼,這些困擾患者的病態迷離幻覺中,所感覺到的事物是否都是憑空想像,不存在的呢?我不敢全盤認同,至少有這樣一起案件,我們是在那腦海神秘的幻覺中追尋兇殘的魔影。
天津安定醫院位於河西區吳家窯大街上,安定醫院是專門治療精神疾病的專科醫院,我有一個同學是那所醫院的大夫,那天正好辦事路過那醫院,便順道拜訪下老同學敘敘舊。
多年的老友一直也沒空相聚,他見到我分外熱情,拿出來上好的鐵觀音泡了杯茶,閑聊起來,說到關於精神方面的疾病,舉了幾個有趣的例子。
該醫院曾經收治過一個女病人,精神狀態一直不好,表現為焦慮,疑神疑鬼,總覺得有小鬼要害她,宣稱活不過年底,在家中摔東西,攪和得四鄰不安,無奈家屬將其送到醫院治療,經過兩個療程治療,有了好轉,家裡負擔也大,便商議將她接回了家穩固治療,醫院要求她定期複查,以便隨時了解其病情,家裡人住得遠,便決定在家看管她,沒有再次複查,在此期間,這女子也表現的和常人無異,能思維清晰的和人正常交流。我這個同學還有一次在公交車遇到了這個女子,看她能正常的工作,也很欣慰,不過在和她談話時,發現她眼神最深處還隱藏著一絲茫然,但是交流時又毫無破綻,絲毫看不出曾經得過精神疾病,心中的不安念頭一閃而過,便就此作別。幾個月後,到了年底,我這同學深夜值班,忽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瞧,巡夜的護工喘著大氣說,一個老太太在屋裡自殘了,連忙跑過去一看,那老太太手腕鮮血直流,手裡拿著一個也不知道從哪揀來的破鐵皮,嘴裡還哼哼著說:沒法活了,沒法活了。兩人連忙給老太太止血,心中琢磨這個老太太病情都趨於穩定了,家裡人正打算後天接老太太回家過年,怎麼出了這事呢,手忙腳亂的給老太太止血的時候,無意抬頭看了下老太太的眼神,竟然也是那麼的空洞,這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的眼神,或是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心中湧起了很奇怪的感覺。
等把老太太安置好,腦子忽然一個閃念,想起了上次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那個出院的女子,也是如此的空洞眼神,看不到一點聲色。回想起她曾說過活不過年底的話,不由得暗暗擔憂起來,轉天一早,就給那女子親屬打電話,要求別讓她上班,家中一定留個人,務必看好她,家裡親屬很是迷惑,覺得這女子已經好轉了,怎麼接到這樣莫名其妙的通知呢,但還是應承下來。
該女子還是如往常一樣作息,家裡人稍感安心,就在當晚,她丈夫半夜偶然醒來,無意中發現她根本就沒睡覺,躺在床上擺出睡眠的姿勢,但卻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房頂,丈夫偷偷觀察了一會,覺得情況不太對,難道說每天她都是在裝睡覺么,翻身起來打開檯燈要和她聊幾句,但開燈後,這女子又閉上眼睛睡去,推了她幾下,沒有反應,丈夫滿懷疑惑的又關燈睡去了。轉天一早丈夫發現她把窗帘全部剪碎了,她說是白無常半夜來抓她,先下手給它剪碎了。
等到了年三十那天上午,我這同學又給那個女患者的丈夫打個電話,囑咐他看好自己的老婆,別出什麼意外。丈夫答應下來,這一天慢慢要過去了,到了晚上11點多,吃過了年夜飯,準備煮餃子吃,女子發現沒醋了,便招呼丈夫過來看鍋,她去樓下找鄰居借碗醋,隨後便出了門,丈夫沒有多想,拿著笊籬看著餃子,等了幾分鐘,餃子都熟了,女子還沒回來,丈夫只好先把餃子撈出來,去樓下看眼她,到了鄰居家敲門一問,鄰居說她根本就沒來過借醋。
丈夫聽到這腦子立刻就蒙了,就這一會的功夫,還是沒看住她,急忙叫上四鄰幫著去樓下院子里找她。一幫人圍著樓群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女子的蹤影,這麼會的功夫,能跑哪去呢。這時外面已經是鞭炮齊鳴了,心急如焚的丈夫來到了圍牆外面一處健身器械區,發現遠處一個黑呼呼的影子掛在爬梯上,連忙跑過去看看,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婆,脖子上套著褲腰帶,吊在杠子上十幾分鐘了,等把人搭下來的時候,早已口吐白沫,氣絕身亡了。正應了那女子的話,她活不過這年,距離新年鐘聲還僅差幾分鐘,事後家人收拾她的遺物,發現她的外套內側畫滿了鬼怪的符號,這個心魔始終困擾著她,將她的精力耗盡,意志薄弱的她產生了恐怖的幻覺,腦海